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他一把抓起咖啡杯灌了大半,烫得舌尖发麻也强忍着没皱眉。室内的暖气开得太足,张灵烨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炸开。
似乎早就习惯了张灵烨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阿黛只管继续朝张灵烨打手语【你有没有吃过饭,没吃过的话这里有剩下的三明治,还有布丁】
说起布丁,张灵烨就想起昨晚的梦。梦中阿黛就像条真正的蛇一样,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了他脖子,张灵烨可以无所顾忌地向他索取一切。
想象中,阿黛的嘴唇也许就会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布丁一般,冰凉但甜腻。
注意到张灵烨再次愣神,阿黛困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然而也就在这一刻,他的小臂被对方一把捏住。张灵烨手心的温度烫得阿黛一哆嗦,而对方的眼神更是好像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阿黛用力往后拽了拽自己的手,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口腔内壁,以抵抗一阵又一阵涌上来的食欲。只是这个样子在张灵烨看来就是一副不乐意被他碰的样子。
张灵烨委屈到了极点,怎么明明是阿黛想吃了他,怎么这会儿反倒他成了恶人一般。
“怎么了!”也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咖啡店的另一边响起。
闻声,张灵烨立马松开了手,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将涌上来的火气压下去。
“发生了什么?他不会说话,要是有什么误会您可以跟我说。”那位女店员看着有些局促,显然面对可能要闹事的客人她还是害怕的。
看见那个女人走过来,张灵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次升腾了起来,他一把将阿黛拽过去随后迅速打出手势【怎么你去帮她?你也想吃了她吗?】
【我没有,你不要闹了】阿黛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
就在张灵烨想继续追问的时候,旁边的女孩一把拽住了张灵烨的手臂,目光中充满敌意。一时之间三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阿黛一用力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随后他拿过旁边的牌子在上头写道【是认识的人,他很善良】
阿黛写得非常直接,店员有些疑惑地看着张灵烨,显然不觉得张灵烨那攻击性十足的外表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相信。
而看到那行字,原本还炸毛的张灵烨一下子平静下来,他看着阿黛只觉得心中像有无数的羽毛在挠,或许是为了进一步安抚张灵烨,阿黛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对别人没有产生过食欲】
比划完阿黛解下了自己的围裙,继续朝着那女店员写道【我走了】
女店员似乎有些不舍,她写道【你要不拿些吃的走,或者再坐会儿。】
阿黛摇了摇头,将围裙再一旁挂好后,指了指后厨那些都切好处理好包在冰箱里的食材,表示自己都帮她弄好了。
离开咖啡厅的工位后,阿黛朝着张灵烨比划道【我回去工位了,有事就来找我】
随后阿黛转身走远了,就像一阵风似的吹走了,任谁也抓不住分毫。
张灵烨扭头看见那店员垂着脑袋,眼眶有些发红,瞬间就知道了,又一个受害者。
那店员看见张灵烨还在原地,二人对视片刻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心酸。这个点还没什么人,于是那女店员便开口问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对别人好到叫人误会。”
张灵烨沉默了,这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他为你做的事你只管受着就好,不要再有多余的想法了。”张灵烨这么回答,也不知道是对店员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店员开口道:“这里客流一般,所以原本就两个店员。那个老员工总把重活推给我,那次进了大批货,他又无故消失。我一个人从早忙到晚,十一点多还卡在咖啡机上搬不动,第二天的食材也没准备……”
她顿了顿,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是王哥出现了。他明明只是路过,却二话不说帮我卸完了所有箱子。”
回忆像潮水漫上来,她苦笑:“当时委屈得不行,抓着他就哭。明知他听不见,还是写了长长的短信倾诉。结果第二天,他故意在老员工那儿反复点单,挑刺惹对方发火。你知道的,店员对残疾人发脾气影响太恶劣了,原本一直和稀泥的店长知道这件事后就把那个老店员开除了。”
“那之后我就一个人了,王哥也经常过来帮忙。他真的非常非常好,那些杯子他从来都不会留给我来洗,他用过的水池比洗过的还干净……其实店长前段时间让我找个临时工,但我没有找。王哥只是来帮忙的,他只是习惯把事情做到最好,谁来找他,他都会帮忙的。”
与店员又聊了两句,张灵烨只觉得愈发辛酸。阿黛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难道在他漫长的经历中就真的没有一个让他有所留恋的存在吗?
阿黛每个人都那么好,现在却单想吃了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张灵烨知道自己疯了。但他控制不住去想,哪怕阿黛对他产生的是食欲,但这是他独一份的。
在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在他后背推了一把,张灵烨扭头一看,只见江北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叫你八百遍了!你怎了这是?丢了魂似的?”
“你怎么在这里?”张灵烨低头看见江北舒手里的罗盘,而在江北舒的身后,之前的那位埃文斯神父正缓缓上前走来,只是不知为何神父看起来心情十分不美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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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张灵烨,没吃过生活的苦于是把爱情的苦狠吃一遍
第57章 作恶欲
时间暂且回到三个小时前,白天的教堂中教士们的诵经声在偌大的修道院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到这里,下课吧。”西蒙埃文斯神父的声音从讲台下方传来,均匀地覆盖了教室的每个角落。
“你们这周的作业还是传到教授的邮箱,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西蒙继续道。
这堂课的教授因为私事没能来上课,他又不想拖慢进度,于是便让大四的学生西蒙来为他代课。
在一众低年级修女修士们敬仰的目光中,西蒙走出了礼堂来到了教堂的大厅,在这里有个人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江北舒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向西蒙,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神父,还是老样子。”
西蒙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当江北舒靠近时,神父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那双手修长苍白,像是文艺复兴时期雕塑家的杰作,连指甲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神父,你打算在这里给我净化,还是...”江北舒突然倾身向前,“去别的地方?”
西蒙身子不着痕迹得向后倾斜了一些,他的下颌线绷成一道锐利的弧线,他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
“跟我走。”
昏暗的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交错回荡。推开那扇橡木门的瞬间,陈旧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狭小的忏悔室里,西蒙背对着他准备圣器。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将神父的身影分割成明暗两半。他举起银质圣杯时,手腕突出的尺骨在皮肤下清晰可辨。
“拿着。”西蒙转身递来一枚银币,指腹不经意擦过江北舒的掌心。
拉丁文的祝祷词从他唇间流淌而出,低沉醇厚得像是陈年波特酒。江北舒突然觉得喉咙发紧,神父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阴影,竟比那些缠着他的恶灵还要令人心神不宁。
“神父。”他把玩着银币,金属边缘已经染上体温,“你们这儿还有别的入口吗?”
他故意模仿着修女们的语气,“毕竟伊丽莎白嬷嬷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撒旦化身似的。”
西蒙整理圣袍的动作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墙角某处,“她只是担心孩子们会被世俗诱惑。”
“那么您呢?”江北舒突然逼近一步,闻到了对方衣领间淡淡的乳香气息,“您也这些诱惑吗?”
圣水钵里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西蒙浑身一下子紧绷起来,安全距离被突破后他瞬间像只炸毛的猫,就在爆发的临界点,江北舒快速往后退了一步。
“不会。”神父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
江北舒知道西蒙并没有说实话,但他也没有直接点破,圣洁的神父心里其实住着魔鬼,江北舒一早就注意到了这点。
引诱神父同恶魔搏斗,这件事光想想都让他兴奋到战栗。
“为了感谢您的服务...”江北舒突然拽住西蒙用手肘戳了戳对方的胸膛,“我请您吃顿便饭吧。”
“食堂...”
“天哪,就你们食堂的那些东西!”江北舒想起那些干巴的面包和苦到人舌头发麻的孢子甘蓝汁就是一阵头皮发麻,“那些东西简直都违反日内瓦公约!”
“我下午有个委托,时间比较紧张。”
见西蒙还想要退拒,江北舒直接上手了拽住了西蒙的胳膊:“吃个饭而已,现在才几点啊,肯定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
被江北舒拽住的西蒙身体一下僵住,不知所措之际,江北舒已经将他拽了出去。
当他把神父拽出教堂时,几个见习修士惊得差点摔了手中的圣经。阳光下的西蒙显得格外苍白,像是突然被拖出洞穴的夜行动物。
中式小餐馆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窗玻璃。江北舒支着下巴,看西蒙用刀叉优雅地解剖灌汤包的动作端庄且恰到好处,仿佛盘子里的是一块高档的牛里脊,连啜饮汤汁时脖颈仰起的角度都像是精确计算过的,几乎不让汤汁留得到处都是还不失体面。
“神父,在这种地方你就别表现得像个装模做样的老钱了。”江北舒撑着下巴对神父道。
神父闻言只是用餐巾纸动作优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大抵是不吃葱,他将灌汤包表面的葱花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简直是重新进行了一次摆盘。
显然西蒙这样地吃法,在这样的苍蝇馆子中实在太过于显眼,于是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一旁等待多时的老板这时候过来给两人一道试吃的菜品,那是一小碟新口味的水晶饺。
那水晶饺做得晶莹剔透仿佛是一件艺术品,一看非常有食欲,江北舒尝了一个后随即露出了惊艳的神色:“老板娘手艺还是这么好,神父你赶紧吃一个!”
说罢直接将那盘东西推到了神父的前面,望着江北舒和老板那热切的眼神,西蒙也不好拒绝于是他沿着水晶包上的纹路切了半个缓缓放进嘴里。
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的确都非常好,然而就在他完整地吃完一个后,原本坐在对面和老板有说有笑的江北舒脸色刷的变了。
也就这个时候,西蒙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瘙痒,他撸起袖子一看,他的手腕上起了一大片红疹子。
“这里面有什么?”江北舒猛地转向老板。
“就那些东西啊,肉,油,十三香…对了,还有蟹黄粉!”
“我对海鲜过敏……”西蒙紧皱着眉头道,此刻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背上都发出了大片的红斑,整张脸红红白白一大片。
第58章 松球
“你带药了吗?”江北舒连忙问。
他摇了摇头,随着体温迅猛的上升,他只觉喉头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般连简单的喘气都十分费力。
这模样把老板吓得够呛,他直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江北舒到底是大场面见多的人,他二话不说架起神父就跑出去在路口拦了辆车冲去医院。
从两人到达医院的门诊部,再到西蒙在输液大厅掉上水,拢共用了二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挂完两袋盐水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时间,江北舒长叹一口气坐到了西蒙的身边:“抱歉,神父是我的错。”
见江北舒垂头丧气真的内疚的模样,西蒙叹了口气:“这只是意外…你似乎对这里的非常熟悉。”
“来的多了自然就熟悉了,早知道就该听你的吃食堂…对了你下去的委托怎么办?”江北舒问。
“我可以换一下地点。”西蒙顿了顿忽然扭头看向江北舒,“你有很多次需要来医院的情况吗?”
闻言江北舒愣了一下:“我的体质比较容易吸引那些阴邪的东西,虽然现在可以自保,但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一旁的西蒙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他单手将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摘了下来递给江北舒:“这个送给你,也许对你有些帮助。”
江北梳接过那个镶金的十字架:“这算是您的私人物品吧,这就送给我了?我都担心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别的意思。”
此话一出西蒙的脸色瞬间变了,江北舒也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火了,教会里同性恋是要下地狱的。
“开玩笑的,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收下不合适啊。”江北舒立马解释。
西蒙的脸色依旧不是很明朗,片刻他才回答:“你留着吧。
见神父沟通的欲望陡然下降,江北舒也实时事务地闭上了嘴,毕竟之后他还得继续找理由去接近神父。
另一边,神父调整了见面的地点,大约一个小时后委托人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她手里提着一只手提袋,胸前也挂着个十字架。
“我不知道您生病了,但现在真的有没时间了。”那个姑娘对着正在吊水的西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