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猛地想要坐起来,然而残余的疼痛让他又摔了回去,一旁的阿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烧得发烫的脸颊贴上那片冰凉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半声呜咽。冰凉而滑腻的触感无法第一时间给人以旖旎或是暧昧,胸膛之下空荡荡的一片感受不到任何心跳的搏动。
但张灵烨还发着低烧,冰凉如玉石的肌肤带来的清凉却无法忽视,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产生着了将整张脸埋进阿黛怀里的冲动。
这一瞬间的冲动,瞬间被随后赶来的理智推翻,张灵烨不管不顾地从阿黛怀里挣脱出来,并一把将他推开。
“你干什么!”他扯着被子往墙角缩,活像被登徒子轻薄的小媳妇,连脚趾都羞耻地蜷起来。
“你tm的,你衣服呢!你做了什么!你……”张灵烨胡乱叫了一阵,才发觉自己的贞操应该还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病号服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没解开一颗。
阿黛似乎不太能理解张灵烨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直接掀开被子起来,两腿笔直且白皙的腿就这么暴露在他的面前,张灵烨一瞬间觉得头皮都炸开了。
【物理降温】阿黛比划着掀起被角,床单上还留着人形汗渍【你昨晚体温超过40c了】
然而张灵烨全完没有注意到阿黛打出的手语,那一瞬间白花花的一片极具冲击地撞进了张灵烨的视线,从后方看过去甚至模糊了性别。
尤其是阿黛的后背,柔美却不失力量,极具现代审美,如果那后背难以抑制地向后绷起,那一定会性感得叫人头皮发麻。
在张灵烨恍神的瞬间,随手捞起床尾的病号服套上,布料摩擦声里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肢。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很正常的事情】
阿黛平静地用手语向张灵烨表达出来,就仿佛昨晚只是往他被子里塞了个冰袋。
【我昨晚…你昨晚,不对,你……】张灵烨双手胡乱挥舞着,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他要表现得仿佛昨晚一夜情了一样!
张灵烨将手挥得跟跳舞似的,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你这样…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别人难道不会误会吗!】
阿黛【这里没别人,而且我们都是男的,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那是因为......!”张灵烨张了张嘴,突然泄气地捂住额头,谁还没去过大澡堂啊,阿黛如此过分的坦荡,反倒显得他污秽不堪。
再抬头的时刻却看见对方俯身拾起落地的外套,宽大的病号服领口空荡荡,阿黛弯腰的时刻从张灵烨的角度看过去,又是一大片雪白。
“你倒是把衣服穿好啊!”他崩溃地把枕头砸过去,阿黛徒手接住张灵烨扔过来的枕头,看着他的眼神莫名有些无奈,仿佛见到了一个东西乱丢耍无赖的小孩。
【以后你不许上我的床!】张灵烨咬牙切齿。
阿黛见状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臂,最后事不关己地点点头。张灵烨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牙痒,可又没法发作,只能憋着一股无名火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灵霄子推门而入。看见阿黛也在张灵烨的病房,灵霄子脸色变了变,但终究也没有发作。
“感觉怎么样?”灵霄子问。
“好多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张灵烨问。
灵霄子看着张灵烨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叹了口气:“算你小子运气好,严部长松口了。”
说着他将手机举到张灵烨的面前,风水部的官网已经放出了成绩,张灵烨看见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位,而在他名字的下面则是张灵洵。
“严部长为什么松口了。”张灵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灵霄子:“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严明帮你求情了。但是,阿烨严部长让你必须兑现你自己的承诺。”
“我知道。”张灵烨语气平静,“我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看着张灵烨坚毅的目光,灵霄子只觉得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已故的大哥,都是那么的认死理,宁折不弯。
大哥,你教出了一个你自己啊……
“二叔,拜托你个事,阿黛的事情你别告诉我妈。”张灵烨忽然拽住了灵霄子的胳膊。
灵霄子哼了一声:“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指望你妈不知道?”
张灵烨:“所以需要二叔你搭把手,您之前不是馋那明墓里的宫廷玉液酒吗?我回头……”
灵霄子啪一声冲着张灵烨的脑袋来了一巴掌:“你就这种时候才会说两句人话!”
随后他愤怒地指着阿黛的方向:“这种麻烦你给我少找些比什么都有用!”
“一定,一定。”
训完张灵烨,灵霄子骂骂咧咧地出门,他还得和张灵烨他妈那边打太极,真是想想都叫人头大。
傍晚时分,病房里又热闹了起来。摄制组的人提着水果和礼物涌了进来,只不过相比于一般的探望这回这些人心中还多了些小心翼翼。
马导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几个年轻组员挤在一起,时不时偷瞄站在窗边的阿黛,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好奇。有个戴眼镜的姑娘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新求来的护身符那红绳上还沾着香灰,显然是刚从哪个庙里请来的。
领头的马导演满脸的感激与崇敬:“张大师,这回真是多亏你了。”
“顺手的事罢了,别叫我大师,我还没毕业。”张灵烨撇了撇嘴。
“您果然是青年才俊…大师…哦不,张先生,还有这位…”马导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阿黛。
他的眼神中敬畏的神色更是凸显,他们一行都是实打实地看见阿黛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条大蛇。
注意到他们看阿黛的眼神,张灵烨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偏见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铲平的。
“总之,请您一定要收下!”说着马导突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这是我们全组凑的,您一定得收下!”他的手在抖,红包上还沾着些香灰的味道。
“拿走,拿走,我用不着!”张灵烨连连摆手。他瞥见马导袖口磨破的线头,又看了眼其他人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这个所谓的星光摄制组一看就是群为理想凑在一起的有志穷青年。有这个钱不如去买两台设备!
见对方还要坚持,张灵烨一边拒绝一边朝阿黛使了个眼色。
阿黛随机会意,他缓步上前,分明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摄制组的人却像受惊的兔子般齐刷刷后退。
阿黛只是伸手将红包推了回去,指尖在接触到马导手背的瞬间,对方明显打了个寒颤,面夏日炎炎,而阿黛的手却冷得像冰块,这明摆着不是活人。
张灵烨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随口想了个理由道:“这次其实是学校组织的,擅自收费会被处分。”
“那,您的学校叫什么,我们可以给您送面锦旗或者写封感谢信之类的,这种应该对您有好处!”
张灵烨笑了笑:“我的学校啊,叫做神棍职业技术学院,就在渠陵市。”
闻言摄制组的人愣了一下,马导身后的几个组员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这所传说中的神棍职业技术学院,当然毫无结果。
就在几人想要追问的时候,法音大师从外边进来了。她手中拿着一个香炉,走进病房后她对着摄制组的人道:“小张一会儿要去做检查,各位先外面坐一会儿吧。”
“好,大师,但是……”马导话还没说完,只见法音将手中的香炉举起朝着那几人吹了口气,一瞬间那几人的神情就变得呆滞起来。
法音看着摄制组的人淡淡道,“玄门中的事情,普通人还是少知道些好。”
第30章 家宴(上)
又过了两天,张灵烨便办理了出院手续。这多亏了这两天灵霄子和法音大师两人替他东奔西走地找来的各种药。
至于阿黛那边,法音大师似乎已经和灵霄子沟通过了。因而眼下灵霄子看阿黛的眼神更是复杂,只不过里头原本的敌意倒是少了不少。
原本张灵烨和严明他们打算在回去之前聚一聚,奈何张灵烨的腿伤拖延了,而天师资格证考试结束之后就是张家的家宴,没有特殊原因所有张家的人都应该过去,张灵烨作为张家家主的亲外孙,显然必须到场。
因此他坐的班机刚落地就收到了他母亲寄来的东西。首先就是一套看起来价格至少五位数的黑色西装,其中还夹着一本花名册,张灵烨随手翻了翻。
上头记载着这次出席寿宴的人员名单,当前整个风水界大多以盘根错节的风水世家为支撑,所有人多多少少沾亲带故。
到时候一见面,大家伙都是大表舅,二姑妈的,有这份东西提前了解无非就是列出了一份详细的巴结名单。
到时候无非就是些虚伪的寒暄,张灵烨一贯嗤之以鼻,以至于回去的路上他顺手将那花名册往垃圾桶里一扔图个清净。
张家人已经在机场外头接应了,张灵烨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群身穿玄服的人。
见状张灵烨一把按在了阿黛的推轮椅的手上。
【你先回去,他们会来接我的。】张灵烨指了指门口那几个穿着黑衣的张家人。
【你要去哪里?】阿黛问。
张灵烨看着阿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段日子都是阿黛在照顾他,他们二人几乎形影不离,这会儿突然要分开张灵烨心中竟莫名地生出几分焦虑。
【一个宴会,你不方便过去】毕竟他外公生日宴,到场的全是高水平的天师,阿黛去实在是不合适。
见状,阿黛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放开张灵烨的轮椅扶手转身便走进了人群。
“阿黛!”张灵烨下意识回头喊了一声,但阿黛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他喊的那声也是徒劳的。
这嗓子没喊回来阿黛,但那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张家弟子却是注意到了张灵烨,他们立马小跑过来。
“二少,我们上车吧。”
张灵烨点点头,那几人将张灵烨推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边,随着车上的斜板放下来,几个张家子弟便推着张灵烨的轮椅往上走。
大约是头一回推行上坡,他们一个没把握好轮子的方向,轮椅那巨大的后轮一下子从斜坡上掉下来,虽然旁边几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轮椅,但张灵烨还是被狠狠颠了一下。
“抱歉二少!我们马上给您重新安排电动轮椅!”为首的张家弟子朝着张灵烨鞠了一躬立马道歉。
“算了,赶紧走吧。”张灵烨摆了摆手,心中想起,当时即便是在泥泞的山路中阿黛也从没让自己经历过稍微剧烈一些的颠簸。
张家大院坐落于城北龙脉汇聚之地,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三个山头被围在院墙之中,几进的大院盘踞盘踞了几千亩的地界,几千亩的地界上,院落套着院落整座宅院像一具静卧山间的巨兽,吞吐着地脉灵气,涵养着这个百年的家族。
大院正中,巍巍然立着一棵十人合抱的古枣树。半边树身被雷火劈得焦黑如炭,却偏有半边新芽勃发,张灵烨的法器鸣雷正取自这棵千年雷击木。
张灵烨下车时,张千鹤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今天穿着件带披肩的深蓝色旗袍,配上脚上的高跟鞋让她气场十足。她从窗户里看着张灵烨还只是随意地披了件冲锋衣,正不满地皱起眉头。
结果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看见了张灵烨坐在轮椅上,以及打着石膏的腿。
“你…阿四,赶紧去找个医生来。”张千鹤看着张灵烨,她本以为凌霄子又和张灵烨这小子串通来骗她,这么看来还真的受伤了。
“今晚不要逞强,不舒服就直接回去。”张千鹤看着张灵烨的伤腿不忍道。
张灵烨一挑眉毛:“你不怕到时候他们笑话你儿子是林黛玉?”
张千鹤眉头一皱:“谁敢笑我就打断谁的腿。”
说罢她从一旁的管家手里拿过檀木的盒子,张灵烨打开一看里头是个看着比较朴素的罗盘,张灵烨看了看:“引星盘,妈,手笔不小啊这次。”
张千鹤:“还不是那群人年年都卷,贺词背熟,不该说的话别说,听到没有。”
“知道了”张灵烨拉了句长音,看着那文绉绉的贺词只觉得牙酸。
说罢她转身进了院子,已经有很多人来了,她刚过去就像戴面具一般摆上了得体的笑容。
寿宴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张灵烨绷着脸举着酒杯和周围凑过来地人一一敬酒。
张千鹤扶着他的轮椅把手,同凑上来的人点头问好。
正谈着忽然大厅的某处传来一阵骚动,今晚的主人公,张家家主,张崇海老爷子姗姗来迟。
这位风水界的泰斗虽已八十高龄,但腰板挺直,双目炯炯有神。他轻咳一声,整个大厅立刻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