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有些事情不是据理力争就行的。”法音摇摇头。


    张灵烨:“但法师,您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法音双手微微摆动,语气平静如水:“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我只是遵循我师傅的意志。”


    “什么意思?”张灵烨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法音的目光落在阿黛身上,又转向张灵烨:“我说的话,一会儿你帮我转达一下。”


    张灵烨答应下来,结果第一个问题就让张灵烨一下子愣住,法音看着阿黛问道:“你的那个玉佛是我师傅送给你的吗?”


    张灵烨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把问题传达给阿黛。阿黛歪着头思索片刻,双手灵活地比划起来。


    张灵烨:“他问,您的师傅是哪位?”


    法音:“是净华师太。”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张灵烨当然知道净华师太,那位创造金刚莲花掌的传奇人物,上一任莲花寺住持,在风水界威名赫赫,被人戏称为“灭绝师太”。


    阿黛:【应该不是,她当时还很小。】


    想了想,他又指着张灵烨【比他还小】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张灵烨的太阳穴。他翻译的手势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望向阿黛。净华师太圆寂时已是百岁高龄,若阿黛见过她幼时模样...


    “你,你...”张灵烨的声音干涩得可怕。阿黛平静的面容一如往常,那双青灰色的眼睛沉淀着数个世纪的时光。


    法音似乎早有所料,她轻叹一声:“果然如此。师傅留给我的十二四枚玉佛莫名少了一枚,她并未告诉过我那枚玉佛是因何而遗失。”


    “当年师奶可还交代过什么吗?”


    阿黛:【抱歉,那个时候我刚开灵智不久,很多东西都记不清楚】


    她转向阿黛,“好吧,既然我师傅,乃至师祖们都愿意信任你,我自然也可以。”


    阿黛双手合十向法音行了一礼。


    阿黛双手合十,郑重地向法音行了一礼。张灵烨机械地翻译着,心里却翻江倒海。阿黛和莲花寺究竟有什么渊源?莲花寺的先辈们又为何信任这个邪祟?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打转,搅得他头疼欲裂。


    无数疑问在张灵烨的脑海中翻涌,他本想等法音大师离开后,好好追问阿黛,然而他的伤腿却好像故意要跟他唱反调一般。


    他本打算等法音离开,好好追问阿黛一番。可偏偏这时,受伤的腿开始隐隐作痛。起初他还咬牙硬撑,以为一会儿就好,没想到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短短五分钟,剧痛就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疼得冷汗直冒,根本无法再继续翻译。


    阿黛和法音的对话只能匆匆结束。阿黛急忙叫来护士,可张灵烨没想到,这钻心的疼痛,不过是更大折磨的开始。


    第28章 剧痛


    夜晚的县医院一片寂静,楼道间巡回的护士在凌晨两点前结束了第一轮巡视,回到了护士站休息。


    此时的张灵烨缩在床上,死死咬着被角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白灵灵给他用于止痛的蛊虫在此刻彻底失效,张灵烨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遭罪。


    一开始是伤口周围剧烈的疼痛,就像是骨头再断了一遍,然而这却仅仅是开始。那近乎无法忍受的痛苦逐渐开始以小腿为中心地扩散,于是乎他整个下肢都开始由内而外地产生灼烧般的疼痛。


    每次轻微的移动都能带来地震般的痛苦。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从齿缝里挤出。


    他颤抖着摸到床头的止痛药,可却徒劳地摸了个空。阿片类药物具有成瘾性,护士不会给他过量的药物,此刻他只能靠自己忍着。


    张灵烨愤怒地猛捶了一下床板,然而床板震动牵引了他腿部的伤口,霎时间山崩海啸般的疼痛袭来,张灵烨直接眼前一黑,再缓过神来时他整个人都泡在自己的冷汗中,仿佛洗了个冷水澡。


    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出…出去…”他对着门口虚弱地喊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来人是阿黛,显然张灵烨的话并没有起作用,对方径直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张灵烨下意识想拉过被子遮掩,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击垮。他弓起身子,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片刻阿黛起身去拿了些棉签,他将棉签用水打湿后轻轻擦拭着张灵烨的嘴唇,上头尽是干涸的血渍,显然阿黛是闻到了他病房中的血腥味才来的。


    【需要我把你叔叔叫来吗?】阿黛用手语问。


    张灵烨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咬紧牙关猛地摇了几下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再一次莫名地牵拉到了剧痛的创口,这下他直接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以免口中漏出呻吟声,后槽牙被他咬得咯吱响。


    见此情景,阿黛指尖一动,张灵烨看见了那条熟悉的青蛇,那青蛇就近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虽然不像之前那般痛苦如潮水一般褪去,但相比于之前张灵烨终于能够顺利地喘出一口气来。


    “就该早点让你给我来上一口……”张灵烨望着阿黛有些失神道。


    阿黛自然没有回应张灵烨的话,他伸手再次探了探张灵烨的额头,随后一把掀开了被子,并将张灵烨直接提出来放到了一旁的折叠床上。


    “喂,你……”


    下一刻,阿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套新的床单被褥,他手脚麻利地将那些被冷汗浸透的床单换好。


    随后他拿着一套干净的病号服走向张灵烨,并没有丝毫预兆地直接去扯对方的衣服。


    【我自己来!】张灵烨用力一把扯过衣服,他可不想让阿黛跟照顾瘫痪病人一样照顾他。


    阿黛也没强求,他将衣服递给张灵烨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张灵烨三两下扯下了自己那身湿透的衣服,身侧的窗户反射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真狼狈啊……


    正想着,阿黛已经回来了,这回他手里多了个热水瓶。


    一开始张灵烨是想拒绝的,然而当冒着蒸汽的毛巾热乎乎地盖在他脸上时,一股子矫情也随着蒸汽烟消云散了。


    阿黛做事非常认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张灵烨深有体会。他从不会和自己计较什么,就像大人不会和小孩计较一般。


    待阿黛给他擦完身后,张灵烨再次被搬回了床上,不同于之前的潮湿,这回的被窝干爽而蓬松。


    【你去休息吧】张灵烨对阿黛打出手语道。


    然而阿黛却摇了摇头【蛇毒的效果只是暂时的,后半夜你可能会更痛苦。】


    【那你再给我来一口不就行了】


    阿黛继续摇头【再咬会损坏你的神经】


    见状张灵烨皱了皱眉【我自己扛得住。】


    阿黛【有人陪你,会舒服点。】


    【既然你不走,那你给我讲讲在莲花寺的事情】张灵烨偏过头看向阿黛,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见状阿黛幽幽叹了口气,刚刚还疼得直打哆嗦现在就要听故事,小孩真是精力旺盛。


    考虑到张灵烨的手语还没有到能够理解一些长难句的程度,阿黛从附近找来一张纸笔一边写一边用手语表达。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应该刚刚开启灵智不久我对那个时间的记忆比较模糊,但能确定的是我是被抓进去的。】


    【寺里的比丘尼在想办法驯化我。】


    驯化这个词阿黛是用笔写出来的,这个词的适用范围应该在动物身上,张灵烨于是顺着他的话追问【她们怎么训你的?】


    阿黛【用武力】


    张灵烨见状皱了皱眉头显然不是很理解阿黛的说法。


    【我那个时候非常凶暴,根本没法沟通,必要时候只能用武力,不服就打,打到服气为止】


    张灵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黛写下的字句。当看到打到服气为止这几个字时,他的手指突然收紧,将病号服的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这和他认识的阿黛判若两人。


    阿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温和耐心,他实在想象不出阿黛口中他曾经凶暴的模样是怎么样的。


    忽然张灵烨想到一点矛盾的地方,当年莲花寺的人抓到阿黛时,他还是一只非常凶暴的邪祟,为什么不选择就地铲除,而是带回寺里教化呢?更何况,从孽镜的反馈来看,阿黛拥有灵智之后便没有再吃过人了。


    倘若当年他是以那种野兽一般的状态被抓进莲花寺,二者显然是矛盾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阿黛实在莲花寺的比丘尼们的帮助下拥有的灵智!


    【阿黛,你是怎么获得灵智的?】


    看到这个问题,阿黛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纸笔,并对他摇摇头【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张灵烨一下坐起来他瞪着阿黛,并朝他大吼。


    虽然阿黛听不见,但他能明白张灵烨吼了句什么,于是他依旧摇头【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这下子张灵烨的好奇心一下子被钓上来,他缠着阿黛旁敲侧击,但阿黛却在这方面丝毫不松口。


    张灵烨那边也没多追问,原因无他,阿黛的蛇毒在后半夜的时候也到期了。


    这一回不仅剧痛杀气腾腾地追了过来,而且还连带着高烧。


    张灵烨大约在凌晨三点钟开始发热,到凌晨四点的时候他的体温已经突破四十度了。如果上半夜的疼痛像将他长好的骨头又敲碎一遍,下半夜的疼痛就像是直接上了烤架。


    巨大的折磨让他将刚换好的睡衣床单再一次被冷汗浸透,浑身像是被钉入了烧红的铁钉,每一次的喘息都在让那些铁钉更深入几分。


    此刻他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张灵烨试着吞咽,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引发一阵眩晕。高烧像一层厚重的毯子裹住了他,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


    汗水流进他的眼中,混合着眼泪一股脑儿地流出来将脑袋下的枕头糊成一团。


    “好痛…痛……”被高热和剧痛折磨到恍惚的人总是下意识地寻找冰凉的东西。


    理智的碎片在张灵烨脑海中发出微弱的警告,但高烧已经融化了所有防备。于是在阿黛将手摁到他脑门上给他降温的时候,张灵烨整个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阿黛一愣本想把手抽出来自己好去找个冰袋,结果就是这愣神的片刻,张灵烨却一把拽住了他,将自己的脑袋往他的怀里钻。


    看着张灵烨烧得满脸通红,头发衣服再一次被冷汗浸透的模样,他默默叹了口气摘下了脖子上的玉佛。


    霎时间澎湃的阴气笼罩了整个房间,窗边温度计中的红色液柱迅速下降。


    恍惚中的张灵烨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滚烫的额头贴在阿黛的身上,阿黛微微倾身,将他半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汗湿的后颈,像安抚一个惊惶的孩子。


    【快些好起来吧。】


    第29章 浮夸表现


    翌日的清晨,张灵烨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腿上的伤虽然还在疼,但比起昨晚那种撕心裂肺的折磨,已经缓和了不少。


    昨晚地狱般的经历尚且还在眼前,张灵烨感觉此刻浑身都清爽了不少,今天空调似乎打得很低,盖着被子温度刚好,非常舒服。


    缓了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脑袋下枕着的怎么是一片滑腻冰凉的皮肤


    猛地仰头瞬间,后脑勺撞进一片温软的阴影里。阿黛正俯身看他,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爆红的脸颊,青灰色瞳孔里映着他惊慌失措的倒影,再往下一看阿黛全身竟然不着寸缕,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明晃晃地撞到了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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