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怀沙
    于是柳予安又改口:“我不知。”


    “因为我们没有教你?”


    柳予安摇头:“我只是理不清。对他的感情太复杂了,或许有那么一两分真心,但在利益面前,太微不足道了。”


    说到底,他还是被困在千年前了。


    言殊没有着急戳穿他,说:“你改名了?”


    柳予安说:“取了个谐音。当年柳下送别诸君,未能给予天下太平,我日夜难寐,故而取此名。”


    “你这名字倒是好,予天下安定太平。”言殊微笑着表示赞赏,“既然改了名字,你便不是小源了,你是柳予安,你已经有新的经历了。”


    “……我不是小源了?”柳予安似乎没能听懂这句话。


    言殊很无奈:“我们已经死了千年了。”


    她转了个圈:“你看,我现在只是一道神识,马上就要消散了,陪不了你多久。”


    “我早就知道你很笨,学东西快,但必须有人教,没人教,你就一辈子学不会。”言殊长叹一声,“往前走吧,别顾忌那么多,你也是行军领兵之人,懂得最忌讳的就是畏战。”


    柳予安没能说出话。


    “莫要辜负真心啊。”言殊说,“这天底下,唯有真心最难得。”


    她快消失了,临走之前,她最后一次摸了摸柳予安的脑袋,一如当年。


    “柳予安,属于言殊的时代早已过去了,现在是你的时代。”


    神识消散了。


    “真心……”


    “我的心意……”


    “玄渡……”


    柳予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还呢喃着一些胡话。


    一睁眼,就撞进爱人的眼眸。


    玄渡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逍遥门,见他倒在花丛间,便把他从无数花瓣中捞起来,带着满身花香。


    “师尊?你刚刚念我的名字了。”玄渡看向他的眼睛永远都是亮的。


    柳予安心有所感,他抬手,缓缓抱住了玄渡的后颈。


    顺其自然,听从天命。


    放心吧是he,结局也是比较圆满的,大家信我就好了><


    第178章 本尊高兴了


    玄渡被他搂住了脖子,浑身僵硬,单手扶住他后背,又怕他摔着,又怕惹他不高兴。


    他本想把柳予安扶起来,毕竟两个人这样倒在花海里,不成体统。


    但柳予安更用力地抱住他,鼓足了劲儿,像是在跟他赌气一样。


    玄渡皱起眉,不明所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话,别这样搂着我。”


    柳予安这才说:“这么凶做什么?本尊惹到你了?”


    “你不告而别,独自跑回逍遥门,不与我商量,若是路上中了埋伏怎么办?”


    玄渡本来就生气,眉梢眼尾都透着冷意,冷声道:“我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我快马加鞭才赶过来,一来就见你倒地上,我还以为……”


    “以为本尊死了?”柳予安胸腔小幅度地震动,他松开了玄渡,懒洋洋地倒在花海前,闭上眼,似是梦呓。


    “只是来给舍目送葬罢了。”他抬手遮住了眼睛,“心中有所怨结,幸得明主开解,如今已经想开了。”


    “明主?谁?”


    柳予安说:“本尊侍奉的人只有一个。”


    “言殊?”玄渡脸色不太好,嘟哝道,“她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天天惦记着她做什么?”


    柳予安有点无语:“你再说她坏话,本尊就要拿戒尺抽你了。”


    “……切。”玄渡不情不愿地偏过脑袋,“不说就不说,我在心里偷偷骂,你还能读我心不成?”


    他以为柳予安会生气。


    但柳予安反倒跟听了什么很好玩的趣事一样大笑起来,他很少笑得这样明媚,平时的笑意都很浅薄,只是弯下眼。


    玄渡更搞不懂了,“你究竟怎么了?”


    柳予安笑够了,才慢吞吞地说:“笑我过去太愚昧。”


    他说自己愚昧。


    玄渡不认同:“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柳予安问:“你确定?”


    玄渡想了想,缩小范围:“反正一定是最聪明的莲花。”


    “有几朵莲花能开智?”柳予安坐起来,唇色水红,眸色灵动。


    玄渡完全移不开眼睛。


    他多久没见到开心的小源了?自从柳予安找回记忆之后,他就阴沉沉的。


    柳予安又将手轻轻地覆盖在玄渡的手背上,并肩而坐,四目相对。


    “玄渡。”柳予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本尊欲与你重新定下婚约,天地为证,山川为礼,结为道侣,一同坐拥天下。”


    玄渡张了下嘴,“你,你又要做什么?”


    柳予安说:“求婚啊。”


    “舍目的死,对你刺激就那么大吗?”玄渡以为他疯了,抿了下唇,“我以后会想办法复活他的,你不必拿婚约来作为交换。”


    “他死了我的确伤心,但我没疯。”


    柳予安知道自己的信誉为零,连个拼夕夕先用后付都没资格使用。


    不过他们这种玩战术的,有几个是有信誉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


    玄渡担忧地用手心贴上他的额头,纳闷得很:“也没发烧啊,你突然说这种话做什么?我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你不需要做什么,我都会听你话。”


    他肩膀塌下去,很无力:“小源,你我不同心,不必为夫妻。”


    “我没疯也没病。”柳予安反手捏住玄渡的手腕,在对方错愕的眼神里,一字一句道:“玄渡,我不是完美之人,和我在一起,你很大概率会经历被我骗,被我打,我还容易生气,有时候特别别扭,连我自己唾弃。”


    “你何必这样贬低自己?”玄渡更不认可了。


    “我没有贬低自己,我只是想问你,倘若和我在一起,要经历很多磨难,而且我要你拿天下来做聘礼,你可做得到?”


    “你若喜欢我,真情实意,我自然做得到。你若不喜欢我,我依然为你打天下,但打完天下我就要回我老家。”玄渡如此说。


    “好。”柳予安沉声道:“那便立下誓约吧,本尊愿与你缔结神魂契约。”


    “……你又不喜欢我,你的识海我进不去的。”玄渡脸上的表情可谓十分丰富。


    他又想立马答应,又怕自己再一次强迫柳予安。


    万一是他自作多情怎么办?


    柳予安说:“你若要进我识海,我敞开了让你进。”


    “我亲你个嘴你都不愿意,还进你识海……”玄渡半个字都不信。


    柳予安也很无奈。


    他就是单纯地不习惯被人太过亲昵地对待啊!


    想当年,他在异世界里,打开了几本封面看起来特别正经的书。


    翻开一看,触目惊心,雷得他外焦里嫩,彻夜噩梦。


    “那我要亲你。”


    柳予安冷漠脸,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不行。”


    “……你根本不喜欢我。”玄渡好委屈,“你又骗我,一会我要是硬闯你识海,你又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刻印来打我。”


    柳予安反问:“非要亲嘴才行吗!”


    玄渡说:“你连亲嘴都做不到,我凭什么信你!”


    身为一个接受过二十一世纪文化熏陶的直男,柳予安能接受跟别人神交,却接受不了一个男人碰他身体。


    他看着玄渡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牙都快咬碎了。


    对他们修士来说,神交才是最亲密之事。


    但柳予安在现代文化里没有接触过,也没人告诉过他这样做不好,他才能坦然接受神交。


    他很固执,学到的东西就会刻在脑海里。


    异世界告诉他男人要和女人在一起,同性之间不能做出亲密之事,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死死刻进脑海之中。


    一个清心寡欲之人遇上了重情重欲之人。


    玄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还是犟:“你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你明知道我不是好东西,还故意这样引诱我,没能教好我,都是你的错。”


    柳予安却说:“都是为师的错。”


    他用手指勾住了玄渡的腰带,勾的那几串小铃铛叮当响。


    “弃你百年,是我的错。骗你入世,是我的错。固步自封,害你我离心,不成夫妻,是我的错。”


    玄渡的心就像那几串铃铛。


    也被他勾了去。


    “我想弥补这一切……你会怪我吗?”柳予安故意半垂下眼睫,看上去格外脆弱可怜。


    眉是细的,眼是弯的,肤色白润,有着珍珠似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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