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随望
还是我?!
游清和怔了几秒,瞳孔一震,气炸了。
他忍着浑身的酸痛披着大衣冲出去,直接蹦上沈霁峦的后背,像八爪鱼一样将人缠住,用头使劲砸沈霁峦肩膀,“你才是垃圾,垃圾垃圾沈圾圾……!”
沈霁峦顿住,额角青筋蜿蜒,“滚下去。”
游清和置若罔闻,继续重复着沈圾圾三个字。
骂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弱,带着疲倦昏沉的鼻音,头埋到沈霁峦颈窝里,闷闷吐出两个字。
“好疼……”
头疼,屁股疼,全身都疼。
好想一棒槌敲碎地球,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
沈霁峦眼尾下压成阴鸷弧度,满脸戾气,一双锋锐的丹凤眼翻涌着不耐烦,手却沉默地,稳稳托住游清和往下滑落的大腿。
他转身回到车前,一脚关上车门,背着游清和走向电梯。
游清和一向会恃宠而骄,控诉了两声,精疲力尽,双手交叉熟练地环在沈霁峦胸口,眼睛一闭秒入睡。
迷迷糊糊中,腿往两边敞的姿势窜起刺痛,有种还在野外被欺辱的错觉,而身下宽厚的后背散发着熟悉的安全感。
他下意识贴紧沈霁峦,埋头往暖烘烘的颈窝钻。
“草莓……”
“沈圾圾你……去给我买草莓……”
沈霁峦下颚线绷紧隐忍,冷着脸走进电梯,语气不耐,“ 咬舌自尽吧,死了天堂什么都有。”
背上的人一声不吭,罕见的没怼回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自动合上,轿厢内壁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倒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亲密无间,仿佛两条缠绕的轨道。
沈霁峦掀了掀眼皮,这才注意到游清和睡着了。
说着梦话,一声比一声轻,像撒娇。
“草莓……草莓……”
视线落在那张碎发凌乱蜿蜒的脸上,游清和眼睫卷而翘,特别长,此刻湿漉漉黏了成一条墨线,垂在白皙的肌肤上,眼尾晕着一抹红,坠了滴摇摇欲坠的泪珠。
“……”
沈霁峦眉头拧成了死结,瞳色越来越深。
他知道,游清和喜欢吃草莓,特别是又大又红的,心情好要奖励自己,心情不好更要奖励自己,还心血来潮种了十多盆。
但天天灌水全养死了。
半晌,沈霁峦空出一只手摁了楼层【一】。
地下车库在负一楼,沈霁峦房子买在自带院子的一楼,走出电梯后,沈霁峦并未拐弯回家,背着游清和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小区,拐进附近一家还开着的水果店。
夜色如墨,水果店的灯牌散发着一圈柔和光晕。
街对面无人察觉的垃圾桶后面,一个带着黑帽子的狗仔蜷缩在阴影里,兴奋地拍下了这一幕。
哈哈哈我的年终奖来了!
新锐导演和游家花瓶小少爷衣衫不整深夜街头上演背背佳,这么刺激的新闻肯定能把微博干瘫!!
第3章 傲慢得连哀求都像奖赏
沈霁峦背着游清和,提着几袋水果回了家。
他单手将水果扔向茶几,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往浴缸里灌水,把手对着蓝色,是冷水。
水快满了,又沉着脸将把手调向红色。
‘哗哗……’
水声在热雾中流淌,黑色大衣被扯出扔在地上,镜面蒙雾暧昧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满室升温。
可男人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欲念,手用力地往后拍。
啪!
屁股惨遭掌刑,游清和被惊醒,扭着抱怨。
“烦死了,能不能让我好好睡……嘶!”
猝不及防被扔进了浴缸,水花四溅,浴缸发出沉闷声响,温热水流漫过脖颈,如刀子般搔刮着破皮的伤口。
游清和瞬间清醒,挣扎着爬起,乌黑碎发滴着水蜿蜒在丽的脸上,粉白衬衫浸了水几乎透明,满胸口的红痕一览无余,连肩上都有牙印,中间一抹红痣艳若朱砂。
狼狈不堪,又像水妖蛊惑人心。
“沈霁峦!”
游清和仰起头,趴在浴缸上喘气,恶狠狠瞪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男人,“好歹以前睡过,你竟然这样对我!”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沈霁峦耸肩,表情冷淡,“我们现在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么?游清和,收留你一晚已经是施舍了。”
余光扫过游清和肩上被牙印包裹的红痣,腔调更刻薄。
“不用洗太干净,毕竟不是过年杀猪,你躺过的被子我也不会再要。”
游清和气得掬起一捧水就朝沈霁峦砸去,沈霁峦衬衫湿了,神情却波澜不惊,直接无视他,扯着领带转身,摔门离去,
就好像……
自己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就恶心。
一个晚上,先被变态侵犯,又被曾经勾手就能拿捏的前男友反复嫌弃,游清和僵在浴缸里,牙关咬得泛白。
他用力搓着身体,娇嫩的肌肤划出一条条鲜艳红痕,用力到破皮,明明水是温的,却感觉冰冷刺骨,浑身发抖。
别说沈霁峦了。
他都觉得自己……恶心好恶心!
游清和低头,看着腿上、胸口根本洗不掉耻辱烙印,恨意如同不断蒸腾的热雾,浓稠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要抓到那个畜生!
阉了,剁碎,然后煮熟,让那个畜生自己吃自己!
游清和越想越憋屈,双臂发泄地拍打水面,一滴水花浸湿在天花板的吊灯上,隐秘的缝隙里红灯忽闪,微型摄像头像是在暗处盘旋捕猎的毒蛇,嘶嘶吐着蛇信子。
一墙之外,沈霁峦拿着手机靠在右侧墙壁,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浴室里的画面,小少爷发火了,哐当砸着东西。
他勾了勾唇,目光锁定游清和泛红的眼尾,方才还平淡的丹凤眼燃着欲火,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阴鸷兴味。
“才开始呢,宝贝儿。”
以后有你哭的。
*
浴室里,物品东倒西歪,乱成了一团。
游清和洗漱完,从大衣里摸出先前装进去的手机,披着一件从架子上找到的白色浴袍,光着脚,扶着墙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沈霁峦,你死哪儿去了……”
没鞋,光着脚好凉。
膝盖上的擦伤泡了水也很疼。
这些沈霁峦不可能没注意到,毕竟那可是冬天自己被冷风吹得蹙了一下眉,都会笑着把自己揽入怀里,搂着他在雪地里倒退着走,温柔捂住他泛红耳朵的沈霁峦。
沈霁峦就是故意冷落自己,报复自己。
呵!
一个被踹掉的前男友而已,还想拿腔作势?
谁在意啊?
自己这张脸是连黑粉都公认的漂亮,和自己合作的明星哪一个不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夸好看?自己要是想要,根本就不缺男人!
等给手机充好电,他扭头就走,一句话都不会跟沈霁峦说。
游清和控诉着,无意中抬眸,发现这套房子的装修很有格调,走廊的墙壁挂着油画,尽头是黑框拱形隔断,角落一株散尾葵,羽状的叶柔软下垂,似小猫缓缓舒展懒腰,让人心情轻松。
走进客厅,空气弥漫着暖调木质香,地板是鱼骨木纹,墙角摆放着白锦龟背竹,蓝绿色彩窗折射出光斑,搭配石膏雕花吊顶、中古家具,有种电影质感的法式浪漫。
他不用想也知道房子是沈霁峦自己设计的。
沈霁峦大学是电影摄影专业,搞艺术的都对美有着极致的追求,什么都有要亲力亲为。
在背着父母恋爱,无时无刻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热恋期,事后他们躺在出租屋床上,裹在同一张被子里,望着窗外流星划过的圣诞雪景,耳鬓厮磨,畅想未来
‘老婆,耳朵凑过来,我想许个愿……想和你一起创造一颗温暖的小行星,小行星的名字叫做家。’
‘凭什么我又给你上又是老婆?小峦子,你叫一声老公我就批了!’
宠溺磁性的轻笑响起,仿佛窗上被圣诞树顶的星星灼融的雪花,灼热浸湿在耳畔,酥麻入骨,‘宝贝老公,求求你。’
‘痒!准了准了!别咬耳朵……!’
回忆中的欢笑逐渐远去,游清和眼眶莫名一酸,走到散尾葵前,对着一株植物发起了脾气,先踹了一脚瓷盆,叶子被惊动擦过额角,又嫌碍事,当做沈霁峦的脸一巴掌拍开。
“丑死了。”
还好不是我家。
不然每天睡觉就像进了棺材,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游清和气冲冲在客厅转了一圈,弯着腰,像是在找什么,搜寻无果后突然发了起火,把凡是能看到的家具都踹了一脚,脚麻屁股痛也不停,直到走到茶几前,发现上面放着医药箱。
“?”
这是准备给我擦药?
游清和心情瞬间愉悦了几分,唇角得意地往上一翘,一屁股坐上沙发,又瞥见旁边的矮桌上放着草莓。
草莓洗干净了,装在高脚白瓷盘里,草莓个头很大鲜艳诱人,下面还欲盖弥彰的压着树莓、葡萄,果香清甜。
沈霁峦知道我喜欢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