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随望
还是……
忽然,沈霁峦取下眼镜,啪塔一声扔在置物台上,打开门下车,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车门上,腕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我以为是鬼呢,没想到比鬼还吓人。”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剪裁利落的西装包裹着肩宽窄腰,停在游清和面前,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目光落在那被衬衫堪堪遮住、雪白赤裸满是红印的腿上,眸光一凛,眼神讥讽。
“啧。”
“游小少爷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看在谈过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报警,或者送你回家找妈妈?”
冷冽的嗓音比寒潭还刺骨,游清和咬着唇回神,扶着车摇摇晃晃站稳,对上那冷漠无情的视线,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牙痒,想咬人。
他们分手后,沈霁峦一声不吭去了国外。
他们互相拉黑没再联系,而四年后的今天,从前寒假还要在咖啡店兼职给自己买礼物的青年,靠着一部几乎全员新人的作品拿下33亿票房,成了一炮而红的天才新锐导演。
他不愿在前男友面前处于弱势,用力将衬衫往下扯,试图藏着难堪,虚张声势怼了回去。
“关你屁事,土包子,没见过打野啊?”
“是么?”沈霁峦抬了抬下颚,余光扫过游清和破皮的膝盖,瞳色暗沉,腔调刻薄,“那怎么剩你一个了?也对,傻子才想伺候受点伤就要哭唧唧咬人的婴儿,嫌你没开智把你甩了吧?”
“怎么可能!”
游清和气得呼吸都在抖,指甲用力掐掌心,恶狠狠瞪着沈霁峦,“当然是我嫌那王八蛋和你一样都是不行的废物,让他滚蛋了!”
沈霁峦脸一沉,转身就要走。
“沈霁峦,你给我站住!”
游清和顿时慌了,怕被丢在荒郊野岭,连忙追了上去,可手刚抓住男人衣角,就看到沈霁峦蹙眉回头,淡漠地扫了眼他的手。
“麻烦请你别碰我,脏。”
扑面而来的疏离和嫌弃,游清和瞪眼,指骨被灼穿般泄力。
下一秒,他竟然看到沈霁峦当自己的面前,解开西装外套扔了,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投来一个眼神。
外套带着凌厉的风砸在地上,沉闷地惊起一团灰雾,细小的颗粒在车灯骤然显形,像无数根银针,密密麻麻扎进了游清和心窝,他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你……!”
他不敢相信沈霁峦竟然会嫌自己脏!
毕竟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嫌外面的椅子不干净,沈霁峦都会脱了外套给自己垫屁股,是因为被甩还在生气,还是说
沈霁峦也知道了那个秘密?!
一阵惶恐不安窜上心头,与压抑的委屈愤怒交织爆炸,游清和无法接受巨大的落差,眼见沈霁峦就要上车,飞速冲了过去,撞上那温热胸膛的瞬间,报复性地挂了对方身上。
“我脏是吧?”
游清和踩沈霁峦皮鞋上,搂着他脖子狂蹭,“现在你也脏了,胸口脏了,后背脏了,连脖子脏了,沈霁峦,你是要脱了衬衫还是扒了自己的皮啊?”
灯光勾勒出男人冷硬的下颚线,染上寒气的发丝摩擦沈霁峦脖颈,柔软地掀起一阵微痒,他表情凉薄,一动不动,突起的喉结却发涩地在滚动,嘴角缓慢勾起,流露出一丝隐晦畅快。
可那双望着夜空的丹凤眼又冷得人,满是讥讽。
“四年不见,这么会投怀送抱了?不知道还以为游小少爷在招待所待过呢?”
话音未落,右肩猛地袭来一阵尖锐刺痛,游清和把他咬了,咬牙切齿的咒骂从怀里嘣出,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哭腔。
“沈、鸡、软你这个贱人!”
第2章 你以为我还是你的狗?
游清和咬得用力,把浑身所有劲儿都挤到了牙齿上,没如愿听到沈霁峦吃痛的闷哼,气不过,又往对方鞋上踩了几脚,见沈霁峦没反击,愈发蹬鼻子上脸。
这贱人肯定对自己还有意思!
裹着一身狼狈和冷气跌进车里,游清和屁股还没坐稳,脚就在往外踹,眼泪悬挂在长睫上,眼尾绯红,语气蛮横。
“滚上来,给我开车!”
沈霁峦站在车门的阴影里,肩膀隐隐作痛,目光如冰冷手术刀划过贴着自己裤子磨蹭的赤裸长腿,雪白漂亮,沾着灰尘,像跌落泥潭的白玉。
脏了。
却愈发……引人蹂躏。
“你以为我还是你随便使唤的狗?”
沈霁峦后退一步保持距离,缓缓掀起眼皮,眼底的讥讽早已平复,只剩冷漠刻薄,“游清和,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脱光了都嫌恶心。”
游清和僵在真皮椅子里,双腿发抖,不可置信地瞪着沈霁峦。
明明这家伙是被自己丢掉的前男友,他讨厌他,他不想见到他,可那嫌弃的眼神像一把利刃,捅在心窝里,浑身都疼了起来。
难堪又愤怒,比先前被畜生按在树上强暴还疼。
恶心?
因为……我不干净了?
游清和咬着唇扭头,哪怕被误以为淫乱也不愿暴露窘态,用轻蔑的语气怼了回去,“哦,你阳痿了。”
沈霁峦冷嗤,“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听不懂!”
游清和背对沈霁峦,眼泪滚烫滑落,他烦躁地将衬衫往下拽,感觉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都在刺痛瘙痒,余光扫见屁股下坐着件黑色大衣,迅速抓起盖在身上。
藏起来蜷缩成一团,还不忘嘲讽沈霁峦。
“就……就是听不懂狗话!”
腔调嚣张跋扈,尾音却带着哭腔,泄露了一丝委屈可怜。
杵在阴影里的男人十指骤然攥紧,手臂青筋蜿蜒,目光幽幽凝视着游清和,从没藏住的半截脑袋、一颤一颤的几根呆毛,看到大衣下露了半只、脚趾冻红、紧绷得在发抖的脚。
那双锋锐黑眸沉了下去,深处怨恨和心疼疯狂撕扯。
恋爱期间养成的习惯竟让他的手一刹那发痒、失控,想跟从前一样,帮游清和穿上袜子,用手搓暖。
但是……
这家伙不配。
沈霁峦没说话,猛地摔上车门。
砰!
巨大的声响把藏大衣里的游清和吓了一跳,以为沈霁峦要收拾自己,但很快另一道关门声响起,沈霁峦也上了车,引擎轰鸣。
“……”
贱是贱了点,但好歹算个人。
没丢下自己。
惶恐躁动的心终于安稳,游清和忍不住攥紧身上的布料,羊绒的,摸着柔软又暖和,有股淡淡草木苦橙香,是沈霁峦身上的味道。
他从小在游家娇生惯养,就没受过什么气,一进娱乐圈只是拍戏时雇七八个助理扇风按摩伺候,就被骂废物花瓶甩大牌,他才不惯着那些傻逼,直播跟黑粉对骂到凌晨五点,各种综艺节目上更是看谁不顺眼当场就骂,怼天怼地得罪了不少人。
喜欢他的人也很多,还有一群癫粉对他又爱又恨,说什么爱死他的脸,不爽他的性格,各种拉郎对家嬷嬷他。
但印象里似乎没有对得上号的变态私生饭。
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过是不是沈霁峦。
毕竟太巧了。
他是拍完戏回家在小区外被迷晕绑架的,而沈霁峦回国那么久,他们一次都没碰到,怎么偏偏在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撞上了?
可他借着报复扑进沈霁峦怀里偷偷闻过。
还是四年前的苦橙香,没有那股廉价的洗衣粉味,沈霁峦也不是自己遇见的第一辆车,更何况沈霁峦就不是那种会骂骚货羞辱人的变态,他在床上很温柔的,自己掉滴泪,都要亲一下,哄很久,
眼眶愈发酸涩,游清和蜷缩着,用攥在手里的衣服偷偷抹泪,把沈霁峦和那变态都骂了一遍,意识逐渐昏沉。
恍惚间。
他感觉身体暖了起来,似乎是开了空调。
*
黑色迈巴赫进入繁华市区,没有停顿,径直驶入一座高档小区,停在地下车库,声控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斜斜撞在墙上,映出一道宽阔挺拔的身影。
沈霁峦停在副座前,拉开车门,冷冷喊了一声。
“游清和。”
视线里,游清和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
他抱着大衣蜷缩在皮椅里,露了半张脸,眼尾湿红天生上挑,柔软略长的黑发乱糟糟的,手腕残留着一圈红痕,雪白长腿不知何时翘成了二郎腿,睡相都透着一股引人折辱骄矜劲。
沈霁峦盯着看了半晌,俯下身,修长指骨将大衣领子往下压,露出游清和的整张脸,随即,勾住下巴往上挑。
指尖亵玩似的划过殷红唇瓣,又冷淡地拍了拍脸颊。
“醒醒。”
连拍了三下,游清和蹙起眉,打开沈霁峦的手,翻身,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滚……我叫困困。”
沈霁峦冷嗤,一巴掌无情地扇在游清和身后。
“醒了就赶紧起来,别妄想我抱你。”
话语还没落下,沈霁峦脸就挨了一巴掌,游清和呜嚎着睁眼,像炸毛的猫科动物一样拳打脚踢,但是只病猫,一巴掌打下来不痛不痒,沈霁峦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自恋了,谁稀罕你抱……!”
游清和人没完全醒,就在张牙舞爪回怼,等视线一清晰竟看到,某人竟然一脸厌恶地在大衣上擦手?!
还没回过神,沈霁峦转身就走,甚至丢下一句挑衅。
“游小少爷,记得把垃圾扔垃圾桶。”
什么垃圾?
这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