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都是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把战术平板从桌上捞起来。


    “我去申请行动许可,谢清和,你再拓印一份九幽台的地形图,越详细越好,顾宴你继续盯着远程监测,数值一有异动马上通知我。”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一个都不许死,听见没有。”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里剩下两个人,谢清和低头看着保温杯里浮浮沉沉的枸杞,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顾宴问。


    “沈队长这个人,”谢清和抬眼看门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欣赏,“嘴上骂得越凶,心里越怕你们出事。”


    顾宴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道缓慢扩散的暗红色波纹,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窗外夜色已深,诡异特殊局的灯光在城市的万家灯火中只是不起眼的一小片。


    而这栋楼里的人,正在为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暴做着最坏的准备。


    与此同时,湘西的山谷里,沱江的水声轻轻拍打着吊脚楼的木柱。


    豆豆窝在酒店露台的躺椅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手里还攥着那根串着银铃铛的红绳。


    沈星然把他抱起来的时候,银铃铛响了一声,清脆得像一滴水落在石头上。


    断归毅站在露台边缘,面朝黑暗中山峦起伏的方向。


    夜风从山谷深处吹过来,带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他的鬼气在体内微微震荡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压低了声音,对着夜色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快了。”


    第242章 这都是我们无法回避的命运


    夜里三点,豆豆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开,软塌塌地趴在断归毅的肩膀上。


    他的小胖手无意识地攥着断归毅的一缕头发,嘴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不要起床”,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星然站在旁边,看着断归毅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拎起装满了奶粉和尿不湿的背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他们不是去闯一座千年怨气凝聚的凶地,而是去赶一趟早班飞机。


    湘西的深夜没有路灯,司机把他们放在一条废弃的盘山公路尽头之后就离开了。


    再往上的路车开不进去,只能靠步行。


    山路两侧的灌木丛里偶尔传出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月光被树冠切成碎片洒在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陈年落叶混在一起的气味。


    沈星然打着手电走在断归毅身后半步的位置,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注意到断归毅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走路的速度比往常快,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抱着豆豆的那只手却格外稳。


    “你感觉到了什么?”沈星然压低声音问。


    断归毅脚步顿了一瞬,转过身来看向沈星然。


    “它在叫我。”他说,声音被夜风撕扯得有些模糊,“从我落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沈星然没有继续问。


    他伸手,从背后握住了断归毅空着的那只手。


    断归毅的手指凉得不正常,仿佛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寒意。


    他反手扣紧了沈星然的指节,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发疼,但沈星然没有抽手。


    山路在一个小时后走到了尽头。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裂开了一道天然的缝隙,宽不过两人并肩,往里面看是一片纯粹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


    “接下来,我带你过去。”断归毅动用自己的鬼气,拉住了沈星然的手。


    眨眼之间,三人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他们落地的瞬间,沈星然的脚踩进了一层松软的灰烬里,没过了脚踝。


    空气冷得不正常,带着一种黏腻的、带着潮湿腐味的寒,贴上皮肤就往毛孔里钻。


    沈星然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白雾没有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慢地朝裂缝深处飘去。


    豆豆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小脸往断归毅脖子里缩了缩。


    断归毅抬手,指尖窜起一簇幽蓝色的鬼火,照亮了他们脚下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沈星然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带子又紧了紧,从断归毅怀里接过豆豆


    小胖崽被转移的时候哼唧了两声,脸在沈星然胸口蹭了蹭,继续睡。


    “走吧。”


    裂缝往里是一段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通道,两侧的岩壁湿冷滑腻,摸上去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内壁。


    沈星然的肩膀不时蹭到岩石,石壁上渗出一种黏稠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在诡异特殊局的报告里见过对这种液体的描述怨气液化,高浓度灵能污染,接触皮肤超过三十分钟会导致幻觉和组织坏死。


    看来,断归毅在保护他和豆豆。


    通道在某个瞬间忽然豁然开朗。


    沈星然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脚下踩到的不是岩石,而是一块平整得近乎光滑的石板。


    他抬起头,手电的光柱扫向前方,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到他的手电根本照不到穹顶。


    脚下的石板路向前延伸了几十米之后猛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上万个台阶垒成,通体漆黑,石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而祭坛之下,是一圈翻滚的岩浆。


    岩浆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橙红,一种浓稠到近乎黑色的暗红,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的时候冒出来的是一缕一缕凝成实质的黑烟。


    那些黑烟升到半空中,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然后消散,然后再度凝聚,周而复始。


    沈星然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暗红色的岩浆,耳膜被一阵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声震得发麻。


    那种嗡鸣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在极远的地方哭泣。


    豆豆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似乎也被这种声音影响到了,小脸皱了皱,但没有醒。


    沈星然强迫自己从祭坛上移开视线,转头去看断归毅。


    断归毅站在他身边,面朝那座巨大的祭坛,侧脸的线条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锋利。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于回家的平静。


    “断归毅。”沈星然低声叫他的名字。


    断归毅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那种平静被打破了一丝,浮上来的是沈星然熟悉的温度和担忧。“害怕吗?”他问,“面对这些东西,如果你……”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怕什么?”沈星然打断了他,把豆豆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下巴微微扬起来,“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就”


    “带着豆豆改嫁。”


    断归毅替他把话说完了,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你上次说过了。”


    岩浆翻滚的声音吞掉了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沈星然正准备迈步往祭坛的方向走,断归毅的手忽然横在他胸前,把他拦住了。


    “有人。”断归毅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周身的气场在零点几秒之内从平静切换到了警戒。


    沈星然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祭坛的第一级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脚边放着一盏风灯,灯芯的火焰在怨气弥漫的空气中竟然稳定地燃烧着,发出一种温和的橘黄色光芒,和周围暗红色的怨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背影沈星然认得


    许悠。


    许悠转过头来,看到他们两个外加一个睡着的孩子,表情比他们还要惊讶。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用一种好像在菜市场偶遇邻居的语气说道:“哎呀,你们也来了?”


    沈星然愣了两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悠挠了挠头,弯腰把那盏风灯拎起来,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


    灯光照亮了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啊,”


    许悠把风灯举高了一点,好让灯光照到他们怀里的豆豆,看到小胖崽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他噗嗤笑了一声,然后收了笑,认真地看着断归毅的眼睛,


    “你看吧,你还是来了,这是我们都无法回避的命运……”


    第243章 祭坛棺椁


    沈星然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许悠手里那盏风灯的光晃了一下,照亮了他身后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区域。


    光芒扫过的地方,沈星然终于看清了祭坛的全貌台阶之上,三座并排而立的棺椁。


    三座棺椁的材质各不相同。


    最左边的那一座是青石凿成的,表面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苔藓下面隐约能看到刻着符文的痕迹。


    最右边的那一座是黑檀木的,木质乌黑发亮,在这潮湿的地底不知躺了多少年,竟然一丝裂纹都没有。


    而正中间的那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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