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他睡了。”小猪崽子终于睡了,不打扰他和然然。


    断归毅的语气平静。


    “睡了也不行。”


    断归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说不行就不行?


    然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到底他重要,还是他怀里面那个小猪崽子重要?


    沈星然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继续抱着小豆豆,准备下楼去。


    断归毅叹了口气跟他一起下去。


    这次出行,断归毅不打算私人飞机。


    头等舱的座位是管家订的,两个并排靠窗的位置,中间没有扶手隔断,可以放平当一张小床用。


    登机之后,豆豆醒了一小会儿,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云海,兴奋地拍着窗户喊“棉花糖!好多棉花糖!”


    然后在空姐送来橙汁的时候非常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姐姐”,把空姐逗得眉开眼笑,额外多给了他一包小饼干。


    但小孩子的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


    飞机进入平流层之后引擎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稳定的白噪音,豆豆窝在沈星然怀里的动作越来越软,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抱着那包没拆封的小饼干就睡着了。


    断归毅偏头看了一眼,确认豆豆已经睡沉了。


    然后他伸手,从沈星然怀里把豆豆捞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沈星然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那团软乎乎的重量就没了。


    “你干嘛”


    话没说完,断归毅已经把豆豆放在靠窗那个放平的座位上,随手把薄毯盖在小胖崽身上,系好安全带,掖了掖被角,然后转头看向沈星然。


    两个人的座位之间没有了豆豆这个天然屏障,断归毅的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了沈星然身后的椅背,身体微微侧过来,几乎把人半圈在了自己的范围里。


    “那小子总算睡着了,”


    断归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沈星然的耳朵,呼吸扫过他耳后的碎发,“现在你是我的了。”


    沈星然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手肘顶了他一下,力气小得跟挠痒似的。


    他想说“飞机上你别乱来”,但嘴刚张开就被断归毅偏头吻住了。


    这个吻很轻很短,像是只是确认一下归属权,不到三秒就松开了。


    断归毅退开一点,看着沈星然瞪着他的眼睛和被亲得微红的下唇,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伸手,把沈星然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低沉平和,像是哄另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沈星然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领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味道像是深秋的松木混着一点陈旧的墨香。


    他想说自己不困,但闭上眼睛之后,听着断归毅沉稳的心跳声和飞机引擎低沉的嗡鸣,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断归毅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眉心点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一个梦。


    窗外的云海翻涌着往后退去,阳光穿过云层洒进来,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落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头等舱的另一侧,空姐推着饮料车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把车推走了,顺手把这一区的遮光帘又拉低了一点。


    而靠窗那个座位上,豆豆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父亲坏”,小胖手攥着毯子的一角,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飞机降落在湘西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舷窗外的景象从棉花糖似的云海变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黛青色山峦,夕阳挂在山脊线上,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豆豆趴在窗户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大的山”,然后被断归毅从背后捞起来。


    “这么大的小孩了,还整天让你爸抱,羞羞脸。”断归毅毫不犹豫地讽刺,看到这小不点还想钻进自家青年怀抱,有些不爽。


    “坏父亲!”小豆丁挣扎,“我才两岁!”


    “等我大了,我一定要把你吊在树上打小鸟!”


    ……


    接机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话不多,见了断归毅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接过行李默默地装进后备箱。


    车子穿过湘西的暮色,从机场高速拐进盘山公路,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在一家藏在山坳里的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来。


    第240章 九幽台怨气源


    酒店大堂是中式园林风格,挑高的屋顶上悬着巨大的绢丝灯笼,前台后面的整面墙都是一幅手绘的湘西山水图,青峰叠嶂,云雾缭绕。


    豆豆一进门就把脸仰到了极限,小嘴张着,盯着头顶那些五颜六色刺绣灯笼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叹:“哇好漂亮的灯灯!”


    前台正在办理入住的服务员被他这一嗓子逗笑了,探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嫩绿色连体衣的胖乎乎小奶娃正踮着脚尖在原地转圈,试图把所有灯笼都数个遍,结果转了三圈就晕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茫然地眨巴眼睛。


    断归毅弯腰把他捞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


    “数清楚了吗?”


    “……太多啦!”豆豆摊开两只小胖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范围,“这么多!数不完!”


    沈星然从前台接过房卡,回头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豆豆从断归毅怀里探出头来,朝他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好多灯灯!我们家也装这个好不好?”


    “装不下,”沈星然走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咱家屋顶没那么高。”


    豆豆认真地想了两秒,给出了解决方案:“那把屋顶拆掉!”


    沈星然决定放弃和两岁小孩讲道理。


    房间是一间带露台的套房,推开落地窗就能看到远处的山。


    露台下面是一片错落的梯田,夕阳把水面染成了金红色,田埂上零星地站着几棵老柚子树,树影被拉得老长,一直拖到田埂下面的水面上。


    豆豆一进房间就跑向了落地窗,两只小胖手拍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盯着外面的梯田和水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扭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爸爸,外面有牛!”


    “嗯,那是水牛。”


    “它可以吃吗?”


    “……水牛是用来耕田的,不是用来吃的。”


    豆豆歪了歪头,似乎对“不能吃”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他发现了露台上的躺椅


    一张藤编的大躺椅,十分具有特色,足够他和沈星然一起窝在里面。


    于是,他兴奋地拽着沈星然的裤腿往外拖,嘴里喊着“坐摇摇!坐摇摇!”


    沈星然被他拽着在躺椅上摇了十分钟,直到豆豆终于心满意足地从他腿上滑下去,跑去研究露台栏杆上的铁艺花纹了。


    断归毅靠在大开的落地窗门框上,看着露台上那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被摇得头发都乱了,衬衫领子歪到了一边,正无奈地整理衣领。


    小的那个踮着脚,用胖手指沿着铁艺花纹的纹路一笔一画地描,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山间的晚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梯田水面上蒸发的水汽和柚子树叶子的清苦味,凉丝丝地拂在脸上。


    断归毅看着沈星然被风吹乱的头发和他低头整理衣领时露出的那一截后颈,忽然觉得这个地方选得还不错。


    黄昏彻底沉入山脊之后,三个人出了酒店去找吃晚餐。


    “我们逛一逛吧,就不用叫助理和司机了。”沈星然笑着道。


    断归毅没有异议。


    酒店在古城的边缘,步行十几分钟就进了石板路的老街。


    街不宽,两边的吊脚楼鳞次栉比地挤在一起,檐角挂着红灯笼,一串一串地沿着街道延伸出去,把青石板路面映得暖红一片。


    豆豆被断归毅抱着,脑袋转得像个拨浪鼓。


    他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吹糖人的摊子看了半天,看着老匠人把一团琥珀色的糖浆吹成一只胖乎乎的小猪。


    然后摊主笑眯眯地把糖猪递给他,他接过来的时候郑重其事地说了句“谢谢爷爷”,声音奶得能挤出糖水。


    沈星然挑眉,断归毅识趣付钱。


    没一会儿,小奶娃又在卖手工姜糖的铺子前面挪不动步了不是因为姜糖,而是因为铺子门口摆了一排竹编的小篓子,大大小小套在一起,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非要伸手去摸。


    沈星然怕他把人家的东西弄散,赶紧从旁边拿起一包姜糖塞进他手里转移注意力,结果小胖崽左手攥着糖猪,右手抱着姜糖包,高兴得两条腿在断归毅胳膊上直晃荡。


    再往前走,又在一个卖银饰的摊位前停住了。


    摊主是个包着头巾的老阿婆,面前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土布,上面摆满了手工打制的银镯子和银锁片。


    豆豆对那些银光闪闪的东西倒没太大兴趣,让他目不转睛的是老阿婆正在做的一串红绳手链


    手指翻飞,红绳在她指间绕来绕去,很快就编出一个精巧的同心结。


    豆豆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塞着糖猪的尾巴,含糊地说了句:“好厉害……”


    老阿婆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从摊子下面摸出一根编好的小红绳,末端串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朝豆豆晃了晃。


    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豆豆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送给小伢崽。”老阿婆把红绳塞进豆豆的手心里。


    沈星然赶紧掏钱,老阿婆摆了摆手,说什么也不收,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湘西口音的普通话说:“一个小玩意儿,不值钱,小伢崽长得乖,阿婆送的。”


    豆豆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根串着银铃铛的红绳,眨了眨眼睛,忽然扭过身,把糖猪举到老阿婆面前:“爷爷给我的小猪,我送阿婆!”


    沈星然愣了一下。


    这小胖崽护食护得跟什么似的,在家的时候从他手里抠出一颗糖都跟打了一场仗一样,现在居然主动把自己最喜欢的糖猪送出去了。


    老阿婆接过糖猪,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在豆豆脑袋上摸了一把。


    豆豆被摸了头,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断归毅的脖子里,只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尖。


    断归毅低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动作很轻,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上扬了那么一点。


    晚饭是在一家开在沱江边的吊脚楼餐馆里解决的。


    老板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给他们支了张矮桌,推开木窗就能看到沱江的水从下面流过,江面上漂着几盏河灯,烛火在水波里一摇一晃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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