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风从院墙外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洒下一片零碎的凉意。
豆豆终于插好了铲子,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沙,抬头朝断归毅的方向喊了一声:“父亲!你看!这个是爸爸,这个是父亲,这个是我!”
断归毅看了一眼那三个沙堆一个插着草,一个顶着石头,一个歪歪扭扭旁边搁着铲子。
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嗯,很像。”
丑了吧唧的。
然然养的,为什么不像然然多一点,这小兔崽子只会气他。
断归毅承认自己的偏心,爱屋及乌是其次,他眼中只有沈星然。
“崽崽真厉害~”
沈星然端着小奶娃爱喝的饮料过来,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夸夸。
第237章 去九幽台
诡异特殊局的档案室在地下三层,没有窗户,常年恒温恒湿,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某种金属防腐涂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谢清和是在半夜时分刷开那扇门的。
他的权限卡是顾宴的
白天顾宴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他从对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抽出来的,动作干净利落。
道门弟子不偷东西,但师父教过他,有些规矩在更大的规矩面前得让路。
他在第三排档案架的最后一层找到了那个编号为“dgy-001”的黑色档案盒。
盒脊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上面只印了一行字:断归毅,监测对象,最高机密。
谢清和的手指在标签上停了一瞬,然后打开盒盖。
符纸平铺在档案盒上,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画了一道拓印诀。
符纸上朱红色的符纹开始发光,档案盒里的每一页内容被逐字逐句地拓印到符纸的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张黄纸。
片刻后拓印完成,符纸上的光芒黯淡下来。
他吹干墨迹,将符纸仔细折好塞进袖口的暗袋里,把档案盒原样放回架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档案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
*
断家老宅的清晨是从豆豆的嚎叫开始的。
小胖崽站在客厅茶几上,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攥着他那只橡皮泥恐龙的尾巴,恐龙的身子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一条歪歪扭扭的尾巴被他当成宝剑挥舞。
他面前是一盘被搅得面目全非的蒸蛋羹,碗沿上挂着蛋液,桌面上溅了好几摊黄澄澄的汤汁。
他的围嘴上更是惨不忍睹,像是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黄色暴雨。
“冲啊!”豆豆挥舞着恐龙尾巴,结果一小脚不小心踩进了蒸蛋羹的碗里。
沈星然从沙发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豆豆,把你的脚从碗里拿出来。”
阿姨这几天放假,这小奶娃简直无法无天了
豆豆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碗里的小胖脚,又抬头看了看沈星然,露出了一个甜度爆表的笑容:“爸爸,窝的脚饿啦!”
“脚不会饿,”沈星然走过来把他从茶几上抱下来。
小胖崽的脚从碗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串蛋花,“脚只会脏,脏了就要洗,洗了就会”
“就会变成干净的脚!”豆豆抢答,对自己的逻辑能力非常满意。
沈星然把他拎进卫生间洗脚,小胖崽坐在洗手台上,两只脚在水龙头底下乱蹬,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好不容易洗完擦干,他扭头就跑,像一条滑不溜秋的小泥鳅,转眼就钻进了断归毅的书房。
断归毅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古籍,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的脸色确实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至少不再白得近乎透明,但沈星然总觉得那只是表面现象,像是在一面有了裂缝的墙上重新刷了一层漆,看着平整了,底下的问题一点没少。
豆豆爬上了断归毅的膝盖,两只湿漉漉的小手直接拍在他父亲的脸上,认真地宣布:“父亲!窝的脚洗干净了!”
断归毅把脸上那两只小胖手拿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弄湿的衣襟,面无表情地说:“嗯,你很厉害。”
“窝也觉得窝很厉害!”豆豆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沈星然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但笑意没有持续太久。
断归毅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你脸色比以前好了一点,”沈星然走进来,把豆豆从他膝盖上捞起来放在地上,拍了拍小胖崽的屁股示意他出去玩,“真的恢复了吗?”
断归毅靠进椅背里,姿态松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鬼气恢复得很快,再调息几日就能恢复九成以上。”
沈星然没有接话。
他盯着断归毅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那双深黑的瞳仁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越是什么都不显露的时候,越是在藏东西。
他没有拆穿,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断归毅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这个姿势让他们面对面离得很近,近到沈星然能看清断归毅睫毛的弧度。
他伸手拉住断归毅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很紧。
“那我们可以去九幽台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想挽救你,无论死活,我们都应该同心协力。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过日子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然后把另一个人放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断归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沈星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固执、有心疼、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狠劲,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不管前面是什么都要跟他一起走到黑的决心。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都已经快记不清细节了也是这个人,在某个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朝他伸出手。
断归毅低下头,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反手扣住沈星然的手指,握得比对方更紧。
“好。”他说。
沈星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这次你要是再敢把我一个人送出来,”他把断归毅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在他指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我就带着豆豆改嫁。”
断归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然后他站起来,一把扣住沈星然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
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腰,把人牢牢箍在自己身上,低头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又滚烫:“你没有那个机会。”
沈星然被他箍得喘不过气,耳朵又红了,推着他的胸口想说豆豆还在外面,话还没出口就被断归毅偏头吻住了。
客厅里,豆豆正拿着一块红色积木试图往一只橡皮泥恐龙的背上插,嘴里念念有词:“这是角!飞龙在天!”
第238章 我们在睡觉
沈星然被断归毅吻得七荤八素,后腰被他那只手按得死紧,整个人几乎是被箍着往主卧的方向带的。
男人后背撞上主卧门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断归毅连开门都懒得腾手,直接用肩膀把门顶开,把人半拖半抱地带了进去。
主卧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而柔和,床上的薄被还保持着早晨叠好的样子。
断归毅把沈星然往床上一压,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低头去吻他的锁骨。
沈星然的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两颗,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被断归毅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从脊椎骨一路麻到脚趾尖。
“等一下……”
沈星然偏头躲开,呼吸急促得不成样子,手抵着断归毅的胸口,掌心底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豆豆还在外面”
“他在玩积木。”
断归毅的声音低哑,嘴唇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上,贴着他的下颌线,呼吸烫得像是要把人灼穿一个洞,“那只恐龙够他玩半个小时。”
沈星然还想说什么,断归毅的手已经从衬衫下摆探了进去,指腹贴着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沈星然后面的话全部化成了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喘息,手指攥紧了断归毅肩头的布料。
断归毅低头看他
沈星然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衬衫领口敞开,脸颊到耳根红成一片,眼底蒙着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沈星然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然然,我想……”
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一只小胖手慢慢悠悠地推开一条缝,然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豆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背上插了红色积木的橡皮泥恐龙,鹅黄色的连体衣上还沾着上午的沙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好奇地看着床上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断归毅的动作在豆豆推门的那一瞬间就僵住了。
沈星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断归毅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动作之快之猛,差点把断归毅直接掀到床底下。
他手忙脚乱地系衬衫扣子,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连说话都结巴了:“豆、豆豆,你怎么进来了?”
小胖崽歪着头,认真地看了看沈星然凌乱的衬衫和红透了的脸,又看了看被掀到一边、脸色黑得像锅底的断归毅,然后用他那奶声奶气、咬字还不太清楚的童音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爸爸,父亲,呢们在干什么呀?”
沈星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断归毅坐在床沿上,看着门口那个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小豆丁,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寡淡。
但沈星然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抽搐的嘴角看出来,这人已经在心里把豆豆拎起来打了好几顿屁股。
“我们在……”沈星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找到的显然不是一个好借口,“在……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