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他垂下眼眸,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怔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绪。


    与他的百感交集不同。


    感受到这抹熟悉威压,一旁的涂山玄瞬间抬头,眼底迸射出惊喜的光芒。


    涂山糯也感受到了这股铺天盖地而来的熟悉气息,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至极。


    可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好一个玄刑卫,竟然敢欺我妻儿至此!这是当我妖界无人吗?”


    一道极具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惊雷炸裂,如寒冰坠地,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妖力便如飓风般席卷而至,横扫整间店铺。


    那十二名玄刑卫长老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胸口如遭巨锤重击,整个人被那股无形之力狠狠掀翻在地。


    “噗”


    十二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黯淡、消散。


    他们付出本命生机与精血铸就的十二灵锁妖阵,在那道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顷刻间化为泡影。


    眼下,十二位长老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本命元气被阵法反噬抽空,头发灰白枯槁,皱纹如藤蔓般爬满了面庞,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池映踉跄着扶住墙壁,嘴角溢出一道血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第276章 爹爹,你快走!


    他心底惊疑不定,暗自揣测来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怎会身怀这般撼动全场的磅礴妖力?


    陡然间忆起方才那句言语,对方口中提及妻儿,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心头。


    莫非,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妖族至尊?


    心念起落间,一道黑衣身影突兀现身店内,毫无半点预兆。


    男子容颜惊艳凌厉,五官似刀削斧琢般深邃利落,线条冷峭锋锐,尽显极致美感。


    狭长凤眸流转间勾魂摄魄,眉宇却凝着凛然傲气,妖冶风骨与霸主气魄相融,气场迫人,让人不敢轻易对视。


    墨色长发随性垂落肩头,不曾束起,散漫姿态反倒衬出与生俱来的矜贵淡漠。


    周身寒气沉沉弥漫,雄浑霸道的威压四下扩散。


    宛若山岳压顶、深海覆身,压得众人肩头沉重,连呼吸都滞涩难畅。


    他静静伫立,未曾出声动作,可抬眸颔首之间,皆是睥睨众生的王者风范,震慑人心。


    此时已无需再多想。


    池映知道,自己方才错得离谱,这才是真正的妖王。


    感受着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看着眼前瘫倒一地、气息奄奄的玄刑卫众人,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裂。


    如今大势已去,玄刑卫苦心经营多年的图谋,在这一刻已然化为泡影。


    恐惧如山洪般喷涌而出,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骄傲。


    他怕的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旁,等待最后的清算。


    可对方却没有看向他。


    从现身的那一刻起,那道沉沉的、灼热的目光,便紧紧锁住了不远处那位长相绝美温润的白衣男子。


    一瞬不瞬,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个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整间店铺碾碎的强大威压,再瞥一眼涂山兄弟骤然放松下来的神情,谢澜心中瞬间了然。


    此人,定是师丈口中那只黑狐狸,妖王涂山屿。


    确认身份的这一瞬间,谢澜的第一反应不是畏惧,不是紧张,而是......迅速打开了怀中那枚传音玉佩的通道。


    “师父,涂山屿来了。”


    他强忍着胸口血脉逆流的剧痛,声音压得极低,却执着得近乎倔强。


    哪怕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也挡不住他给自家师父传递八卦的热情。


    这可是妖王追妻的大戏!


    然而,就在他链接玉佩的刹那


    涂山屿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


    那道视线淡漠而凌厉,像一柄无形的利刃,毫无征兆地落在他身上。


    谢澜整个人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齐刷刷竖起,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锁定了猎物,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父王!”


    一旁的涂山糯眼尖,赶紧跳出来解释,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鼻音,“这是我师父,之前是他救了我!”


    他一边说,一边哽咽着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试图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父王看向谢澜的视线。


    谢澜见状心底微动,不由感慨,这小兔子,自己没白疼他。


    涂山屿垂眸,目光在儿子那张哭得花里胡哨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小兔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耳朵还没收回去,软塌塌地耷拉着,可怜巴巴又有些滑稽。


    他的视线从谢澜身上淡淡掠过,最终稳稳落回白灵身上。


    语气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后怕:“方才吓死我了。”


    白灵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仿佛涂山屿的到来,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纵然装的再好,却终究骗不了自己。


    本以为过往心结早已放下,可故人重逢,心底终究还是生起了涟漪。


    涂山屿就这样执着的看着他。


    一旁的池映见场内气氛纷乱,众人注意力尽数被吸引。


    心中顿时萌生退意,打算趁乱悄无声息抽身逃离。


    他敛住气息,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朝着门口缓缓挪动。


    一步。


    两步。


    像极了试图从猫爪下溜走的老鼠,再不复初到时的张狂。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瞬间。


    一道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碾了下来。


    涂山屿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下手。


    一道幽黑的光从他指尖疾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却精准至极。


    池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底还残留着震惊与不可置信,身体却已直直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涂山屿依旧没有回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人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从前无数个日夜,他无数次暗自设想重逢之景。


    满心想着寻到对方后,便不顾一切紧紧将人拥入怀中,低声致歉求得原谅。


    此后便将人牢牢缚在身侧,寸步不离,再也不许彼此分离。


    然而一别经年,再次相见。


    那人虽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绝美的容颜分毫未改,清冷的气质一如往昔。


    连垂眸时睫毛轻颤的弧度,都和他梦里反复描摹过的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他的身影。


    涂山屿喉间一紧,满腹的话堵在胸口。


    往日里杀伐果断的人,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中翻涌的慌张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所有预演过千百遍的台词。


    涂山糯和涂山玄看着父王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爹爹的样子,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涂山玄是亲眼见过那段日子的。


    他见过父王冷暴力之下、爹爹独自黯然神伤的模样,见过爹爹抱着年幼的弟弟坐在窗边、整夜望着门口发呆的落寞。


    见过爹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他也知道,父王对爹爹回家的执念有多深。


    深到这些年翻天覆地地找,深到不惜一切代价。


    可他却不想爹爹再回到那样的生活里去,不愿再看爹爹在沉默中一点一点枯萎。


    涂山糯虽然不曾亲身经历,却从哥哥那里听过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往。


    此刻,他看着父王周身那股不容抗拒的执念,心里满是恐惧。


    他怕父王不顾爹爹的意愿,强行将人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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