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他话音刚落,指尖再度凝起灵力。


    一道比方才更加磅礴、更加凌厉的道家术法从他掌心轰然席卷而出,裹挟着纯阳金光的灼热气息,如狂龙出海,直直朝那十二位布阵的玄刑卫长老撞去。


    这一击他使了十足十的功力,以刚猛无俦之势直贯阵眼。


    按常理而言,足以在阵壁上撕开一道缝隙。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邪煞之力从他们体内涌出,与阵纹交织融合。


    整间店铺瞬间被一股腐朽腥臭的阴邪之气填满,温度骤降,仿佛堕入九幽深渊。


    十二位长老同时咬破舌尖,本命精血喷溅在阵眼之上。


    阵纹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宛若地狱深处睁开的眼眸。


    精血乃修行者气血本源,以之献祭阵眼,可在短时间内将阵法威力催至极致,但代价亦是惨烈。


    十二位长老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白,面容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这是本命元气被阵法疯狂抽取的征兆。


    谢澜一己之力,终究难敌众人不要命的合力。


    在玄刑卫几近疯狂的围攻之下,纯阳金光渐渐被压制,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阵中翻涌的煞气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朝他涌来,每一次冲击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护体灵光剧烈颤动,裂纹沿着光壁迅速蔓延。


    纯阳金光虽为阴邪之克星,但终究受制于施术者自身的修为底蕴。


    谢澜以一敌十二,本就已是逆势而为。


    加之十二灵锁妖阵将天地灵气隔绝在外,他无法从外界补充灵力,丹田内的阳气飞速消耗,已是强弩之末。


    “噗”


    一口鲜血从谢澜口中喷出,溅落在龟裂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那是灵力透支过度、经脉受损的征兆。


    他的身形微微一晃,膝盖几乎要弯下去,却仍死死咬紧牙关,撑在原地,未曾后退半步。


    “澜哥!”涂山糯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此番全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当初引狼入室,将顾川那颗毒瘤带进大家的视野,他们本可以有充足的时间从容布局。


    何至于如今被人围困、陷入绝境?


    他看着唇角还挂着血迹的谢澜,又看看妖力被缚、寸步难行的大哥和爹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人做事一人当。


    此事因他而起,他不能让所有人陪他一起陷入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湿意,猛地起身,直面池映与一众玄刑卫。


    丹田之内,妖丹疯狂运转,灵力如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


    可就在他即将冲出去准备以命相搏的瞬间,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别怕,有爹爹在。”


    第275章 救星?


    是白灵。


    有他在,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挡在前面?


    他方才一直在沉默,并非无力反抗,而是在暗中推演这场困局中的每一线生机,推算每一条可能的退路。


    此刻,他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向前一步,越过涂山玄与涂山糯,又侧身看了谢澜一眼,将三个晚辈稳稳地护在身后。


    那道清瘦的身影并不宽阔,却在那一刻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他抬眸望向池映,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像一潭死水下沉睡着的火山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涌动着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毁灭之力。


    那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灵力因他强自调动,在经脉中奔涌鼓荡,如困龙挣脱枷锁,掀起滔天狂澜。


    脚下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威压,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跳动。


    十二灵锁妖阵的阵纹开始剧烈颤动,嗡鸣不止,像是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座传承百年的禁阵,竟在本能地畏惧。


    白灵开始燃烧修为,周身灵光剧烈翻涌如沸。


    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不惜自爆妖丹。


    届时,方圆百丈之内,一切生灵都将化为齑粉。


    十二灵锁妖阵必破,玄刑卫的十二位长老至少折损大半,池映与顾川也难逃重创。


    至于涂山玄、涂山糯与谢澜三人。


    凭他们的本事,必能在那一瞬间扭转局势,将残存的玄刑卫彻底压制,甚至全数斩杀。


    白灵再一次看了看自己两个孩子,眼底竟是释然。


    他这一生,曾贵为妖后,享万妖朝拜,风光无限。


    可那时他满脑子都是情爱,日日自怨自艾,活得卑微又疲惫。


    后来为情所伤,为了逃避远走他乡。


    看尽了人间繁华与苍凉,却错过了孩子们最需要他的那些年。


    错过了涂山玄第一次化形时的紧张,错过了涂山糯第一次喊“爹爹”时的软糯。


    那些错过的时光,终究再也补不回来了。


    可至少现在,他还站在这里。


    作为妖后,作为父亲堂堂正正地站在孩子和子民身前,挡下所有的刀剑与灾厄。


    这是他应该,也是必须要做的。


    护自己的孩子平安,护妖族的子民无恙。


    哪怕代价是燃尽自己最后一点光。


    白灵微微抬眸,眼底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然。


    “爹爹!”涂山糯和涂山玄同时读懂了白灵眼底那份决然,声音骤变,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涂山玄顾不得妖力被缚,拼命挣扎着朝白灵冲去。


    九尾在身后疯狂翻涌,每一次甩动都被阵纹反噬,胸口钝痛。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只管向前,眼中只有父亲那决绝的背影。


    谢澜也皱着眉看过来。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站起,指尖再度凝起微弱的纯阳金光哪怕所剩无几,他也要再试一次。


    b市,睡梦中的何衍猛然惊醒。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为白灵布下的隐蔽结界,彻底碎了。


    不是被人攻破,而是白灵主动打破了它。


    他倏然起身,望向c市的方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莫名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池映盯着白灵周身翻涌的恐怖灵力,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忌惮与危险的光芒。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那是玄刑卫祖传的镇派之宝噬魂令。


    以历代掌门的精血与怨灵淬炼而成,专破高阶妖族护体灵光,是玄刑卫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他握紧令牌,掌心渗出冷汗,却死死不肯松开。


    这几颗金丹,是玄刑卫最后的机会。


    他不能放,也不敢放。


    一道纯净而刺目的白光从白灵掌心缓缓升起,如初升的朝阳,将整间阴气森森的店铺照得亮如白昼。


    可与之相随的,是白灵本就白皙的面容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近乎透明,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冰。


    “爹爹”


    涂山糯泪水流了满脸,声音嘶哑得几乎喊不出声。


    他跌跌撞撞地朝白灵冲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掉的心上,又愧又怕。


    恨不得杀了当初那个恋爱脑、引狼入室的自己。


    是他,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轻信顾川,如果不是他把家底和盘托出,如果不是他……爹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不敢停,他必须跑到爹爹面前。


    必须拦住他哪怕拼上自己这条命。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沉沉笼罩住了整间店铺。


    那威压磅礴浩瀚,如山岳倾轧,如深渊倒悬,压得在场所有人肩头一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玄刑卫的十二位长老面色骤变,阵纹剧烈震颤,竟隐隐有了崩裂之势。


    白灵感觉身体里正在飞速流逝的生机,忽然全部回来了。


    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入清泉,像熄灭的余烬被春风再度吹燃。


    灵力在他丹田中重新凝聚,经脉中枯竭的力量如潮水般复苏,甚至比方才更加充沛、更加汹涌。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