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几人都已察觉,这片看似死寂的雪域之下,地脉暗涌、灵力紊乱,隐隐有邪力冲撞,神色无不凝重。


    三人对视一眼,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方案,分头行动。


    胡沐林寻了一处背风山坳,在弟子的帮助下,扫开青石积雪,设下简单香案。


    案上正中供奉胡家老太爷仙牌,旁置清茶三杯、酒水三盏,这是出马请仙的基本礼数。


    他点燃三炷清香插于炉内,先对着仙牌三叩首,开口先报堂口、报自身:“胡家大太爷在上,弟子胡沐林,顶香弟子,今在长白山境,有事叩请仙驾。”


    说罢,他将请仙疏文焚化,纸灰扶摇而上,遇寒风而不散,围着香案打旋。


    这在出马里叫仙风绕案,是仙家有应的征兆。


    胡沐林随即站定,踏起胡家七星步,手掐灵诀,口中念起请仙咒,声调沉稳有力。


    “今有东瀛邪阵犯我华夏疆土,搅乱地脉、拘锁亡魂。弟子沐林叩仙驾,求太爷临坛扶正气,扶阳镇煞,斩除邪祟!”


    咒声一落,炉中香烟猛地一竖,化作一道青白烟柱直冲上天,周围风雪都弱了几分。


    胡沐林身子微微一颤,肩头轻晃,这是仙家捆窍的真实反应。


    他再抬眼时,眼神已变,瞳孔泛着淡淡金光,气质苍老威严,声音也换成了仙家语调,沉声道:“孩儿们退后,既有东瀛邪祟敢在华夏地界撒野,老夫便亲自出手,收拾这帮宵小之辈。”


    另一边,熊宗与张明诚已在长白山北麓阳阵洞口外,按天地人三才定位,布下封天锁地大阵。


    熊宗守地位,张明诚立人位,遥借白头山主峰天罡天势,三才贯通,阵基瞬间稳固。


    熊宗身形魁梧,玄色劲装裹着凛冽寒气,掌中扣着四张朱砂手绘五雷镇煞符,符纹在狂风中金光隐隐,不被风雪所侵。


    他凝神运气,一声沉喝::“五雷敕令,镇煞封门!”


    说罢,他双手一挥,四张五雷符分别飞向洞口东西南北四方,符纸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金光四射,五道细微的雷弧在洞口四周交织成网,将洞口牢牢封住。


    雷弧滋滋作响,驱散了洞口周遭的阴煞之气,即便寒风卷着雪沫子袭来,也被雷网挡在外侧,无法靠近洞口半步。


    “四方已封,阴煞难进!”


    熊宗沉声喝道,稳稳守住地位,源源不断地向雷符注入灵力,维持雷网稳固。


    居人位的张明诚,手中捧着一面古式青铜八卦镜,镜面莹澈光亮,上刻先天八卦图文,镜心嵌一枚纯阳白玉,在昏寒雪地里透出温润正阳之气。


    他神色凝重,手托法镜缓缓转向东瀛方位,掐诀念起反煞咒:“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为障,阳玉为光。邪咒逆来,尽数反伤,以彼之道,还施彼方!”


    咒声一落,八卦镜骤然亮起灿灿金光,镜芒直指天际,将远处隐隐渗透而来的东瀛阴咒牢牢锁在镜光之中,顺势折射回溯。


    不过片刻,一股阴寒诡谲的咒力隔空撞至,击在镜面上,瞬间被纯阳金光裹住、反打回去,化作一缕黑烟散于漫天风雪,再无踪迹。


    成了!


    张明诚暗松一口气,却丝毫不敢松懈,依旧稳稳托住法镜,维持着反射结界,将对方咒力不断反打回去,不露半分阳气外泄之相。


    他心中清楚,东瀛阴阳师素来阴狠狡诈,一旦察觉此处地脉异动,必定立刻遣高手来扰。


    唯有牢牢守住这面反咒镜,掩去行踪、挡回咒杀,才能为大家破阵争取足够时间。


    胡沐林,不,现在应该说胡三太爷赶到时,封天锁地阵已彻底成型,雷网封门,八卦镜护阵,周遭灵气与地脉呼应,稳稳压制着洞口的阴煞。


    见万事俱备,张明诚立刻掏出卫星电话,迅速拨通谢澜那边的专线,低声汇报道:“这边阵地已稳,封天锁地、咒力反打就绪,随时可以动手。”


    消息传至南方不过片刻,天地间阴气骤然一敛。


    一道肃穆阴冷却又中正威严的气息横贯长空,判官分身已然显化在h省上空。


    黑袍翻涌如墨云,周身阴气森然却不邪祟,自带幽冥律法的森严正气。


    他手中那支判官笔悬于身前,笔锋缠绕着幽幽冥火,墨色灵光流转,落笔便定阴阳。


    他凌空提笔,在虚空中疾书符文,墨色灵力流转间,一道厚重森严的冥界结界轰然展开。


    如同天幕落下,硬生生将长白山阳阵与东瀛那边冥府的勾连彻底斩断。


    刹那之间,阵中原本狂躁涌动的阴邪咒力猛地一滞。


    东瀛人布下的这座阳阵,顷刻间失了本源支撑。


    既断了来自东瀛本土的咒力补给,也彻底丧失了向外偷输华夏地脉生机的通路。


    阵法顿时如断粮绝援的孤军,运转滞涩不堪,灵光明灭不定,只剩困兽垂死的凶戾残劲,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第181章 永不屈服的脊梁


    n市防空洞内。


    三人继续向深处行进。


    随着第二枚、第三枚……直至第五枚定阳钉依次落位,甬道豁然开阔,阵法核心已近在眼前。


    手电光芒扫过,四周壁面再无零散咒符,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狞厉诡谲的古壁画


    匍匐跪拜的献祭人影、高居上位的邪神虚影,一派典型的高天原祭祀风格。


    巫兰心头一沉,低声道:“这应当是东瀛秘传的祭阵,专为唤醒与供奉伊邪那美所设。”


    掌中飞速旋动的罗盘猛地一滞,指针如钉死一般,死死指向前方。


    那里三十六根青铜桩深埋地底,桩身篆刻着东瀛诡秘神纹,依天罡之位排布,森然罗列正是整座祭阵的根基所在。


    他眸色一沉,看向掌心早已扣着的一叠黄纸朱纹的破秽符。


    此符以朱砂调和桃木汁绘成,符纹间缠绕净秽驱邪四字,主破邪祟、断法器灵韵,是道门常用的镇邪符。


    他俯身将符纸稳稳贴在一根青铜桩顶,指尖凝起一缕纯阳灵力,按于符上,沉声念诵《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金光速现,覆护吾身,急急如律令!”


    咒声落定,桩顶的破秽符骤然燃起淡金色火焰。


    符力渗入青铜桩身,那些东瀛神纹瞬间黯淡几分,萦绕桩身的阴邪之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谢澜顺势运力将青铜桩从地底拔出,桩身带出阵阵黑泥,泥中缠绕着细微的阴邪丝线。


    那是祭阵吸收亡魂怨气与地脉阴气所结的邪祟根须。


    不远处,一只铜盆静静搁置,盆中盛着黑狗血与朱砂按三比一调和的浆液。


    玄门之中,黑狗血性属至阳,专破邪祟镇煞。


    朱砂乃纯阳矿质,可涤荡阴秽、安定神魄。


    二者相融,正是断灭邪器灵韵的绝佳配伍。


    谢澜将拔起的青铜桩缓缓浸入浆液,霎时“嗤啦”一声轻响,液面翻涌细密白泡。


    桩身篆刻的东瀛神纹飞速褪去邪异光泽,附着其上的阴邪灵性被层层瓦解、消融殆尽,最终只剩黯淡铜色,沦为一截寻常废桩。


    如此往复,谢澜每拔一根青铜桩,便先贴符诵咒,再浸入混合液,步步严谨,不敢懈怠。


    青铜桩依天罡方位排布,每拔一根,阵眼的阴邪之力便弱一分,洞内寒气也渐渐消散。


    陆言手持手电警惕扫视四周,防止突袭.


    巫兰凝神戒备,指尖扣紧安魂符,时刻留意着周遭亡魂的异动。


    她心中清楚,这类东瀛邪阵,每一根青铜桩下,都缚着被强行献祭的华夏亡魂,拔桩破阵,必会将它们彻底惊扰。


    果不其然,第十八根青铜桩被拔离地面的刹那,地面骤然剧烈震颤。


    洞顶碎石簌簌坠落,一股刺骨冰寒的阴煞气浪自阵眼深处狂涌反扑,瞬间席卷整个阵基核心。


    凄厉呜咽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无数模糊的亡魂虚影在阴风里翻涌嘶吼,眼中尽是被长久禁锢的痛苦与暴戾。


    它们被祭阵囚禁折磨已久,此刻骤然惊醒,又被残余邪煞裹挟,已然彻底陷入狂乱。


    “亡魂还是被惊动了。”


    巫兰轻声一语,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她缓缓闭目,指尖掐起灵媒世家代代相传的安魂诀,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能穿透阴风的沉稳与郑重。


    “诸位先灵,晚辈巫兰,乃华夏后人,在此拜请诸位静听一言。”


    许是被华夏后人四字触动,原本狂乱嘶吼的亡魂竟齐齐一滞,怔忪不定。


    巫兰稍作停顿,声音愈发沉稳肃穆。


    “百年沉冤,困于此地,大家受苦了。但今日我想借此机会,告诉大家,华夏已经赢了。”


    “当年山河破碎,你们以血肉为盾,死守家国。如今山河无恙,国运昌隆,这人间,已是你们当年拼死想见的模样。我们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旧华夏,东瀛狼子野心,早已被先烈们斩断在战场,深埋进了历史尘埃。”


    “而今他们贼心不死,不敢明刀明枪,只敢在暗处布下此等阴邪祭阵,妄图借诸位怨气为食、以华夏地脉为祭此行不过痴心妄想。”


    “国耻未忘,先辈之恩不敢忘。我辈后人,守土有责,对外寸步不让。今日到此,便是要破此邪阵,除这祸根,还诸位安宁,护华夏安稳。”


    话音落下,她缓缓从布囊中取出三支清香,指尖一点,明火自生。


    三支细香在阴风之中稳稳燃起,青烟笔直向上,如同黑暗中竖起的一道脊梁,不弯不折。


    巫兰手持清香,微微躬身,以晚辈之礼,向这些困守百年的先灵一拜。


    这一拜,不是施法,不是安抚,是敬重。


    周围的呜咽声,一点点低了下去。


    那些模糊的虚影,原本张牙舞爪、满是暴戾,此刻却渐渐凝固在半空。


    它们像是终于从百年的混沌中清醒过来,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心疼与敬意,看着她身后那两个同样一身正气、毫无退避的年轻人。


    狂乱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飘荡百年的残魂,先是一怔,随即慢慢安静下来。


    百年暗无天日,百年怨气郁结,百年无人问津。


    今日终于有人踏破黑暗,告诉它们:山河犹在,家国永安,后世子孙,从未相忘。


    一道虚影缓缓停了下来。


    模糊的轮廓微微颤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的亡魂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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