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待众人尽数离去,陆言看了眼还在兀自出神的谢澜,缓步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
他伸手,轻轻刮了下谢澜的鼻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温柔。
谢澜抬眼挑眉,笑意明朗又直白:“在想,我男朋友也太帅了。今天这番部署干脆利落,周全无虞,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那也要多亏小谢师傅在背后撑腰。”陆言低笑一声。
其实一开始,陆言自知不通玄门道法,本想让谢澜来主导统筹。
可谢澜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本就是陆言的主场,唯有他亲自调度、一锤定音,才能真正服众。
何况他本就性情冷淡,若非事关冥府安危,又牵扯到陆言,他连过问都懒得过问。
如今有陆言在台前撑着,他自然乐得退居幕后。
方才在车上,他便把阵法关键、玄门内情一一给陆言梳理通透。
这才有了陆言今日条理清晰、熟稔无比的统筹部
谢澜也弯起唇角,没再纠缠方才的话题。
他伸手轻轻环住陆言的腰,难得卸下平日的清冷,语气软乎乎地撒起娇来:“怎么办?言哥,我好累,走不动了~”
陆言心头一软,眼底瞬间漫开心疼。
他再清楚不过,今天一整天,看似是他在台前统筹调度,可真正耗神最多、费心最重的,从来都是谢澜。
他白日里代表地府与人界负责人会商议事,返程路上还要推演阵法、梳理内情、预判风险。
连他今晚这份从容周全的部署,也全靠谢澜在背后的默默支撑才得以安稳落地。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谢澜的发顶,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却没有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反而轻轻挣开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谢澜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陆言。
心中的疑惑还未出口,便看到陆言利索转身,在他面前稳稳蹲了下来。
后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上来。”
他侧过头,声音低沉又轻柔,裹着化不开的疼惜,“累了就不走了,老公背你。”
谢澜望着眼前宽阔的后背,喉结微微滚动。
那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不是惊涛骇浪,而是细密的潮水,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温热的,柔软的,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想起今天会议上陆言沉着冷静的模样,那时的陆言,像一棵扎根极深的大树,风吹不倒,雨打不弯,让所有人都觉得可靠、安心。
可就是这样顶天立地的人,此刻却为了他一句累了,心甘情愿弯下腰,蹲在他面前。
谢澜鼻尖微微一酸,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没再多说什么,安静地俯身贴上那片坚实温暖的后背。
双臂轻轻环住陆言的脖颈,脸颊缓缓靠在他肩头,将所有疲惫、信赖与依恋,都藏进这无声的贴近里。
“抱稳了,咱们回家。”
陆言低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将人往上轻颠了一下,稳稳托住,转身向外走去。
值班的门卫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狠揉了几下眼睛。
没看错。
那个平日里冷硬果决的陆队,正背着那位传闻中冷漠寡淡的玄学大师,不紧不慢地走出大门。
而那位素来冷淡凌厉、让人不敢靠近的谢大师,此刻却温顺得不像话,安安静静伏在陆队背上,全然卸下了所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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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头的温馨缱绻截然不同,陆家别墅客厅里,气氛却透着几分微妙的局促。
涂山糯端坐在陆川与沈逸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沐桐明日还要早起上学,此时早已被安排回房歇息,谢小安留在房里陪着他。
楼下客厅只剩下三人一猫,安静得出奇。
谢小七在陆川腿上团成一团,丝毫不理会这尴尬的气氛,呼呼大睡。
对面的狐狸夫夫对视一眼,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陆川温声先开了口:“小糯,是有什么心事吗?”
涂山糯张了张嘴,喉间发紧,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耳尖微微泛红。
沈逸向来直接,抬眸看向他,淡淡一语戳破:“感情出问题了?”
涂山糯猛地抬头,一双大眼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你们看出来了?!”
“连谢小澜那冷淡性子都能察觉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看不出来?”沈逸挑眉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利。
涂山糯愣了愣,仔细一想倒也觉得合理,乖乖点头:“也是。”
第178章 心绪难平的夜晚
“说吧。”沈逸言简意赅。
涂山糯本就不是扭捏纠结的性子,最难开口的一层被人直接点破,反倒彻底放开了。
他直言道:“澜哥说……我们种族不同。”
“他得没错,你们之间确实存在这道坎。”沈逸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可我……舍不得。”
涂山糯垂着眼,声音低了下去,“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格外亲切。后来他对我也好,不是那种一味纵容的好,是愿意陪我疯、陪我闹,还会一点点教我长大的那种。”
他脑海里一一闪过那些画面。
何叶舟陪他去 cos喜欢的角色,在电玩城陪他疯玩一下午,在他钻牛角尖时耐心开导,在他遇事无措时教他分辨对错、妥善处理。
一桩桩一件件想下来,鼻尖越发酸涩,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
看着素来开朗乐天的小兔子红了眼眶,狐狸夫夫也不由得心生不忍。
沈逸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安慰。
就听见涂山糯闷闷地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小的理直气壮:“而且……他长得还那么好看。”
到了嘴边的劝慰瞬间咽了回去,沈逸一时简直想掐醒这只满脑子只装着颜值的小兔子。
陆川低笑一声,将熟睡的谢小七轻轻放到一旁,抬手揉了揉涂山糯的头顶,语气温和却现实。
“小澜考虑的,本就是很现实的问题。你们的寿元与时光流速相差太大,你的岁月走得极慢,等他垂垂老矣,你或许还是如今这副模样。这样短暂的一段缘分,你真的能接受吗?”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终究还是狠下心。
把所有残酷的现实一一摊开,好让这只小兔子看清前路,再做选择。
“你们充其量相守几十年,他便会寿终离世,忘了前尘,转世投胎,重新开始一生。”
“而你,却要守着这段记忆,孤零零地活上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沈逸径直补完了后半句。
涂山糯一时怔住,呆呆地望着他们。
“再者,你有没有想过,”陆川再次缓缓开口,“这样一份感情,是不是何叶舟想要的?他能不能接受,自己日渐老去时,身边的恋人却始终年少如初?”
此番话语落下,涂山糯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圆溜溜的红眸里瞬间蓄满了水光。
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鼻尖通红,嘴角轻轻往下抿着,明明委屈得快要绷不住,却硬是咬着唇不肯出声,只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
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对兔耳朵早已蔫蔫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可怜,让人心尖发紧。
陆川和沈逸看着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满是不忍。
可正如陆言在车上所言,有些事越早挑明,对所有人都越好。
趁着这份心意还只是刚破土的嫩芽,未曾深入骨血,把最残酷的现实一字一句摊开在他面前。
若是承受不住,也好及时掐断念想,免去日后几百年漫长的煎熬与空守。
即便涂山糯依旧选择坚持,那也是看清所有后果之后,心甘情愿的决定,总好过日后满心悔恨。
陆川望着眼前垂泪的小兔子,眼底不自觉漫上心疼。
对待自家毛孩子,他向来心软宠溺。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小糯,老话常说事缓则圆。你不用现在就逼自己给答案,也不用急着做任何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想,慢慢琢磨,把好与坏、长与短都捋清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又笃定,给足了底气与安全感:“不管你最后是选择放下,还是执意走下去,都没有对错。认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我们都会在你身后撑着你。”
“我知道了,谢谢川哥,谢谢逸哥。”涂山糯低声应着,声音带着未干的哽咽。
“阿姨已经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早点休息。”
沈逸站起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看得出来,涂山糯心里还一团乱麻,此刻再多劝说也无益,更不宜此时过多干涉,打乱他自己的判断。
倒不如留给他一片安静空间,让他一个人慢慢想清楚。
这一夜,注定有人安睡,有人心乱。
谢澜与陆言相拥而眠,连日耗神尽数卸在彼此怀里,一室安稳暖意,连呼吸都温柔相依。
玄学组众人各自收拾妥当行囊,心头揣着对明日行动的笃定与斗志,早早歇息,只待天明奔赴阵局。
另一边,涂山糯却辗转难眠,独自陷在纷乱的思绪里。
清冷月光透过窗纱轻洒在他身上,为他垂落的身影镀上一层薄薄的清辉,安静得让人心疼。
远在 b市的何叶舟,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望着微信对话框微微蹙眉。
界面停留在他方才发给涂山糯的消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