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随便来个汉堡垫垫就行。”沈逸往沙发里一靠,懒洋洋的,“再来杯咖啡。”
“好。”陆川笑了笑,拿起座机吩咐下去。
屋内,谢澜捧着玉佩,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师傅,您起床了吗?”
“嗯~”
玉佩那头传来师傅悦耳的声音,尾音慵懒,听着心情不错。
谢澜心中一松,当即趁热打铁。
“师傅,有一事弟子实在不明。东瀛那边的地府,与我们中土地府,究竟是何干系?彼此可有往来?”
玉佩里那道清悦的声音静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随即带着几分淡然与笃定,缓缓道来:“你问的是东瀛冥府与中土阴曹的渊源。二者实际上同根同源,却又分治自治,并非全然一体。”
“上古之时,天下幽冥本为一统,皆归炎...酆都大帝统辖,以十殿阎罗、城隍、判官、无常为纲,掌生死、判善恶、司轮回。后来人间分疆裂土,文明各异,幽冥亦随之分化,按地域、信仰、业力归属划界而治。中土、东瀛、朝鲜、南洋,各有其府,各守其则。”
“东瀛冥府,根基源自中土。泰山府君、阎罗、地藏等神系,随佛法、道术东传,入了东瀛阴阳道与神道教,才成了他们的阎魔大王、泰山府君祭、地藏信仰。他们的三途川、六道轮回、地狱审判,根上还是咱们这套规矩,只是改了名字、添了本土神怪。”
“论关系,是同源异流,分治而不隔绝。”
“至于管辖权,生在何处,魂归何处。中土人死,归中土地府;东瀛人死,归东瀛冥府。跨界而亡者,按祖籍、业力、信仰定归属,由两地阴差引渡交割,不得越界擅拿。”
“两方非必要不往来,有大事才通牒。寻常轮回、审判、拘魂,井水不犯河水。但若遇跨界厉鬼、邪术作祟、魂灵纠纷、天地大劫,两地会互通文书、协同处置。”
“比如东瀛阴阳师召来中土恶鬼,或中土判官追缉逃至东瀛的凶魂,便要照会对方,按幽冥律例办。”
谢澜听到此处,忍不住轻声插问:“那我们与他们,在地位上……孰高孰低?”
玉佩里传来谢云周一声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自豪。
“中土地府乃幽冥源脉正统,东瀛冥府不过是随人间教化分立的分支,自治一方而已。但凡涉及天地轮回、幽冥大典这类根本律令,皆以中土酆都为尊。东瀛冥府若遇自身难决的疑难,可上表通牒、遣使请示,寻常事务则由他们自行处置。”
“说直白些,便如同人间的宗主与藩属,或是中枢与地方。”
“同出一源,共守幽冥法则,分域而治,遇事协作。”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淡淡叮嘱了一句。
“对了,你昨日提起的那人,仔细查一查他在东瀛的经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若真牵扯到两地冥府交涉,届时炎冥自会派人协助你。先去查探吧。”
谢澜乖乖应了一声。
和师傅说完这一番话,他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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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瀛的经历?”
萧家客厅里,听到谢澜的问题,萧霆与匆匆赶来的何叶舟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萧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他们在那边任务执行得很顺利,汇报里没有提到什么异常。”
“当时一起执行任务的还有其他人吗?”谢澜追问,“再仔细问问重点问他在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人,以及身体有没有出现过异样。”
“好,我现在就去问。”萧霆起身,语气沉稳,“请您稍等。”
“谢大师,您是怀疑……辰逸这次昏迷,与东瀛有关?”何叶舟低声问道。
“他的魂魄在幽冥地界查不到踪迹,我在他肉身之上也寻不着,由此推断,魂魄很可能滞留在异国。”谢澜平静回道。
“但要在异国做到这一步,绝非易事。所以究竟如何,还得查清楚再下定论。”
何叶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而是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谢大师,我联系上辰逸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事了,您要不要直接问问?”这时,萧霆拿着电话走过来。
谢澜示意他打开免提。
“你好。我想问一下,萧辰逸在东瀛执行任务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遇到什么人,或者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头疼、嗜睡之类的?”
“异常?”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顿了顿,“让我想想……”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快回国前的那几天,队长说他头疼,头发昏。我们还以为他感冒了,让他吃了感冒药早点睡。”
第152章 厌魅咒
“具体几点头疼的,还记得吗?”谢澜立刻追问。
“应该是晚上1点多!那天刚结束任务,我还特意看了时间。”对方语气十分肯定。
谢澜眸色微沉,缓缓眯起了眼。
凌晨1点多,丑时三刻。
没错了。
“把当时住的酒店地址发我,其他没什么事了,多谢。”
谢澜对着电话交代一句,等对方回应后便挂了线。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何叶舟与萧霆,两人自通话开始便目光紧锁在他身上,满是期待与忐忑。
“不出意外,问题就出在东瀛。”谢澜直言。
“带我再去看看萧辰逸。”
说完便起身,朝卧室走去。
卧室内,萧辰逸依旧昏沉静卧。
陆言跟在谢澜身后,看着昔日体系不同却同守一方的战友躺卧在此,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这一回,谢澜心中已然有了眉目,处置起来也不像先前那般毫无头绪、无从下手。他从陆言提着的包中取出一柄桃木剑,剑身篆刻着繁复的道家符文,又拿出一小瓶朱砂兑入无根水调匀,以剑刃蘸取,低声开口。
“天地无极,阴阳互通。引吾阳气,破域探邪。辨异咒,识根源敕!”
咒音落下,桃木剑刃泛起淡淡的红光。
谢澜持剑,缓缓划过萧辰逸周身。剑刃所过之处,空气中隐隐浮起一丝极淡的阴寒之气冷冽、诡异,带着与华夏阴邪截然不同的符文波动。
是东瀛术法的痕迹。
“果然。”谢澜眼中掠过一丝笃定。
他抬手,以指尖蘸朱砂,在黄纸上快速画了一道符,覆于萧辰逸眉心。
“符成,咒显,辨其本源敕!”
符纸贴上眉心的刹那,原本平淡无奇的黄纸忽然浮现出暗黑色的扭曲纹路。
非道家符文,亦非华夏阴邪咒印。
是东瀛阴阳道独有的魅咒纹。
与此同时,桃木剑剑刃红光暴涨,隐隐震颤。
这时道家阳气与东瀛咒力碰撞,发出细微的排斥反应。
可在那一阵排斥中,又有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阳气屏障,稳稳地护在萧辰逸周身。
谢澜循着那若有似无的气息望去,目光精准落在萧辰逸颈间。
那是一枚荷叶形的吊坠,玉质温润,系着的绳结早已被摩挲得发毛,一看便知是常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他指尖轻抬,轻轻触碰到吊坠,指尖刚一贴上,便清晰感受到一股微弱却韧劲十足的阳气。
这抹阳气正与萧辰逸自身浑然天成的军人阳气紧紧交织,在他魂脉外围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般,死死护着那缕几近溃散的残魂,不肯让其再被咒力拖拽半分。
谢澜眸色微缓,轻声喟叹:“原来如此。”
周遭两人本就满心焦灼,见他终于有了头绪,所有好奇又急切的视线瞬间齐刷刷聚了过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半句话。
谢澜收回指尖,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凝重,缓缓解释:“他中的是东瀛的魅咒。此咒不同于我华夏道门的拘魂术,阴毒诡秘,专以拘魂锁魄为目的,属高阶阴邪咒术,寻常道士连见都难见到,更别说破解。”
“此咒格外阴毒。初发时,人只会觉浑身虚弱、头痛欲裂,看似寻常不适,实则咒力已悄悄侵入魂脉;待咒力渐深,魂魄会被一点点拘走,最终困死在咒偶之中,再无归体可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到那时,人便成了活死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植物人,肉身尚在,魂却早已被咒力吞噬殆尽。”
话音落下,萧霆与何叶舟骤然变了脸色。
“你们也不用太慌张。”谢澜语气淡了几分,“或许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这枚吊坠和他身上的军人阳气,护住了一缕残魂。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这条项链……”萧霆声音低沉,“是小舟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辰逸一直很宝贝,贴身戴了这么多年。”
一旁的何叶舟垂眸沉默,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当年送了这件东西,才算替自己的兄弟,硬生生护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厌魅咒出自东瀛阴阳道,施法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天时、地利、人和、器物四者俱全,缺一不可。稍有差池,不仅咒术失效,施法者还会遭到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谢澜回想师傅昔日教诲,缓缓开口,为众人解惑。
“天时,要选在阴阳交替、阴盛阳衰、两界壁垒最薄弱的时辰,才能引动咒力、拘锁魂魄。”
“地利,需在聚阴藏邪、可通幽冥之地,且必须与目标有过直接接触。”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凝重:“最关键的一点,是必须拿到目标的生魂凭依贴身之物、毛发指甲、精血衣物,或是生辰八字、亲笔字迹,必须带有其生魂气息,才能精准锁定魂魄。”
萧霆与何叶舟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脸色齐齐一沉。
天时地利尚且不论,只这第三条,若没有萧辰逸身边之人暗中配合,根本不可能办到。
“谢大师,可有解咒之法?辰逸还年轻,求您务必救他。”
在外向来威严的萧将军,此刻目光里满是恳切。
谢澜没有应声,心中却在思忖。
此事与以往截然不同,牵扯跨国咒法,怕是必须亲赴事发地才能解决。
想到这里,他属实觉得有些麻烦。
“谢大师,无论什么代价,萧家都愿意承担,求您救救他。”萧霆见他沉默,再度低声恳求。
“要召回他的魂魄,恐怕得亲自去一趟东瀛事发之地。”谢澜皱眉开口。
“我这边立刻协调国家队特殊案件调查组,随您一同前往。”萧霆人精一般的人物,瞬间明白了谢澜的顾虑,立刻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陆队,您现在正是特调组组长,此事就拜托您了。”
“萧老客气。”陆言应声,语气沉稳,“我们一定尽力。”
他看向床上躺着的人,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