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第132章 是不是我害了她?
“我妈妈是被人害死的。”
问询室里,那个七八岁、瘦得单薄的男孩坐在角落,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揪人心口的执拗。
他瞥了眼之前不肯信他的警察,又看向身旁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穿得很好,长得很好看可那又怎样?
一丝绝望从眼底一闪而过。
没人会信他的。
考虑到家属存在作案嫌疑,居委会特意派了代表前来,以监护人身份陪同。
“小朋友,别害怕。我是从 c市刑侦局借调过来,专门负责你妈妈案子的警察。”陆言放轻了声音,语气温和,“告诉我,那天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男孩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我看到……一个男人,在拉我妈妈。”
“什么样的男人?”陆言追问。
“很高,很壮。”男孩低着头,不安地反复搅动着手指。
“你是在哪儿看见他们拉扯的?”
沉默片刻,男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草垛旁。”
陆言微微蹙眉。
他低头扫了一眼口供记录,和之前的说法对不上。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把语气放得更轻、更缓,轻声再问:“草垛边?你再好好想一想,慢慢说,不着急。”
话音刚落,男孩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他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太久的委屈与愤怒。
“我妈妈是被人害死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去找凶手?!”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却倔强地没有去擦。
“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问我?”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
李队眉头一拧,正要开口斥责男孩前后矛盾、满口谎话。
陆言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
他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望着那个濒临崩溃的孩子,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他。
一旁的谢澜始终未发一言。
他只是微微抬眼,目光静静落在对面的男孩身上。
这孩子生得一副好骨相。
天庭饱满,眉眼干净。
眼神黑白分明,不带一丝浑浊戾气,一看便是心底坦荡、心性纯良的孩子。
眉顺目慈,眼下隐隐有温润之气,是懂感恩、重情义的格局。
鼻梁挺直,准头有肉虽年纪尚小,已透出几分坚韧与担当。
稍加打磨,将来必有一番作为,是能走锦绣正途的料子。
可此刻。
他眼底藏着惊惶与孤绝。
整个人被一股沉郁之气裹着,像一株刚破土就被踩进泥里的苗。
谢澜看得清楚
这孩子正站在命运的岔口。
往前一步,被仇恨与谎言裹挟,踏入迷雾,便是万劫不复。
往后一步,守住本心,穿过风雨,便能走向那片属于他的、锦绣前程。
男孩哭得越来越凶,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底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灭了。
没人信他,没人能救他,他被全世界丢下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有自己了。
他垂下眼,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仇恨的种子在心底疯狂滋长,他要亲手报仇,他要让那些害死妈妈的人……
“眼前这位,是 c市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经手刑案无数,从无冤案。”谢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或许是你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你确定,要就此放弃吗?”
男孩混乱的思绪骤然被打断。
他茫然抬起头,望向那个容貌出众、却始终神色冷淡的人。
他和之前所有的警察都不一样。
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安静、直白,又异常清醒。
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也没有藏在话语里的质疑。
那双眼睛很冷,却不带半分凶戾。
仿佛一眼就洞穿了他拼命藏起来的恐惧与仇恨。
看得他无处遁形。
“我……”
他张了张嘴,试图再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想帮你妈破案,就说实话。”
一道冰冷的声音,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
“你自以为是的遮掩,在专业刑警眼里,只会漏洞百出,直接让你的证词作废。真要是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你就是帮凶。”谢澜语气冷硬。
男孩猛地一僵。
他终于惊恐的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警察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不是不信他,是因为他说的,前后对不上。
是自己……帮了凶手?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逐渐变的清明。
他望向对面的两个男人。
左侧那人始终冷若冰霜,眉眼清隽如初雪,五官利落干净,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倚在椅上,周身气息寒如凝霜,看向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不催不问,仿佛命是他自己的,随他选择。
右侧是他口中那位厉害的刑警队长,身形挺拔,肩宽腿长,坐姿松弛却不散漫,眉眼深邃。
此刻敛去了刑警的锐利,看着他的目光只剩下温和的耐心。
一个冷如深冬寒霜。
一个稳如山间青松。
气质迥异的两人,此刻都静静望着他,将所有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他想,或许自己应该再试一次。
“从我记事起,妈妈就没真正开心过。爸爸对她很不好,没人的时候,她总一个人偷偷哭。”
男孩终于再次开口。
“爸爸从不让她出门,一直有人盯着她。”
“妈妈说,她是被骗到这里来的,她想回家。”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当地的刑警更是脸色发白。
谁也没料到,这桩案子背后竟牵扯到拐卖妇女,也难怪全村人的口供都出奇一致。
这不是巧合,是串通。
“后来,爸爸在一次意外中走了。”
男孩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以为……妈妈总算能熬出头了。”
他顿了顿。
“可大伯、大伯母他们,还是不肯放她走。把她死死困在家里。”
“他们还私下跟村里一个男人谈好了要把妈妈,卖给那个人。”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从前,我很害怕。害怕妈妈丢下我。”
“可是……”
他声音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