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没事的,舅舅一定可以摆平。


    “警察同志,我女儿不满十六周岁,是未成年,我们要求”


    “韩一娇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近两日被人违规篡改。”陆言打断她,带上了公事公办的强硬,“现已查明,案发时她已成年,年满十八周岁。”


    妇人愣住。


    “现在我们要对犯罪嫌疑人单独问询。请你们出去。”


    “什么?怎么可能……”妇人脸上的气焰僵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往前凑了半步,“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弟弟也是警察,大家都是自己人,能不能通融通融”


    她说着,手已经往包里探。


    陆言连眼皮都没抬。


    “向警察行贿,涉嫌违法。”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女士,你再继续下去,我们有权对你进行拘留。”


    妇人手一顿。


    “至于你弟弟”


    陆言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刘一鸣涉嫌违规篡改证据,已被纪委带走配合调查。”


    那一瞬间,妇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


    “你这死孩子!”


    她猛地转过身,指着坐在一旁的女孩,眼眶通红,声音尖利得刺耳。


    “你天天作!作什么作!现在好了,你舅舅让你害苦了!你满意了?!”


    被她指着的女孩呆呆的坐在那里,脸色煞白。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母亲,又看向冷着脸的陆言和周昀。


    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母亲说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舅舅是警察,他能护着你,这块他说了算。


    外公外婆也说过你舅舅厉害着呢,有事就找他,他都能摆平。


    可舅舅怎么……被抓走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很快又抓住一根稻草。


    还有大姨夫。


    对,大姨夫。


    舅舅的工作就是大姨夫安排的。大姨夫是更大的官,他一定能把舅舅救出来。


    此时,她口中的大姨夫,刚挂断电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在自己晋升最关键的时候,小舅子和外甥女能给他捅出这么大一个坑。


    旁边,妆容精致的女人还在垂泪。


    “老公,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一鸣……”


    “他是我们老刘家唯一的男丁,不能出事啊……”


    他第一次觉得这哭声刺耳。


    以往她哭一哭,他总会心软。


    那个弟弟眼高手低,自私自利,他还是帮他弄进了刑侦局。


    后来混不下去,又托人运作到分局,挂了个副队长的名头。


    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到敢在系统里帮自家外甥女篡改年龄躲避惩罚。


    更没想到,偏偏撞上了陆言。


    现在谁不知道陆言是陈铮和赵厅眼前的红人?


    刚才那通电话,是老关系打来递话的事情已经捅到赵厅耳朵里了。


    这次晋升是别想了。


    那个盯了他半辈子的竞争对手,正死死盯着这个口子。


    一旦处理不好,引发舆论……


    他自己恐怕都得脱了身上这层皮。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女人的哭声还在耳边绕。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拧得更紧。本想挂断,可那最后一丝说不清的念头,还是让他按下了接听。


    “弘毅啊”


    那头是岳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那种他听了十多年的“你应该”。


    “当年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家姑娘嫁了你,陪你走到现在。爸妈不求你感恩,只求你帮一帮你弟弟。他辛苦读书才有今天,不能进去啊……你是领导,你说话管用,帮帮你弟弟疏通疏通。”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妈,他被纪委带走,我没办法。”


    “没办法就去想办法!”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褪去了那层假意的软弱,“我们不管,你要是不帮,我就去你们局里找你。”


    他没再说话。


    电话挂断。


    他转过头,看向妻子。


    妻子还在垂泪,可那眼泪里,他已经看不出是心疼她弟弟,还是心疼自己。


    “老公……”她凑上来,“你就再帮一鸣一次,就一次。以后他一定乖乖听话,我们全家都会感激你的。”


    他没有应。


    “林宝”妻子忽然转头,把一旁玩积木的儿子拉了过来,“来,帮舅舅求求爸爸。舅舅之前还抱过你,你不记得了吗?”


    孩子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放下的积木。


    男人看着这一幕,仿佛看见许多年后,儿子站在同样的地方,被同样的眼泪裹挟,替同样的“自家人”一遍遍擦着永远擦不完的屁股。


    他的仕途已经断了。


    可他不能让儿子的人生,也捆在这棵歪枝盘结的老树上。


    歪枝不减,大树难成。


    “离婚吧。”


    女人愣在那里,泪珠还挂在脸上,没落下来。


    “家里的房和钱都归你。”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只要儿子。”


    女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没让她开口。


    “这些年,你明里暗里给你娘家的那些钱我不追究。”


    他顿了顿。


    “但你应该清楚,如果真的撕破脸,这些我都能要回来。夫妻财产,最后也是五五分。”


    女人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坐倒在地。


    嚎啕大哭,一遍遍的咒骂他没有良心。


    他没再看她,只是侧过身,把手轻轻覆在儿子的眼睛上,抱着儿子起身走人。


    刑警队内。


    这一次,审问格外顺利。


    在知道后台倒塌后,韩一娇一五一十交代了所有经过时间、地点、参与者、手段。


    那些曾经被她当作“玩一玩”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证据链闭合得严丝合缝。


    当天,陈铮签字,案卷被正式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陆言出来时,正看见两个女孩站在谢澜面前。


    “您好……”那个叫淼淼的女孩把一沓皱巴巴的零钱递过来,旁边的小兰也跟着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们两个凑的咨询费。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可能真的就陷进去了。”


    谢澜低头看了一眼。


    一块、五块、十块……零零整整叠在一起,大概两百来块。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从里面抽出一张1块。


    剩下的,他轻轻推了回去。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想说什么。


    “在我这儿,按我的规矩来。”


    谢澜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成功让两个女孩停止了推让。


    “卦资已收。你我之间,因果已了。”


    “你的命格,已经被你自己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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