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赵厅抬手示意陆言坐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早就听陈局念叨你,说你们刑侦支队有个年轻骨干,破案利落,人也稳当。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陆言刚想道一句“您过奖”,便被赵厅轻轻摆手止住。
“客套话就不说了。”赵厅敛去笑意,目光温和却透着认真,“今天找你,是有个安排,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略作沉吟,语气沉缓下来:“近来各地异象频出,相关部门已有预警。你手上这几起案子,想必也深有体会有些事,单靠常规手段,已经不够用了。”
赵厅看向陆言,目光坦诚。
“省厅打算聘请一位特殊顾问,专门协助处理这类涉灵异案件。听说你弟弟谢澜在这方面很有造诣,这几回也多亏他帮忙。”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与试探:
“不知他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担任这个顾问?”
陆言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接话,垂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赵厅也不催,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给他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片刻后,陆言抬起眼,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谨慎:“赵厅,谢谢您的认可。谢澜确实帮过我们几次,能破那些案子,也多亏他在。”
他停了两秒,声音放轻了些。
“但他毕竟不是我手底下的兵,也不是系统内的人。这事……我得先问他的意愿。”
陆言目光坦然,迎上赵厅的视线:“他愿意,我没二话。他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
“这是自然。”赵厅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位谢先生还是我的恩人。”
陆言微怔没听小澜提过。
陈铮也侧目,这件事赵厅从未说起。
赵厅放下茶杯,语气像是忆起一桩闲事:“几个月前,我父亲在公园散步,遇到个摆摊的年轻人。老人家心软,看他在公园坐了大半天,便掏钱算了卦。”
陆言尚且不知赵厅这位“父亲”的分量,陈铮却是心里一凛
赵厅的父亲,退休前是真正在权力中心说得上话的人物。
即便退下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要害部门人不在朝堂,余威犹存。
“后来呢?”陆言问。
“后来啊那位师傅算到我几天后有祸端,给了父亲一道符。”
他笑了笑,带上了几分自嘲:“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哪信这个。原本我嗤之以鼻,可架不住父亲担忧的眼神。权当尽孝,随手塞进了衣兜,好让他老人家宽心。”
“结果第二天,去开发区考察。”
他语气陡然一缓,像在回忆那个瞬间。
“国道上,一辆大货车忽然直直朝我们冲过来。旁边就是深河撞上去,全车人都得下去。”
他停顿了两秒,像在重新经历那个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司机像是骤然惊醒,然后拼了命打方向,急刹。车头最后撞在石墩上。”
“全车人劫后余生,都在感慨那天是命大。我忽然想起那道符,伸手去摸。”
他抬起手,做了个摊开的动作。
“掏出来时,已经黑了。指尖刚碰到,就碎成了灰。”
赵厅抬起眼,目光里有一丝难得的郑重:“我和父亲一直想当面道声谢。可我父亲当时没留人家的联系方式,人海茫茫,找了几个月。前阵子看你们那几起案子的通报,父亲才认出来是谢师傅。”
他看向陆言,语气温和,却透着认真:“所以今天请你来,一是顾问的事,二也是想当面谢谢他。没有那道符,我今天没机会坐在这儿跟你说话。”
“我去给他打电话问下。”陆言说着,起身走到门外,拨通了谢澜的电话。
此时,谢澜正与师父、师丈闲谈。
最近两位长辈现身频繁,他虽面上不显,眼角眉梢却藏不住那点舒展的欢喜。
“对了,小澜。”谢云周话锋一转,语气从方才的闲散渐渐凝实,“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
谢澜感受到师父语气中的郑重,将怀里正拱来拱去的谢小七轻轻放到膝边,认真望向那枚玉佩:“师父,您说。”
“想必人界也已觉察到时局之变。”谢云周好听的声音从玉中传来,只不过这次带着些许迟疑,“他们遣了代表来商谈,想在阳世设一位与地府沟通的中间人,用于协同处理两界事务。你……”
“我来当。”
谢云周话未落尽,谢澜已斩钉截铁地接了话。
谢云周一怔。
他这个徒弟,一向最怕麻烦,懒得揽事,今日怎的还未等他说完,便自己往肩上扛?
谢澜像是读懂了他眉间那点疑惑,不等问,便低声解释:“人界派来的人,再亲近也是外人,肯定是以人界的利益为先。我不信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转圜的执拗:
“但我不一样。我不会做任何损害您和师丈利益的事。这个人,必须是我换谁,我都不放心。”
玉中一时静了。
谢云周没有立刻说话。
他望着那道虚空中熟悉的身影,心下竟有几分陌生的温热翻涌上来。
这些年,他护着这个徒弟从濒死之躯走到今日,所求不过是让他安稳生活,保谢家最后一丝血脉不断。
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日那个曾在他术法下勉强留住一缕生息的少年,会如此决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想要将他与炎冥一并护在身后。
欣慰如潮水般无声漫上心头。
“好。”谢云周嗓音微哑,“那就辛苦你了。”
“师父,”谢澜轻声打断他,带着几分柔软的固执,“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不远处,斜倚王座上的炎冥眸光微动。
他注视着玉光中那道年轻的侧影对外杀伐果决,对内知恩图报;在陆言的影响下,对芸芸众生也渐渐生出恻隐之心;于玄学之道,更是难得的天赋之材。
他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是个好苗子。
“谢小澜。”
炎冥的声音从玉佩深处传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道幽光自玉中掠出,化作一枚玄色令牌,稳稳落在谢澜掌心。
“这是地府的授令。”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见此令者,阴间各司自会配合你行事。”
他顿了一息。
“至于阳间凡伤此令者,便是与地府为敌。”
那道威严的声音并未刻意拔高,却如沉钟覆野每一个字都落得稳,落得重。
回护之意,尽在其中。
“有我和你师父在,”他说,“你只管放手去做。”
第81章 队长你好
谢澜刚随陆言走到陈铮办公室门口,叩门声还未落,门便从内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迎出来,主动朝他伸出手。
“谢先生,您好。我是省公安厅的赵钧。”
“赵厅,您好。”
来时的路上,陆言已经给谢澜讲过前因。
谢澜抬眸,视线落在这张脸上面相已转,那道坎,确实过去了。
他没再多言,只是伸手,握住了赵钧递来的手。
赵钧握着他的手,力道沉而稳,没有立刻松开。
“谢先生,那日若非您留给父亲的那道符,我今天怕是没机会站在这里。”赵钧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恳切,“这份恩情,我和父亲都记在心里。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不必客气。”谢澜语气平淡,“老先生当日已付过卦资,因果已了,无需挂怀。”
赵钧听出他话里的疏淡,也看出这人不是惯于应酬客套的性子。他没再多言,只是将那份谢意暂且收进心底有些恩情,不必时时挂在嘴边,记着便是。
他敛了敛神,语气比方才更正式了几分:
“今天请谢先生来,除了当面致谢,还有一事想听听您的意思。”
他目光坦诚地落在谢澜脸上:“想必小陆在路上已向您提过省厅打算设立一个特殊顾问岗,专门协助处理那些常规手段难以突破的案子。”
他语气放缓,字斟句酌:
“我清楚谢先生并非公门中人,也不愿被太多规矩束缚。所以这个岗位,不坐班,不打卡。有案件时请您援手一程,无事绝不叨扰。”
“薪酬按特聘专家标准,若不愿入编制,劳务合作亦可。一切以您方便为准。”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而真诚:“不知谢先生……是否愿意考虑?”
“省厅?”
谢澜眉间微蹙。
“省厅的话,不去。我没时间,也不擅长与人协作。”
赵钧与陈铮对视一眼,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样干脆利落。
电光石火间,陈铮想起方才陆言去接谢澜前,对他二人说过的话
“赵厅、陈局,有件事需要提前向组织说明。谢澜不是我弟弟,他是我的爱人。”
他看了看谢澜,搜肠刮肚地找理由:“这样,您和小陆就是同事了。有案子的时候,您还能和小陆一起上下班,多方便。俗话说夫夫同心,其利断金。你两一起,那些疑难案件一定能很快侦破。”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澜的表情。
这世上,一个人只要足够强大,许多东西就会自动变得“可以被接受”。性向也好,脾气也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因为理解,是因为惹不起,也离不开。
一旁的谢澜依旧垂着眼,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