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陆家二少亲自出面,报酬又给得格外丰厚,来的工人不仅人数充足,手脚也十分利落。
来到周雪的坟前,周昀眼神恍惚,心中五味杂陈。
他望着石碑上妹妹的名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揉碾过既盼着一个答案,又怕那答案自己根本接不住。
王萌则有些害怕,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工人们再次看向周昀,等他示意。
周昀闭了闭眼,终于点头。
几人交换眼神,正要动手开棺
“住手!”
周昀抬头,竟是母亲匆匆赶来,心中不由一怔这么早,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小昀,你这是做什么?”
“我总梦见小雪,说她坟地不安宁。”周昀望向母亲,语气依然坚决,“我想给她迁个坟。”
“孩子,妈知道你不甘心……可你怎么能信这些江湖人的话,去惊动你妹妹?”周母挡在坟前,声音发颤,“今天我在这儿,谁都不准动小雪。”
“妈,您怎么会这么早过来?”周昀看着她,轻声问道。
第62章 不速之客
“我……我心里不踏实,就想来看看小雪。”周母起初有些吞吐,话到后面却越来越强硬,“幸好来了,不然……不然你就要做糊涂事了!”
“我梦到小雪多次,这是她自己的要求。今天这坟,非迁不可。”他坚定的看向周母,眼神中的温情淡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强硬。
“开棺!”
“谁敢!”
工头转头看向陆言毕竟付钱的是这位陆家二少。
直到陆言微微颔首,工人们才继续动作。
周母想扑上前阻拦,却被周昀一把拉住,挣动不得。
短短片刻,棺盖已被掀开。
“二少,”工头的声音带着愕然,“这是口空棺!”
方才还在挣扎的周母,闻言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周昀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褪去了,他松开母亲,目光沉沉地落在地上。
尽管早已从谢澜那里得到了结论,可心底却始终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是谢澜看错了呢?
此刻,随着工人的话音落下,那点微弱的希冀也被彻底碾碎。
一旁的王萌脸色发白,下意识环抱住自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住了。
陆言下意识地第一时间看向谢澜。
而谢澜早在工人开始动土时,就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不远处一棵老树下,背靠着树干,姿态闲适地低头玩着手机。
此刻,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一家人”的群聊界面。
【陆言:我和小澜在外地处理点事,可能明天才能回。哥哥们谁今天有空,帮我们去家里照看一下小七?】
【沈逸:我在外地剧组,走不开。@陆川 川哥,你去?】
【陆川:嗯,我去。】
谢澜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谢谢大哥”几个字还未来得及发送。
察觉到陆言的视线,他嘴角微微一挑,看向周母的眼中浮起一抹了然又略带讥诮的神色。
在他低头敲字发信息的间隙,身边几人的对话并未停止,反而愈发紧绷。
“妈,”周昀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儿子对母亲的温顺,而是带着刑警审问嫌疑人般的锐利与压迫,视线紧紧锁住脸色煞白的周母,一字一顿地问,“小雪的骨灰……去哪儿了?”
“我……我怎么会知道。”周母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佯装抹泪。
“你把小雪配了阴婚,是吗?”周昀的声音异常平静,“妈,别忘了我是刑警。现在线索已经摆在眼前,查下去只是时间问题。您也不想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吧?”
一个本就心虚的农村妇人,又怎扛得住刑侦副队长的质询。
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她顿时慌乱起来。
“是……是隔壁村的吴家。他们家儿子早逝,托人来说……我想着小雪有个伴,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就答应了。”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辩解,“我也是……为了她好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昀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你从来不信这些,怎么可能同意!我是她妈,难道做不了这个主吗?”周母梗着脖子回道。
“吴家给了你多少钱?”周昀的声音更冷了一分,“您也可以不说,我直接去问吴家,查银行流水也一样能查清楚。”
看着从前孝顺的儿子变得如此锋利逼人,周母感到一阵陌生与畏缩。
在他那股压迫感下,她最终还是嗫嚅着开了口:“吴家……给了十万块聘礼。”
“为了十万块钱,你就把小雪卖了?”周昀眼眶通红,声音里却听不出昨夜的脆弱,只有一片沉冷的硬。
靠在在树边的谢澜此时抬眼看了看他之前总觉得这位副队长温和得有些过分,此刻却隐隐觉出几分不寻常的锐气。
“我再问最后一次,”周昀的目光紧锁着母亲,“这件事,是张叔的主意,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他口中的张叔,是母亲后来跟的男人。
父亲早逝后,母亲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继父,两人又生了一个儿子,日子表面看来倒也安稳。
周昀是个懂事的,甚至可以说过于懂事的儿子。
为了给母亲和她的新家庭留足空间,自从母亲再婚后,他就主动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那时他刚参加工作,收入微薄,还和别人挤在狭小的合租房里,暂时还没有能力把妹妹周雪接出来一起生活。
为了让周雪和母亲在重组家庭里活得有底气,她的学费、生活费,日常各种花销都被周昀咬牙一肩扛了下来,从没让她开口向继父要过。
而周雪自己也争气,考上了哥哥所在地的大学,眼看就要飞出这片地方。
却没想到,出了事。
“你张叔……他也是这个意思。”周母避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都觉得……小雪一个人,太孤单了。”
“不管你们怎么打算,小雪的骨灰我必须带走。”周昀最后看了母亲一眼,目光冰冷,转身便要往吴家去。
“小昀!你不能去!”周母慌忙上前死死拽住他,“钱都收了,亲事也定了,小雪已经……已经算是吴家的人了!你别再闹了行不行?”
“她连魂魄都不得安宁!妈,她也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周昀终于压不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地吼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就是给她许个伴,怕她一个人孤单……”周母眼神涣散地低语,忽然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周昀,“钱已经收了!你要敢去闹……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周昀的脚步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
“昀哥,你先冷静,我们和伯母慢慢说。”王萌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手臂。
“小雪的骨灰,我必须拿回来。”周昀的视线从母亲脸上平静地移开,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我有权依法追索。至于母亲”
他顿了顿,走向车门。
“您请自便。”
车门关上,只剩周母瘫坐在尘土里,拍着腿哭嚎起来:“家门不幸啊……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第63章 它很乖
隔壁村的吴家,不愧是当地的小富户,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立在村头,白墙灰瓦,颇为气派。
出来接待的是位40岁上下的女人,衣着体面,料子讲究。
听到几人来意,女人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她没想到,村里一桩私下的旧事,竟会引来市刑侦支队长亲自出面。
“就算您是市局的队长,办案也得讲证据。”她放下茶杯,脊背挺直,语气依旧强硬,“单凭周家老太太一面之词,就上门要人……要骨灰,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说出去,岂不是让人误会刑侦队以权谋私,用权压人?”
“韩云女士,我们今天来,是念在两家乡里乡亲,想以情理为先,妥善解决。”陆言神色未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如果吴家坚持不配合,那我们会正式立案侦查。到时候来的,就不会只是我们两人,而是带着搜查令的办案组了。”
陆言所言非虚,也并非恫吓。
此事涉及周昀直系亲属,他一定会向陈局争取将此案放到自己手中。
但是此案真正的难点在于证据阴婚交易隐秘,取证困难,若走常规诉讼程序,势必旷日持久。
周昀等不起,周雪的亡魂更等不起。
陆言此番施压,正是希望对方知难而退,避免将事情推向更复杂、更冗长的境地。
韩云心下也明白这两人选择私下交涉的缘由,正暗自冷笑,准备反将一军,却被一道凉薄而悦耳的男声打断。
“柳锁金婚的局,是你们请人做的吧?”谢澜抬眼,目光像浸了冰水,凉凉地落在韩云脸上。
“用这么阴毒的法子,也不怕折了自家阴德。”
他稍作停顿,看着对方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屏住,才不紧不慢地继续:
“这局,我已经破了。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问你们找的那位先生,看他是不是自身难保。”
韩云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他们跟你讲法理人情,你偏要耍无赖。”谢澜向前倾了倾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那我们就按无赖的规矩来。你猜,我能不能让你儿子魂飞魄散,再也入不了轮回?又或者,让这阴毒术法的反噬,一分不差地报应到你们全家头上?”
“你你威胁我?!”韩云霍然起身,声音发颤,“警察就在这里,你敢说这种话!我要报警!”
“报警?”谢澜轻笑一声,向后靠回沙发,姿态闲散,“女士,您说什么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怪力乱神?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刚才不过是跟您闲聊几句民间故事罢了。”
他声音淡淡,目光却直直看向韩云。
韩云腿一软,跌坐回沙发里。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和那两个警察不一样。
那两人一身正气,行事有度;可这人眼里透出的那股邪性,让她脊背发寒。
他是真的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