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就……离家出走的第二天,就在市区的街道分开。”男生回忆着,“之后就没联系了。张义东还没找到吗?会不会是躲起来了?他当时说,他爸妈管的太严,太压抑了,他要找个地方……让他们永远都找不到。”


    “监控显示,你们最后一起出现在去往北辰山的路上。”听着他们的话,周昀眼神中闪过一抹沉思,“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


    同一时间,另一间问询室内。


    “我们……当时想躲到山上去,那样父母就不好找了。”另一个叫张一楠的男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可是,我和陈一平时锻炼少,根本爬不动。我们就想换个地方。但张义东不愿意,他说山上才安。我们因为这个吵了一架,然后分开了。”


    “也就是说,”陆言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你们是在北辰山脚分开的?”


    “……对。”张一楠的头垂得更低了。


    “监控显示,”陆言的目光平静,却又好似已经洞察一切,“你们从上山,到最终在山下重新出现,中间隔了大半天。你刚才说爬不动那这大半天时间,你们在山脚做什么?”


    第43章 谢澜的疑惑


    “我们……”张一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一时没想好接下来去哪儿,就在……在山脚歇了会儿。”


    “警察叔叔,”男生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张义东……还没找到吗?早知道……我们就算拖,也该拖着他一起走。”


    “你们平常关系好吗?”陆言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话锋一转。


    “还……还不错。”


    “可我们调查发现,你们之间并没有共同的社交群聊。”陆言语气依旧平和,但是眼神却紧紧盯着对方,“你们平时,是怎么沟通的?”


    “我们……怕被别人看到乱传,一般都是私下见面聊。”男生的声音更低了些,头也埋得更深。


    “你和陈一平在社交软件上沟通频繁,毫不避讳。”陆言向前倾了倾身,问题更直接地切中核心,“为什么偏偏害怕和张义东的联系留下痕迹?你们在怕什么?”


    “我们……”男生语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一楠!”陆言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张义东到底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孩像是被刺中了神经,猛地抱住头,身体缩了起来,呈现出明显的抗拒姿态。


    “陆队,”就在这时,一位年轻警官推门进来,附在陆言耳边低声道,“这两个孩子的家长带着律师来了。律师以未成年询问需监护人在场和目前没有证据为由,要求我们立刻放人。”


    陆言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张一楠,他眼神沉了沉,起身走了出去。


    出门时,隔壁周昀也正带人出来。两人视线一碰,便明白彼此都没问出关键。


    “距离张义东失踪,马上就满48小时了。”平头的小张有些沉不住气,“失踪时间越久,希望越小……陆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立刻申请支援。”陆言声音低沉果断,“调搜救犬、武警、特警,重心放在北辰山。同时申请热成像和无人机进行技术支援。”


    “陆队,”周昀眉头紧锁,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你觉得……那孩子还在山上?”


    “80%的可能。”陆言边走边说,目光沉凝,“其他地方排查也不能松懈。”


    话音未落,他脚步忽然一顿。


    走廊那头,谢澜正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过来,几个沉重的袋子把他手指勒得发红。


    陆言立刻上前接过,看着他被勒红的手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买了什么?这么沉,怎么不叫我一起。”


    “给你们买的晚饭。”谢澜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僵的手指。


    他本来只打算给陆言一个人带,可看着满屋子忙碌疲惫的身影,又想起陆言总归是个队长,不大好吃独食。


    犹豫片刻,还是按着陆言的口味,买了一大堆回来。


    一股暖意猝不及防地撞进陆言心口,他将袋子递给旁边的周昀和小张:“给大家分一分。”


    随即,他很自然地单手环过谢澜的肩膀,声音低而温柔:“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你呢?”察觉到落在肩上的手,谢澜第一反应是想躲,可想起师父那番话,他定了定神,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陆言。


    “我……”陆言顿了顿,“今晚可能回不去了。还有个孩子没找到,一会儿得去趟北辰山。”


    “你受伤了。”谢澜不赞同地抬眼看他,“伤口需要换药,你也需要休息。”


    他有些不明白陆言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有可能只是叛逆离家出走的陌生人,拼到这种地步。


    第44章 蜗牛伸出触角


    陆言看着谢澜那副不赞同却又透着不解的模样,心口软得不成样子。


    他眼眸里笑意更深,动作也更加轻柔,就着手搭在谢澜肩上的姿势,带着他穿过忙碌的办公区。


    途中,他们再次经过了那对互相搀扶、眼睛红肿、仍在焦急等待的父母。


    “小澜,”陆言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人们常说,遇到问题找警察。其实对我们而言,警察就是很多人心里最后那道防线,是他们绝望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什么特殊本领。但既然穿了这身衣服,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早一分钟,或许就能为那孩子多争一分生机。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他声音沉了沉,“我们也要找到他,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给他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他收回视线,看向谢澜:“玄学里讲因果循环。在现代社会,我们则讲究惩恶扬善。正因为有执法部门立在这里,恶人在作恶时才会有所顾忌,善良的人才敢挺直腰杆。这就是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


    谢澜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番话,他低着头,许久没有出声。


    陆言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没事,以后我慢慢给你讲。”


    “言哥,”谢澜抬起头,有些别扭的开口,“你给我转500块钱,我帮你看看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其实他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明白,可看着陆言眼中的疲惫与坚定,他却不想让陆言一个人扛着这份沉重。


    既然这是陆言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他就陪他一起。


    “好。”陆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澜推着他先去吃饭,自己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铺开纸笔,开始排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这次他看的不是命途吉凶,而是寻人方位他想试着圈出一个大概的范围,帮陆言他们缩小搜索的半径。


    谢澜铺开一张白纸,闭目凝神片刻,写下张义东的八字:丙戌、戊申、壬午、癸卯。


    笔尖在戊申二字上重重一顿。


    申金为白虎,主杀伐,亦为隐伏之象,如今却被戊土死死压住杀印相战,龙困浅滩。这是玄门里看“藏踪匿迹”最典型的凶格,意味着人被困在了某个充满压抑感、带有天然或人为屏障的地方。


    他的目光滑向年柱丙戌。


    丙火为离明,戌为火库,亦是坟冢之象。


    火炎土燥,灼烤着日主壬水这地方日照稀少,阴气沉积,且土石结构可能曾被高温影响过。


    指诀轻掐,以五行方位推演。


    申金本位在西南,但戊土压制,需借庚酉辛之金气破局。


    笔尖在纸上北辰山的西北方位画了一个圈。


    又看时柱癸卯。


    癸水为雨露,卯木为林莽。


    水木相生,却无根浮泛近水而不得畅流,有林却难见天光。


    他在西北圈的旁边标注:“背阴,临涧,藤蔓深掩。”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日支午火上。


    午火为阳刃,也是桃花,在此局中却被卯木生助,旺而不烈这意味着那地方并非绝地,或许有一线缝隙可窥外光,甚至可能残留些许人工痕迹。


    他放下笔,拿着那张推断后的纸去找陆言。


    陆言正一边匆匆扒着饭,一边和周昀低声讨论着什么,眉峰紧锁。


    看见他过来,眉头骤然舒展开,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老周是自家兄弟,”陆言看了周昀一眼,对谢澜温声道,“有什么发现,直接说就行。”


    “人在西北方向。”谢澜将纸摊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可以重点排查下背阴的山坳,很可能是旧矿洞、天然岩缝,或者被泥石流半掩的沟壑。入口必然有藤蔓或乱石遮挡,内部潮湿,可能有渗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搜的时候,记得带上强光手电和破拆工具,最好有搜救犬。那地方……寻常眼睛很难发现。”


    陆言听罢,几口将剩下的饭吃完,利落起身:“我亲自带人去。”


    “我也去。”周昀收起眼底的惊诧,立刻跟上。


    “我也去。”谢澜的目光落在陆言还缠着纱布的小臂上,眉头微蹙,“我或许能帮上忙。”


    陆言犹豫了一瞬。


    他不想让谢澜跟着夜里进山奔波冒险,可对上那双紧绷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好。”他最终点头,声音沉缓,“那你跟紧我。”


    北辰山。


    一处接一处的灯光刺破山间浓墨般的夜色,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特警、武警、民警、消防、专业救援队,甚至民间自发组织的搜救力量,都汇聚于此。


    人影幢幢,呼喊与犬吠交织,所有人彻夜未眠,只为给那个年轻的生命,抢夺最后一丝飘渺的希望与生机。


    山脚,救护车的蓝红顶灯无声闪烁,静静等待着。


    望着这幅景象,饶是向来冷心冷情的谢澜,心下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触动。


    对于谢澜的推断,陆言并未声张毕竟只是玄学推演,尚无实证。


    他只低声叫来一位带着搜救犬的同事,又点了两名经验老道的消防员,几人组成一支小队,朝着谢澜指明的西北方向,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林深处。


    山路比预想的更难走。


    多年未经开发的背阴面,藤蔓缠结,碎石嶙峋,湿滑的苔藓覆满地面。


    陆言一手打着手电探路,另一只手始终牢牢地牵着谢澜,生怕他不熟悉地形滑倒或走散。


    谢澜被他当众牵着,起初有些不自在,但崎岖的山路很快让他无暇多想。


    他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那面古旧的黄铜罗盘,指针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颤动,感应着山间驳杂的地气。


    “坎位水气渐重……艮土有陷落之象。”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方位变化。


    忽然,罗盘上的指针在某个角度忽然一顿,开始不规律地左右轻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