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纷乱的思绪像理不清的线团,直到凌晨,疲惫终于压过清醒,他才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上午十点。


    手机屏幕亮着,两条信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陆言:我去队里了。早餐在客厅,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张枫:兄弟,我又给你揽了活,这次绝对靠谱!】


    谢澜走到客厅,餐桌上整齐地摆着好几样早餐,全是他偏爱的口味。


    谢小七的食盆里也盛满了猫粮和开好的罐头,难怪这小家伙早晨安静得出奇。


    他心里滋味复杂,点开对话框,给陆言回了条信息:【好的,谢谢言哥。】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几乎秒至,仿佛对方一直守在手机旁。


    【陆言:醒了?】


    【陆言: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澜:没有不舒服,放心吧。】


    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等了片刻,却再没收到新的消息。


    他退出去,点开张枫的聊天框,随手问道:【谢澜:什么活?】


    【张枫:我这次不是进了个大制作剧组嘛!刚好认识戏里的男一的助理,聊起来发现他家正主好像惹上点事儿了。机缘巧合,哥们儿就把你给推荐过去了,对着他一顿猛夸你本事大!】


    【张枫:我估摸着……可能是在泰国请了什么不该请的东西,现在送不走了。嘘.jpg。】


    【张枫:现在他让助理出面约你,你看你要不要接?他近期巨火,巨有钱,你可以放心大胆要。】


    谢澜有些意兴阑珊,昨天的事还盘桓在心绪里。


    可张枫那傻小子已经把他推了出去,若是不去,怕那家伙在剧组里难做人。


    【谢澜:行。把我联系方式推给那个助理吧。】


    很快,一条好友申请跟了过来。


    【助理:谢澜老师您好~我是夏明老师的助理。我们这边想通过安排您来剧组探班的方式,请您帮忙看看。今天下午您时间方便吗?[笑脸.jpg]】


    【助理:您的来回车马费我们都会负责的~[笑脸.jpg]】


    啧,好大的排场。


    看个事而已,搞得跟明星约会似的。


    不过既然答应了,谢澜也懒得再琢磨,直接回复。


    【谢澜:时间,地点。】


    【助理:[定位]。下午2点,我会安排人在这个位置接您。】


    回了个“收到”后,谢澜切回和张枫的聊天界面。


    【谢澜:下午4点多去你们剧组。晚上有你的戏份吗?没有的话约个饭,请你吃顿好的。】


    【张枫:谢主隆恩!小的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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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阴酆都山,高两千六百里,周回一万五千里。


    宫阙巍峨,楼观参差,金玉辉煌竟不输九霄天宫,只是那辉煌深处,总隐隐透着一股驱不散的森寒。


    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嗓音,却蓦地破开了这凝滞的阴寒。


    “难怪谢小澜总是一副心事重重、拒人千里的模样,根源竟在此处。”说话的男子眉目如画,周身气度清冷出尘,此刻却笼着一层薄怒,“为了她那点私心,竟敢编排我徒弟命克父母?什么东西!”


    此人正是谢澜的师父,谢云周。


    而他身侧主位之上,一位身量极高的男子斜倚在帝王椅中,容颜俊美如雕刻,通身散发着山岳般沉浑迫人的威仪。


    唯有当他的目光落向谢云周时,眼底那慑人的锋芒才会悄然敛去,化作一片深静而纵容的温柔。


    此刻,谢云周越说,语气中的冷意便越是明显:“真当自家儿子是件可以随意摆放的珍宝?她不想要时便逼人远走,如今想通了,又指望人乖乖回来?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起身,周身气息都沉凝了几分:“不成,我须得亲自上界一趟。”


    身形方动,腕间却蓦地一紧竟是身侧那帝王椅上的男子伸手将他拽住。


    力道来得突然,谢云周尚未回神,已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得向后一倾,竟是直直跌坐进对方怀中。


    “你拉我作甚?”谢云周蹙眉回首,眸中愠色未消,话里带了几分迁怒的意味。


    话音未落,一个轻如落羽的吻便点在他唇上。


    随即,他被更紧地圈入怀中,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云周,关心则乱。”


    那声音顿了顿,语意转深:“你那小徒弟,杀伐果断不假,却失了对天道与生灵的敬畏。除却他认可的那几人,众生在他眼中皆似蝼尘。即便自身羽翼未丰,也敢直面阴司使者……这般心性,若再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怀抱紧了紧,话音却缓了下来:“可那个陆言,或能成为牵住他的那根线让他狂而不妄,纵有锋芒,亦不至失了归处。”


    “在你我看来,那人或许寻常。”男人的下颌轻轻蹭过谢云周柔软的发顶,“可对谢澜而言,他存在的本身,或许就是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考量:“更何况,陆言那小子……命格极贵,功德深厚。与他相伴,于谢澜而言,并非坏事。”


    “儿孙自有儿孙的缘法。他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话音落下,怀中紧绷的身躯终于松缓下来。


    谢云周静默片刻,忽地转身,将脸埋进对方胸膛,手臂环上那人腰际,像妥协又像撒娇般轻轻蹭了蹭。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胸腔随之传来温柔的震动。


    第32章 古曼童


    剧组旁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内,光线透过轻薄的纱帘,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一个男人坐在谢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丝绒休闲西装,内搭纯白t恤,腕表在袖口若隐若现,折射出冷冽的碎光。


    即便是私下会面,从头到脚也透着一丝不苟的精致这正是顶级明星在镜头之外也时刻维持的氛围感。


    此人正是这次的委托人夏明,近期势头最猛的顶流之一。


    一张脸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清晰。


    只是此刻,那双惯常在荧幕上深情款款或意气风发的眼睛里,却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翳与疲惫,即便用妆容也掩盖不住。


    他坐在谢澜对面,双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膝盖,指尖微微发白。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半年前……我看着同期出道的都红了,自己还在三四线挣扎,实在……实在等不及了。后来经人牵线,悄悄去了一趟泰国,请……请了一尊灵物回来供养。”


    说到“灵物”二字时,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强行咽下了一块冰。


    此时,在他们之间的矮几上,正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尊娃娃。


    它约有三十厘米高,穿着精致的泰丝小裙,乍看像件异域工艺品。


    可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诡谲孩童的面容塑得过于逼真,皮肤泛着一种毫无生气的、釉质的冷光。


    双眼是两枚漆黑的玻璃珠,在顶灯照射下,空洞地映出天花板的倒影,仿佛在凝视上方虚无的某处。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张嘴。


    嘴角被彩绘成一个固定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红得刺目,像是凝固的血液。


    这笑容本应天真,嵌在这张过于“生动”的脸上,却只透出一股跨越了玩偶界限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它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姿态似是祥和祈祷。可那十根手指的关节塑得过于僵硬,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微微内扣,仿佛下一秒就会动弹起来。


    整个房间里明明开着充足的暖气,可当目光落在这尊“灵物”上时,一股阴冷的、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便悄无声息地爬满了皮肤。


    “那边的人说,只要诚心供养,就能转运,心想事成。”夏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起初……确实灵验。资源莫名其妙就找上门,人气也眼看着往上蹿。可是……”


    他顿了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连声音都变得干涩:“最近两个月,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玩偶,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家里的东西……偶尔会自己移动位置。晚上睡觉,总觉得有小孩在房间里跑动、嬉笑,可一开灯,什么都没有。”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是笑声,还有……还有那种贴着耳朵似的低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指节泛白:“我的精神越来越差,整夜整夜睡不着,白天又恍惚。现在……已经影响到拍戏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


    谢澜听着,目光却淡淡落在夏明那张被粉丝称为神颜的脸上眉眼精致却失于单薄,通身的气场浮而怯,像一层描金的纸。


    他心下漠然:这般骨相气度,比陆言差得岂止山海。


    若陆言肯入这行,只怕顷刻便是山海倾倒般的巨星。


    “大师,”夏明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犹疑,“您看……我这事儿,还能解吗?”


    他目光有些游移眼前这位高人实在太年轻了,相貌甚至胜过许多精心雕琢的偶像。


    他心底难免打鼓,怕对方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半吊子,目的是借机搭上他这个人脉。


    谢澜的思绪被这话音倏地拽回,才惊觉自己又走神到了陆言身上。


    他眼睫微垂,敛去那片刻的失焦,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惯常的疏离冷淡:


    “这东西,泰语叫‘古曼童’,直译是‘金童子’。东南亚外道的产物,最早的记载在他们那本《坤昌坤平》里。”


    他语速平稳,像在陈述某种常识:


    “传说大城府时期,有个叫坤平的将军,杀了怀孕的妻子,剖出腹中胎儿,用经文布裹了炙烤,再经邪术催动,将婴孩的魂魄强行拘在尸身或泥塑里,就成了所谓的‘护身之物’。”


    “制作分两路。一路是寺庙里的和尚,用庙土、香火灰、经粉塑形,念经加持,美其名曰‘给夭折的婴灵一个归宿’。”谢澜的目光落在那尊玩偶漆黑的眼珠上,“另一路,是野路子的阿赞用的是婴孩的尸骨、骨灰,甚至尸油。拘来的,全是带着怨气的阴魂,邪性最重。”


    他抬起眼,看向面色发白的夏明:


    “说到底,就是用外道术法,把夭折孩童的魂魄锁在这载体里,断了他们入酆都、走轮回的路。供养者用香火糖果,甚至自己的精血去喂养,换来一时的财运福泽不过是饮鸩止渴。”


    “魂灵吸够了你的阳气与福报,迟早反噬。要么耗干你的命格气运,要么缠得你家宅不宁,终不得安生。”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近乎漠然的锋利,“于天道而言,这就是拘灵为奴,扰乱阴阳秩序的邪物。”


    “至于东南亚那边说什么‘婴灵自愿入驻,共修积德’......”


    谢澜轻轻扯了下嘴角,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全是胡扯。婴灵心智未开,哪懂什么自愿?不过是法师用香火糖果为饵,用邪咒强行束缚,让他们沦为供人驱使的工具。”


    “你用精血供养,换来的资源名气,代价是你的阳气、你的福报。这灵体吸饱了你的精气,自然要反噬。你夜里听见的哭声,镜中闪过的黑影,身上莫名其妙的伤痕……都是它在啃噬你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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