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温酒
此时城中大量禁军搜寻,晏王府出事,他们会过来,那到时候在场的轻衣卫就走不了。
若是让人察觉到轻衣卫的存在,那戚家与晏王的暗盟就会被发现。
为什么,为什么急于揭发戚家与晏王的暗盟!?
“今夜禁军巡防,必然会经过此地。”翁严清急忙拦住叶玄七,“你们得赶快走。”
“翁先生,走不了。”叶玄七只听戚寒舟跟应浮昇的命令,今日在前戚寒舟就吩咐过,无论京中发生什么事,轻衣卫不得离开应浮昇身边半步。他拭刀退后半步,玄铁盾已经护住厢房内部,不让半只箭矢入内,“况且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
轻衣卫若退,这些人必然不计代价都要杀掉晏王。
可轻衣卫不退,那就有后手跟上,这个二皇子哪怕大难临头都想把这京中卷得天翻地覆。
“有哨号来了!”晏王府内,轻衣卫的探子先行回来,“是云家那边,有人引着禁军过来了!”
竟然来得这么快!
翁严清与叶玄七相视一眼,翁严清想到前几日频繁来晏王府暗探的护卫,这段时间殿下昏迷不醒、缺席早朝多日已然引起二皇子生疑,所以他推动云家试探。
云家及其背后党阀本来被皇帝摁住受制于人,如今朝中党阀被晏王殿下压得这么狠,倘若在此时有心人将晏王的把柄放出,那在这场围剿过后……
刀剑剑影当中,沉睡多日的人手指微动,少年在烛光摇曳中睁开眼。
外边的声浪无数,应浮昇乍然听到声音时,那笼罩多日的迷雾像是被喧嚣声吹散,他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迟钝许久的意识顿然回笼。
窗纸上溅开了血痕,死士攻势陡然变猛。
马蹄声越过巷道只冲晏王府,禁军赫然到了门口!
在此紧要关头晏王遇刺,京中禁军无人敢冒这个险,领头进来的人是禁军一支队统领,他见到这府中情况,稍作迟疑后直接道:“竟然是死士,速查晏王府,这府中必然有奸细!排查所有人身份!”
禁军奉命而行,晏王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叶玄七注意到禁军领头之人正是云大人,京中一权贵子弟,率一支禁军,二皇子的死士跟云大人前后脚来,若他们以晏王安危为要挟,那禁军搜查就不可避免。
叶玄七正想上前阻止,被身后的翁严清拉住手,他低声道:“他动用死士,就是想找机会彻查晏王府。”
叶玄七只能暗自摆手让身后的人先行隐匿,翁严清已经快令去通知沈长存,只要拖到兵部来人就还有时间。
而这时候,云大人的目光一下扫了过来,他看向晏王的卧房,此时门外正站着几名护卫。叶玄七的手已经搭到腰间刀上,在他与翁严清身后卧房内藏着几名轻衣卫。云大人脚步不停径直走来,叶玄七的刀即将开鞘,这时颂安骤然站在门前,拦住了云大人:“晏王在内休息,不得惊扰。”
越是这样,云大人目光越是阴鸷。
这段时间户部那边已经接连折损了几位大人,连户部尚书都被勒令严查,大皇子出事,云家接连受挫,现在更是无故染上暗党之名。今日有人递信过来说戚家与晏王结党营私,府中藏着秘密,家主那边立刻就令他查清情况。
禁军行动在情理之中,皇帝无理由怪罪,若真能拿到晏王的把柄,便是可利用之处。这周遭尸体这么多,晏王府的人越是想拦着,他越觉得这府中情况有异。有暗线报晏王昏睡不醒,若此时不查,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若王爷无恙,我等自会离开。”云大人见此状况,更加笃定,“不过是入内确定王爷安危而已,这位管事处处阻拦,莫不是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颂安冷静道:“大人何意?”
“只确认王爷安危,我们便离开。”云大人接着往下道:“还请这位管事见谅,晏王府遇袭委实奇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今日我们必须确认王爷的安危。”
他眼神示意,有禁军上前来拦住颂安。
下一瞬他果断地跃步推门,就在他碰触到房门时,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我看谁敢进来。”
声音出现时,云大人神情微震。
房门被推开,一披着素衣的少年从中走出,他赤足淌过鲜血,站在了门前。正欲抬手推门的云大人动作滞留半空,应浮昇冷眼看向他,他一脸病容,眉眼间有种困倦未醒的惺忪感,偏偏在此刻,这副表情是罕见的冰冷。
见到晏王出现,云大人身后禁军即刻停下脚步,眼前的少年连站着都需要扶着门框,可偏偏他站在那无形间带来的威压,让人半步都不敢上前。
“禁军是什么意思?”应浮昇视线巡视所有人,他的声音是久病后的沙哑:“晏王府如今也是禁军能肆意妄为的?”
“王爷恕罪,路见凶徒闯入晏王府,下官忧虑王爷安危。”
云大人拱手下跪,背生冷汗,不是说晏王昏睡不醒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院落里站着十来位禁军,个个低头不敢言语,他们只是听从云大人的命令而来,未曾想会有这一情况发生。
“既然来了,今日就别走了。”应浮昇抬眼看来,忽然间他将一枚轻衣卫令骤然甩向院中,令牌落地时翁严清与叶玄七脸色稍动,而云大人更是直接身形一震,怔然看着掉在地上的轻衣卫令。
这到底怎么回事!
转眼间,晏王府外已经来了人。
胡不遇踏进这满地血泊的晏王府中时,就看到站在门前的少年。
“胡大人来得正好,不妨见证一二。”
应浮昇忽然间笑了,“方才在一死士身上寻得这枚以假乱真的戚家轻衣令,各位是忧虑我安危,还是想借此机会栽赃陷害?”
第121章
院落里一片寂静,所有人在晏王说出那句话后不敢再接话,而特意赶来的云大人在见到那枚轻衣卫令时内心已是惊骇万分,哪怕晏王身后的门就大开着,他此时都不敢抬头望里再多看一眼。
赶来的禁军已经在肃清府内的死士,越来越多人围到这边来,晏王府内其他地方还有死士,清理完死士而赶来的其他禁军见到的就是眼前的场面。沈云飞落在后方,在见到这姓云的跪在晏王的院落里,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下官救驾来迟。”沈云飞道。
府内死士的动静越来越小,叶玄七与翁严清互看一眼,知道禁军已经彻底把晏王府围起来。
数日卧床,应浮昇脸上的病气未散,胡不遇只一眼就看得出他的状况不算很好,他飞快掠过眼前境况,立刻说道:“王爷,此事云大人也是情急心切。”
胡不遇把这件事说成情急心切,云大人额间冷汗直流。
血泊里那枚轻衣卫令就这么放着,他却有种心思被洞穿的荒谬感,仿佛他踏进这里早在晏王的预料之中,血泊中那枚轻衣卫令就是放在他面前的诱饵。
“胡大人说得有理。”云大人借着胡不遇递来的台阶往下走,他解释道:“这群刺客身份特殊,下官也是情急心切,无意冒犯王爷。”
“是吗?”应浮昇站着,他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云大人,“是真的情急心切,还是听信贼人来此拿我把柄?云大人,你心里比我清楚。”
云大人忙道:“下官绝无此想法!”
晏王府出事,禁军护驾情理之中,他此时退,一切就只会是忧心晏王心切。他听得懂胡不遇话中的暗示,他今日来不过是事先听到消息过来拿晏王把柄,能成便成,不能成这件事也只是他赶来护驾……若是沾惹上那枚轻衣令,那才是真的说不清。
“王爷……我们发现这些死士与府中护卫周旋时,几次意图闯入府中书房。”
这时,一个晏王府护卫赶过来,他用衣物隔着取来某些东西,小心谨慎仿佛上方残留毒物。应浮昇看都没看那东西,示意他把东西拿给在场所有人看,“兵部尚书既然在此,胡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叶玄七扫见那枚哨时目光颤动。
那是一枚北境的军用制哨,大渊军队所用的军备不同,北境的军哨仅有戚家人持有,谁都没想到会在晏王府上看到这枚戚家哨,且这枚制哨似乎沾了毒。
胡不遇端详片刻,认出眼前这是什么东西,他脸色浮现出意外:“这似乎是戚家哨。”
听到疑似戚家哨时,云大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收到的消息内有戚家轻衣卫,所以在听到有人袭击晏王府,他才会借着禁军之便入内探查究竟,若能查出便是好事,查不出也不亏。
可现在事情已非晏王与戚家结党营私一事,反倒是有人栽赃嫁祸,他此时出现在这里就极为突兀,稍有不慎这件事就会变成云家为摆脱暗党之嫌,栽赃嫁祸晏王!
“戚家的东西为何会在我府上?”
应浮昇走了出来,四周禁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先是轻衣卫令,再是戚家哨……各位真是给我很大的惊喜。”
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什么,死士与禁军,这前后脚的关系太过微妙了。如此一来,刚刚云大人执意要进晏王的房间的态度就奇怪了,若让禁军搜出这些东西,那到底是栽赃嫁祸,还是其他原因……戚家,那可是北境戚家。
胡不遇谨慎说道:“此事事关重大。”
云家这时候来得巧妙,若晏王没醒,让云家搜出这些东西呈到帝前问题就大了。若帝王信任戚家,那云大人跟死士前后脚就坐实了云家与暗党来往的事,若帝王怀疑戚家,那幕后暗党就成功在此埋下钉子,因为戚寒舟与晏王,确确实实有暗盟!
这两种可能,一是逼云家鱼死网破,二是撼动大渊兵权。
这才是今晚这群死士冒死闯入晏王府的原因。
那殿下……
门外传来马蹄骤停的声音,锦衣卫匆忙赶来,纪无名刚刚下马时,在他身后远处,宫城方向传来一声禁军哨音!今夜京中巡防为的就是找到逃匿的二皇子,刚刚那哨声,是任务已成的哨声。
应浮昇回头看向云大人:“看来有些事,只能入宫说清楚了。”
云大人回头,就看到锦衣卫正使纪无名出现在晏王府门口。
应浮昇往外走,门外的禁军随之往后撤了数步,纷纷让开一条道。此时此刻,无人敢挡在晏王面前,云大人汗流浃背,沈云飞在这时上前:“还愣着作甚,留一队下来协助晏王府,其余人等送王爷入宫!”
事情发展之快,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能全部退到晏王院落之外。
应浮昇余光看了翁严清一眼。
翁严清陡然明白什么,他上前把轻衣卫令捡起来,随后递给身后的叶玄七。在拿到那枚轻衣卫令时,叶玄七身形一怔,因为那并非假冒,而是一枚货真价实的轻衣卫令。
翁严清道:“伪装一枚轻衣卫令,对你来说没问题吧?”
翁严清从刚刚应浮昇的眼神中明白了殿下的想法,他看向晏王卧房内,陈序秋早已消失身影,那枚带毒的戚家哨不是其他人所为,恐怕是殿下醒来后让陈序秋去放置的。
叶玄七目光微震,他拿住这枚轻衣卫令。
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别的人不清楚,但他知道。
那枚哨,是当初少将军留给晏王保命的。
……
晏王府遇袭,晏王带病进宫。
与此同时,锦衣卫副使戚寒舟在城外发现逃匿出城的二皇子,不负帝望将二皇子押到了宫城内。这一夜宫内灯火通明,二皇子府走水,晏王府遇袭还伴随着暗党阴谋,来自宫城的急召令传到重臣府上。
帝王的急令不止召来六部尚书,还将永嘉王也传唤到宫中。
此时并非朝间,却能让皇帝一下召来这么多重臣,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对劲。等到重臣们收到急令进宫时,一入内就看到了数日不见的晏王。
很快,晏王府发生的事就在殿中传开了,当提到戚家时,在场好几位重臣脸色微变,纷纷看向晏王。
皇帝过来时,就看到应浮昇身上只着一件外衣,未曾束发,衣摆上还残留血迹。他一张脸苍白无血色,明显是病中模样,纪无名上前将晏王府发生的事低声禀告。
众臣们小心打量着皇帝的目光,揣摩着皇帝的态度。
谁知等到纪无名禀告完,皇帝看向跪在殿中的晏王,下一瞬说道:“给晏王赐座。”
应浮昇有些意外,他垂首行礼:“谢父皇。”
但他没立刻落座。
这一态度,足以表明皇帝对晏王的重视与偏爱。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看向不发一言的永嘉王。
“陛下,戚指挥使已到!”殿外传音。
戚寒舟入殿来,一眼就看到前方消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