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温酒
    新皇上任,戚家的兵权就会到新皇的手里……可戚家反了。


    应浮昇死了,所以最后他也不知道前世的戚寒舟有没有将人揪出来……可在这一世,他不会给幕后人任何机会去推动新皇。


    因为太子很快就要废了。


    第66章


    锦衣卫的密令传来,朝中针对工部的绞杀还在继续。鹰隼从酒楼外进来,落在戚寒舟的手臂上,应浮昇的目光随之看去,见那只鹰隼的模样,随后敛去目光。


    幕后人、太子、徐家……


    前世今生的线在应浮昇脑中串联,交织的巨网似乎越来越明晰。应浮昇垂眼,看向案桌上乱棋,剥开徐家这层皮,那这底下有什么。


    沉思间,一声脆响。


    棋子落地,拉回两人的思绪。


    应浮昇捡起旁边的棋子,一抬头见戚寒舟看来的目光,他神色微敛,只得笑笑应过。


    “不止一次,你对鹰隼很熟。”戚寒舟道。


    这狼鼻子怎么连眼睛都这么好?


    应浮昇道:“祖母养了一只,比将军这只胖。”


    鹰隼飞到高处,戚寒舟直直地看着应浮昇,正当应浮昇揣测这人又在想什么的时候,只见戚寒舟一伸手忽然钳住他的手腕,他指节修长,一握时应浮昇的手背也被他钳制住,未等他动作,戚寒舟轻而易举就将他的腕侧转过来,细查一二。


    “将军作甚?”应浮昇问。


    戚寒舟没见到他腕内侧有明显的乌青,没有针脉刺激的痕迹,“你的手不稳。”


    刚刚那棋不是手滑,是从他手里脱落。


    应浮昇没拿稳。


    戚寒舟目不转睛,应浮昇神色淡漠,周秉均乃至许庸都没让他脸色有过多的变化。


    只是刚刚见到鹰隼时,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变化。哪怕被他掰着手腕,他也无反抗之意。


    这已经不止是一次,当时为他清理腕间伤口也是,两人之间有说不出的熟稔。


    正当应浮昇疑虑这人所想时,戚寒舟忽然问:“你想做什么?”


    “查幕后人,还能有什么?”


    应浮昇看着戚寒舟,“我与将军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与殿下,以前是不是见过?”戚寒舟问。


    此话问出时,雅间内似乎静了一瞬。


    见过,但那在多年之后。


    应浮昇思绪微敛,将手收回:“哪能见过?少将军在幽州城时,我在未央宫,见不着,哪会认识。”


    戚寒舟再问:“仅是如此?”


    他看来的眼神如若鹰隼,仿佛不经意就能洞悉内心,熟悉的目光让应浮昇顿然回神,一瞬间他以为看到的是以前那个戚寒舟,对方也曾这么直截了当地问。


    他想干什么。


    沉默蔓延,直至门外响起敲门声。


    应浮昇回神,见叶玄九走进来,他才收拢袖袍,眉眼带笑,仿佛刚刚戚寒舟所问的东西与他而言并无干系,起身告辞回宫。


    戚寒舟见他出门去,余光不离他的容貌。


    少年长到十三四岁,比起以前尚未张开的面孔,他的容貌越来长开。兴许是病弱,他的骨架不比其他同龄人,常年穿着厚衣,衬得那张脸有种过分精致的感觉。随着年龄渐长,那份骨相里带来的冷冽感变得明晰,特别是眼尾微挑时,带有不与世事的疏离感。


    完全不像宁家人的长相,骨相像年轻时的皇帝,但眉眼……


    放在以前,戚寒舟只会觉得这张脸像皇帝,但自从陈大夫去江南前那句话后,怀疑的种子就此种下。


    “坤宁宫的事查得怎样?”戚寒舟问。


    “当时皇后因难产,太医院的太医甚至是徐家找的稳婆都在,徐家在这件事上很谨慎,皇后身边当时都是亲近之人。”叶玄九道。


    戚寒舟目光锐利看去:“也包括霜月?”


    叶玄九一惊:“是!”


    戚寒舟摆手,让人下去。


    戚寒舟掩去思索,陈序秋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指向某个荒谬的事实。他看着应浮昇那个身影,试图从他的身上中分辨出一二来。


    转眼,应浮昇消失在戚寒舟的视线里。


    酒楼车马出来时,一位小厮出现在应浮昇的车舆前,他穿着朴素,朝着颂安递去了一封密信。


    应浮昇回过神,密信已经传递进来,他一目十行往下看,最后看到信纸末端的印纹。


    这印纹,与萧家送到他手里的萧家玉如出一辙,是萧砚。


    “告知你家大人,让他顺心而行便是。”应浮昇道。


    顺的谁心,只能是帝心。


    等萧家小厮走远,应浮昇微微看向远处的官署,与锦衣卫合作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接下来这步棋就是乘胜追击。他掩去所思,不远处酒楼上鹰隼翩飞而去,振翅的声音传到他的耳际。


    他看着远去的鹰隼,方才雅间内某人的视线似乎重现在前:“明知道被我利用……”


    戚寒舟问他想做什么,自然是让这位假太子万劫不复。


    那么就是乘胜追击。


    “让沈长存见机行事。”应浮昇轻声道:“锦衣卫创造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


    京城入夜,风浪已起。


    锦衣卫行动迅猛,军饷非贪污,敢动军饷,稍有不慎就是谋逆。


    朝间,军饷案牵扯到工部尚书,徐家不得已放弃周秉均,割断利益。


    与周秉均有过来往的官员忧心忡忡,生怕皇帝的大刀就落在自己头上,结果没到两日,失踪官员许庸的尸体就出现在护城河中,一下惊起千重浪。就在徐家想要弃工部自保时,都察院骤然递交了一份奏折,上参东宫!


    这一举动让人震惊,都察院自从整改后,几乎是皇帝的刃。


    如此上参东宫,说明这是皇帝默许的!徐家自从太子遇刺案后接连出事,工部两件大案几乎摧毁了徐家在工部的所有布排,工部案后皇帝已安排不少官员入工部,这次工部尚书后皇帝手段雷厉风行,俨然是想对徐家彻底下手了。


    时机选得太好了,徐家声望高,但工部案打破工部清廉的名声。


    河水坡案更是让太子在民间的名声受损,如今军饷案一出,工部全毁,徐家几乎是伤筋动骨,皇帝盛怒,太子党其余党羽都只能歇声沉默。


    朝间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到东宫。


    太子脸色吓得惨白。


    许庸失踪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出问题了,他一知半解,自从霜月没了之后很多事情已经没有经过他的手了。他知道霜月背着他干什么,那件事与军饷分不开关系,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敢如此大胆利用工部偷渡军饷,导致现在东窗事发。


    周秉均是背后支持他的人,而许庸也是那个人的暗线。


    结果现在军饷案落在工部身上,周秉均直接被革职,许庸一派的官员也废了……那工部不就彻底废了?


    “徐家呢,那个人呢?军饷案怎么处理!?”太子慌不择路,只能寻求暗卫的帮助,而以往事事能解决的暗卫罕见地没有回答他,这种感觉让太子的恐慌更重。


    没过多久,宫外的宫人跑来禀告,说大理寺顺着军饷案快查到东宫账目了!


    工部利用工程之便与太仆寺少卿暗通款曲偷运军饷,顺着这条线,都察院御史萧砚提出重查工匠案的账目,这位监督百官的萧御史火眼金睛,发现工部账目可能二次作假的情况,要求彻查自陛下征战以来的工部所经手的工程。


    这已经不是单单先前贪污的问题了,徐家损失周秉均依然卸掉一臂,等于整个工部的布排全军覆没,一旦越过工部,继续往下查,那只会查到徐家以及徐家支持的东宫。


    萧砚能从这方向往下查,这是准备咬死徐家!


    “账目,账目都处理了吗!”太子忙道。


    宫人说道:“殿下,阁老尽可能地在收尾了,但工部有些账目已经全落在锦衣卫手里了。”


    周秉均出事,工部的账目想要无声无息地处理就不可能了。


    那他的外祖还会保他吗?!


    “母后!”见到徐皇后过来,太子几乎慌张地走到她身边,“我听说工部出事了,外祖那边怎样了?”


    徐皇后看着面前慌张的孩子,将几处账目放在他面前,沉声道:“这些你知情吗?”


    太子咬死自己不知情,“母后,我不知道,我没想到许庸竟然是这样的人……”


    徐皇后在工匠案后重理东宫的账目,才发现东宫与徐家与工部间隐私的账目。而这些,是她这些年不知情的,太子没有问她的意见,已然跟工部来往许久。


    工程偷工减料,车马作假……这些关乎民生的工程里都有篡改账目的痕迹,这说明工部做此事不是一日两日。而这里面最新一处工程,就是先前太子所修筑的南方堤坝。


    其他的账目若可归到工部的问题上,这处工程绝无可能,因为是东宫亲自督办的。


    而太子没想解释,只是推卸责任一概咬定自己全不知情。


    这孩子何时变成这样?


    “母后,你救救我。”太子哭喊道。


    徐皇后见其慌乱失措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这是她孩子,她无论如何都得保他。


    “将东宫账目移交锦衣卫。”徐皇后道。


    太子听到此言,脸色大变,“母后!!不能!不能如此!”


    徐皇后道:“这是你未来唯一有可能翻身的机会。”


    ……


    太渊十九年末,帝下令罢黜太子,废太子迁居别宫,不再享有一切殊荣。


    满朝皆惊。


    消息传到朝间,太子失德随着皇帝的懿旨传到朝间,朝间官员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结果,太子自立至今,为维持朝间文臣平衡,皇帝立太子又扶文臣,此举一出几乎是大挫太子党羽。


    工部军饷下落不明,东宫阴结党羽,种种罪责放出。


    大皇子党欣喜难抑,其余党阀见异心起,官员们纷纷表态,围剿剩余徐党,尽是风起云涌。


    消息传到万春殿时,应浮昇正在喝药,太子被罢黜,朝野间皆是讨伐徐家之言,这些流言断断续续传到他耳中,连刚刚施完针的陈序秋都忍不住看应浮昇一眼。


    一碗药放到半凉,应浮昇指甲微嵌掌心,听着颂安说着朝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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