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李温酒
    前不久有宫灯,现在是巫蛊之物,六殿下接连与两起不祥之事扯上关系,宫内的人下意识就是不信,可最新搜出来的巫蛊之物之上有借运之符,这东西出来一下就让人联想到六殿下在朝间所办的那些差事,人人都说六殿下气运了得,是个小福星。


    可哪有那么平白无故来的气运?


    如果宫灯借龙运,那岂不是解释得来。


    就在这时,后方顿然出现太后的声音。


    应浮昇神色微动,一回头看到太后。


    未等公公们说话,太后已经走出来,神色微沉,目光直直看向那托盘上的巫蛊之物。


    公公见状:“见过太后娘娘,此物是从六殿下昔日寝殿……”


    于姑姑立刻呵斥道:“这里是慈宁宫,你们胆敢在慈宁宫放肆。”


    这一句话骤然打断公公的话,其余宫人见到太后冷漠的神色,纷纷跪下。太后自去年病后已经鲜少管事,她不管事,可威严还在,如今只是站在人前,其余人等不敢抬起头来。


    太后冷声道:“既然是昔日寝宫,与六皇子有何关系?”


    来慈宁宫这么久,应浮昇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怒意,巫蛊之事乃皇家禁忌,这种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加深怀疑,太后尤信这些,凶兆吉兆她最为在意。


    太后看都没再看那个巫蛊娃娃,她微微站在应浮昇的面前,未曾多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论这事真假,只要转运符的事出现,就足以让消息传遍后宫。


    先是宫灯,再是巫蛊……如此恶意之举,不仅仅是简单的栽赃嫁祸,为的是让人猜忌,让人疑虑,无形中加剧他人的谣言。


    她的小六未曾做错什么,却接连遭受无端恶意。


    “大张旗鼓来慈宁宫,是陛下还是皇后属意?”太后声音冷厉,她年轻时习武,身周气势凛然而立,只几句话就让几个宫人不敢多言,几人唯唯诺诺说不出口,只能看向来此的锦衣卫。


    锦衣卫只是查案,随人过来查看情况,未曾想如此状况。


    随宦官来的锦衣卫忙请罪:“太后娘娘,臣等依律行事。”


    “宫中出现巫蛊之物,只是例行问询。”


    “锦衣卫查太子遇袭案,此事是否为真,该查的是何人弄此栽赃嫁祸六皇子。”太后凛目看向锦衣卫,“连个指挥使都没来,凭你还查不到皇子身上。”


    众人见状,太后态度坦然,显然是要将六殿下彻底护到底。


    “还愣着干什么?”于姑姑扫向周围宫人,说道:“未央宫闲置甚久,凭一来路不明的巫物就敢攀咬六殿下,按理该治冒犯之罪,来人,将这两人拖下去杖罚!”


    慈宁宫的宫人闻言立刻行动,当即就将宦官拖下去。


    “皇后娘娘到——”


    太后冷眼看过去,就看到徐皇后到慈宁宫门口。


    “既然是搜出来的娃娃,那缝制娃娃针脚,转运符上的朱砂,所用的银针。”太后看向那几个宫人,余光扫向徐皇后:“这些都未曾查清楚,来慈宁宫兴师问罪,是你主意?”


    徐皇后看着宦官被拖走杖罚,听到朱砂针脚时神色微动,向太后请罪:“底下人办事莽撞,该罚。这件事我会处理,已经让人去查相关事宜,请母后放心。”


    全程,应浮昇平静地看着她,她与平时并无分别,仿佛匆匆赶来就是为处理这件事。今日若无太后,脏水在他身上,转运的事就彻底成为疙瘩,哪怕这是明显到皇帝都不会信的栽赃嫁祸,可龙运一事,谣言最为致命。


    先是沈长存,再是他……不过是有意为之的算计。


    利益为上,谁都可以是这权谋算计下的弃子。


    应浮昇平静地跟着太后离去。


    人急了,那就是好事。


    收眼时,徐皇后注意到他目光,神色间掠过一抹熟悉之感。未等她纠清那是何滋味,旁边霜月提醒:“娘娘。”


    徐皇后吩咐好下人去处理,身旁宫女霜月忙下去处理,转身时,她的目光微微停留在太后身上,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应浮昇一眼。


    忽然间,她察觉到应浮昇腰间的锦囊。


    那锦囊上有些花纹一闪而过,仿佛是什么图腾。


    这一认知,让她神色骤紧,这时应浮昇从徐皇后身边走过,锦囊脱落,她下意识就伸手去接,这一碰锦囊上有些散粉掉落。


    霜月碰到之后看清锦囊上的花纹简化,只是有几道与她所认知的图腾相同。仅凭这点,她心中微凛,想到草屋暗袭失败一事,未等她理清思绪,就听到振翅的声音。


    不远处,一只鹰隼疾驰而来!


    她顿然明白从应浮昇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


    一个普通的宫女是不会武功,她即刻佯装受惊,“娘娘小心!”借此机会她护在皇后面前,抬手时被袭来的小青抓伤。


    突发的状况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应浮昇吓得脸色苍白,霜月却心知肚明,忙说道:“奴婢看到殿下东西掉了,只是想捡起来。”


    “殿下方才还在跟小青玩耍。”慈宁宫的宫人小声,事发突然,也无人看顾小青。


    太后认出那是什么,应浮昇前些日子在杂书上看到的香料,问过太医后就做成香囊时常抛弄逗小青玩。她见霜月受伤,“给她处理下伤口。”


    颂安忙带着医箱跑过来,“这位姐姐,得先处理伤口。”


    应浮昇站在远处,霜月记得那香囊上图腾,哪怕是简绣,她也认得出来。


    先前派出去杀陈大夫的人一去不回,是与他有关?


    霜月敛去惊疑,眼底阴鸷。


    臂间传来刺痛,霜月一回头瞧见颂安毛手毛脚的模样,药都撒落了,她见此找到机会拒绝,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伤口,剩下的我自己来。”


    慈宁宫殿外,戚寒舟来了。


    他来得匆忙,一进慈宁宫看向应浮昇的方向,后者垂眼而立,静静地站在太后身后。


    戚寒舟神色微紧,看向周围境况,说道:“下官办事不利,请太后娘娘恕罪。”


    见戚寒舟来,太后神色稍缓,他来了,无疑是陛下的意思。


    戚寒舟到了之后,那位跟宫人到来的锦衣卫被其余人带下去。他扫过时将那锦衣卫打量透彻,吩咐叶玄九:“外面两个宦官也带走。”


    “既然锦衣卫来了,接下来的事就给给他们处理。”太后道。


    徐皇后:“这是自然。”


    霜月见锦衣卫,只好扶着皇后准备离去。


    戚寒舟离开时,应浮昇随着太后走进慈宁宫内。


    他神色冷漠,面色比往日苍白,仿若对巫蛊之事全然不在乎。


    戚寒舟收回神,再看时霜月已经离去。


    ……宫灯巫蛊,已然不止是东宫戒备,徐家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少将军,先前你让戚家人查的那个聋哑宫人牙牌的事,有结果了。”叶玄九道:“不止如此,还与我们查的死士有关系……”


    东宫死士后,他事先布下的查防有结果了。


    戚寒舟看向他,眼中浮现一丝锐意。


    “我们顺着聋哑宫人这条线去查,发现她在坤宁宫期间不止一次出入过那地方。”叶玄九说道:“那地方是冷宫角落一处废弃之地。”


    戚寒舟看向消失的霜月,似乎明白什么:“跟着她。”


    ……


    未央宫查出巫蛊之物的消息传到乾清宫后,皇帝令锦衣卫彻查,俨然是不信这种栽赃嫁祸,此时朝中沈长存的事刚发,又出现巫蛊,事情渐渐严重起来。


    徐皇后前往东宫,霜月伺候完她,转身走进宫闱深处。


    只是稍作变化,她消失在冷宫边际。


    “按徐皇后的意思,接下来这件事需嫁祸到大皇子身上,需让大皇子党注意力到六皇子身上,我们坐观虎斗。”霜月与身旁的人交代,他们本来就想搅弄是非,才能将手伸到更远的地方……本来最好的是让六皇子出事,奈何太后出来搅弄。


    “至于太后,不能留她太久。”


    今日若无太后阻拦,巫蛊之事传开,猜疑就能落在应浮昇身上。


    这种手段骗不了皇帝,可若是这时候太后死了……


    冷宫深处,杂草丛生。


    霜月走进某处阴暗角落里,假山碎石之后留着一株植物。


    徐皇后既然知道草屋,必然从那老婆子知道什么。


    就算没有应浮昇,这株长信也得尽快销毁。


    长信栽种在盆栽里,小小的一株看似与宫殿内其余花草并无分别。


    霜月走近,疯信子蛊最好的地方,就是微小无形,入体无声无息。


    西蜀作物长信枝叶之上,一只指节大小母蛊正栖睡着,她伸手触碰母蛊,母蛊顺着爬上她的指间,她轻轻掀下母蛊的皮,一层皮就这么剥下来。


    突然间,剧痛袭来,一直以来安静的母蛊突然咬了她一口。


    她急忙甩手,蛊虫掉落在地上,母蛊不会攻击人……她镇定后退,刚退两步眼前一片昏黑,她顿感浑身虚浮,身体失控地往前栽去,这一动静顿然弄出声响。


    “来人!”


    不远处,假扮成冷宫洒扫宫人的几个暗卫听到动静,忙要进内,这时夜间刀刃掠过,戚寒舟从宫墙处落手,出手封喉,在宫人即将自戕前下手为强,留了全尸。


    今夜锦衣卫不止两人,几个宫人完全没预料到锦衣卫会突袭这里。


    其余宫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呼喊,人已然被锦衣卫制服。


    门外等不来人,霜月意识昏沉,摸到鼻间时,是满手血。


    霜月一愣,七窍流血……?不对,什么情况?!掉落在地上的母蛊扑腾地飞起来,咬在霜月的脖颈上,随着母蛊的攀咬,她混沌的意识才陡然惊觉什么。


    子蛊,她血里有子蛊的味道,母蛊才攻击她!


    可子蛊无法离体生存,除非是毒血……


    她臂间疼痛,白日在慈宁宫的记忆骤然回笼,可那个人怎么知道?!


    戚寒舟解决门外的暗卫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宫女霜月倒在地上,旁边是她打碎的长信盆栽,而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手中匕首割开了臂膀,像是昏厥前拼命想要取出什么。


    叶玄九惊愕当场:“少将军,这!”


    “人死了。”戚寒舟隔着衣物探她鼻息。


    轻则昏厥,重则被子蛊侵蚀而死。


    戚寒舟看着在霜月尸体上爬的母蛊,背后生凉。


    皇宫之内,在外的子蛊仅有太后身上的那只——


    是应浮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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