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谢逢时把炸糕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又不胖。”


    “你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真诚。”陆时宴咬了一口炸糕,豆沙馅从缺口处溢出来,他赶紧吸溜了一下,“我妈说我脸圆,我哥说我脸圆,我姐也说我脸圆,他们三个人口径统一得跟商量好了似的。”


    第76章 “哥哥”


    卡伊伦回来就看见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两个人。


    谢逢时靠在沙发扶手那边,身上搭着一条毯子,脸侧向一边,黑发软塌塌地垂着。陆时宴歪在另一头,肚子微微起伏,整个人像被揉圆了还没来得及滚走的团子。


    茶几上一干二净,连个水杯都没有,只剩花瓶里那只腊梅还散发着幽幽的香气。空气残留的食物香味混在一起,足够让人昏昏欲睡,看得出来这两人是饱餐一顿了。


    陆时序跟在卡伊伦身后走进来,一眼看见了陆时宴。


    卡伊伦侧身让开路,微微扬了扬下巴:“看来你的消息很准确。”


    陆时序眉心微动。他就是知道陆时宴跑到这儿来了,所以才会跟着卡伊伦一起过来。只是他没想到,陆时宴会在人家的地盘上睡得这么香。


    他走上前两步,一只手从陆时宴的颈后穿过去,稳稳托住了圆滚滚的脑袋,另一只手抄进膝弯,轻轻松松地把人从沙发里端了起来。


    陆时序把人往怀里掂了掂:“失礼了,宴宴给你添麻烦了。”


    卡伊伦闻言侧过头:“不麻烦,逢时很喜欢他。”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卡伊伦站在沙发边,毯子被他搭在臂弯里。因为陆时宴被端走了,沙发空出了大半,他直接蜷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两只手交叠着贴着脸侧。


    卡伊伦这才弯腰把谢逢时抱起来,让谢逢时靠在自己肩上以后才收紧手臂。


    谢逢时在睡梦里被挪了窝,眉头皱了皱,把脸蛋往卡伊伦颈窝蹭了蹭,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卡伊伦被他蹭得心口发软,低头在露出来的后颈处亲了亲。


    ……


    谢逢时在黑暗里睁开眼,房间里只留了床头一圈淡淡的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亮白,床单上连体温都没留下,显然离开了很久。


    谢逢时撑着手臂坐起来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两点十七分。


    他掀开被子踩在地毯上,厚实柔软的绒面吸走了脚步声。客厅也是暗的,窗帘没有拉上,城市的夜景尽数收在眼底,万家灯火隔着落地窗汇成一片光的海洋。


    谢逢时循着书房的门缝走去,门虚掩着,亮白的光就是从这里漏出来的。


    书房的格局不小,深色的木质护墙板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靠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摊着文件,电脑的屏幕亮着,旁边还有一台平板。落地灯的光被调控到刚好够工作的亮度。


    卡伊伦坐在书桌后面,金发被灯光染成了浅色,几缕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他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件,眉心微微蹙着。


    桌子的另一侧坐着一个谢逢时没见过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深棕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细框眼镜,正对着笔记本飞快地敲着什么。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浅金色的长发扎成了低马尾,穿着深色套装,手里拿着笔在文件上标注。


    靠墙的位置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年龄都不大,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谢逢时还没见过卡伊伦工作的样子,准确地说,他只见过卡伊伦对着电脑回邮件、开线上会议的模样。他还没见过卡伊伦被一堆人环绕着,每一个人都在等他拍板,而他只是坐在那里,说了什么,那些人就会立刻记下来,再各自散开去执行。


    棕发男人最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他偏过头看来,眼镜后的眼睛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卡伊伦察觉到动静抬起头,他看见谢逢时的瞬间,眉心因为专注而起的浅痕就彻底舒展了,他起身走近朝谢逢时伸出手:“吵醒你了?”


    谢逢时走到卡伊伦身边把手放进那只朝他摊开的掌心里,卡伊伦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点:“隔音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听得见?我自己醒的。”


    他垂眼就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他只能勉强辨认几个关键词,“你一直没睡?”


    卡伊伦没回答这个问题,落地灯的光落在卡伊伦的脸上让眼下青黑的痕迹比白天明显了许多。


    谢逢时想起来在飞机上的时候也是这样,他都睡了一觉了,醒来看卡伊伦还在忙,就问他什么时候休息。卡伊伦当时和他说的“我睡了一会儿”,可谢逢时中途醒来的时候看见卡伊伦还在忙。


    蓝眸里哪里有刚睡醒的痕迹,分明从头到尾都没合过眼。


    卡伊伦把文件合上递给了棕发男人:“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早再说。”


    棕发男人接过文件站起来,其余几人也都停了手里的工作,开始收拾东西。


    几个人鱼贯而出,书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你打算几点睡?”谢逢时问道。


    “快了,把这份看完。”


    谢逢时拿起桌上最后一份还没合上的文件翻了翻,全是英文的条款,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就看不太懂了。他把文件放了回去,走到卡伊伦身后,两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卡伊伦的身体只僵硬了一下,立刻就放松了下来。谢逢时的手隔着面料按压着硬的像石头的肌肉,从肩膀处一直按到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把自己会的那点手法全都用上了。


    卡伊伦发出轻轻的叹息,短促又低沉。


    谢逢时听在耳里,手上的动作又放松了几分。他的拇指沿着颈椎两侧慢慢往上推,又原路返回。如此反复了几次,卡伊伦肩膀的僵硬终于开始松动:“你在飞机上也没睡。”


    卡伊伦偏头想蹭蹭谢逢时的手腕:“被你发现了。”


    “你骗我说你睡了。”


    “不算骗,我闭眼了。”


    谢逢时被他这套歪理气得想笑,手上的力道因此加重了几分,卡伊伦嘶了一声,谢逢时又赶紧放轻:“你什么时候开始忙的?上飞机之前就在忙,落地以后就在开会,一直到现在。你算算你多久没合眼了?”


    谢逢时绕到他面前,双手撑着椅子两侧的扶手,俯身看他。


    这个姿势可以让他看清蓝眸边缘因疲惫泛起的红血丝:“卡伊伦,你看着我。”


    卡伊伦抬眼对上的就是黑亮的漂亮眼睛,谢逢时很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卡伊伦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从谢逢时的眼睛慢慢滑到唇瓣,最后挪开了视线:“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谢逢时:……


    谢逢时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伸手就捏住了卡伊伦的鼻尖:“我不是在跟你调情!”


    卡伊伦被他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自己算算,从昨天开始算,你睡了几个小时?”


    “…两个。”


    谢逢时松开手:“你上了飞机就没怎么睡觉,落地以后又跟陆大哥忙去了,现在快凌晨三点了,你还坐这里。卡伊伦,你要当超人吗?”


    卡伊伦握住了谢逢时撑在扶手上的手,蹭了蹭他的手背:“不是超人。”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人。”


    “……”


    谢逢时想把手抽回来,卡伊伦不放,反而握得更紧了。


    谢逢时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训人的架势:“你少来这套,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不说你了。卡伊伦,你的身体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是你自己的事。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怎么办?”


    卡伊伦的眼眸也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而变得柔软起来,他从微微倾身,额头靠在了谢逢时的胸口,金发蹭着谢逢时的下巴,像只做错事正在认错的大型犬:“哥哥,我知道错了。”


    谢逢时当场红温,卡伊伦不是没叫过他哥哥,自从圣诞那天打通任督二脉以后,这个人每每在私密时刻都会叫他哥哥,低沉沙哑地在他耳边叫,叫得他浑身发软脑子发懵。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卡伊伦把脸埋在他胸口,尾音往下坠,可怜巴巴的。


    谢逢时深吸一口气,手插进卡伊伦的金发里缓慢地顺着:“你别以为叫哥哥就没事了。”


    卡伊伦从他胸口抬起头,蓝眸边缘还有血丝,眼眶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刚才埋头的时候蹭的还是真的在反省:“那你原谅我吗?”


    谢逢时被他看得心软成一片,但嘴上还是不肯松口:“你先把手里的事处理完,然后去睡觉。”


    卡伊伦点了点头,乖乖坐直了身子。谢逢时就在他身边,不走了。


    等卡伊伦处理完,他抬头看向谢逢时,眼里带着一点点的邀功:“结束了。”


    “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


    “真的?”


    “真的。”卡伊伦站起来把谢逢时圈在怀里,“骗你是小狗。”


    谢逢时被他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模样逗得嘴角翘起,但他还记得自己在训人呢,硬是把笑意压了下去:“那你现在去洗澡,洗完睡觉。”


    “一起。”


    “我已经洗过了。”


    “那再洗一次。”


    “卡伊伦!”


    “哥哥,我好累啊。”卡伊伦下巴搁在谢逢时肩上,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声音低低的带着刻意卖惨的尾音,“站都站不稳了。”


    谢逢时当然知道他在装,但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背,另一只手在他后脑轻轻拍了拍:“还在撒娇。”


    卡伊伦在他怀里低笑着,没否认。


    浴室里雾气蒸腾,卡伊伦站在花洒下,金发被水打湿后颜色变深了,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他的眉骨、鼻梁往下淌,在锁骨处汇成溪流,顺着胸肌之间的沟壑一路往下。


    谢逢时靠在洗手台边,领口松松地敞着,他偏过头不去看卡伊伦,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具身体的轮廓。


    卡伊伦关了水,随手扯了条毛巾擦头发,赤脚走过来:“你真不一起?”


    “我洗过了。”谢逢时把领口拢了拢,视线固定在卡伊伦脸上,坚决不往下看。


    卡伊伦也不勉强,他伸手揉了揉谢逢时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那你等我,很快。”


    谢逢时回到卧室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床很大,被子也大,他一个人躺着显得空荡荡的。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没过多久,卡伊伦出来了,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柔软地垂在额前。掀开被子上床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意,但很快就被体温覆盖了。


    卡伊伦伸手就把谢逢时捞进了怀里,谢逢时顺从地靠过去,卡伊伦的掌心贴着他的小腹,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还生气吗?”


    谢逢时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我怎么可能生你气。”


    卡伊伦当然知道,他手臂紧了紧:“我知道。”


    床头灯彻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窗帘边缘漏进来的城市微光,模模糊糊地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谢逢时闭上眼听着卡伊伦的心跳,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变得绵长,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他伸手摸了摸卡伊伦的后脑勺,金发在指间滑过,柔软又温驯。


    第二天早上,谢逢时睁开眼的时候卡伊伦还在睡,卡伊伦嘴角翘着小小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金发有几缕调皮地翘起来。谢逢时忍不住伸手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又忍不住顺着发丝的方向慢慢梳理。


    卡伊伦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颤,但是人没醒。


    他往谢逢时这边靠了靠,脸埋进谢逢时肩头,手臂收紧,把距离从亲密变得密不可分。


    谢逢时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于是偏头在他金发上亲了一下:“早。”


    卡伊伦“嗯”了一声,谢逢时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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