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知道了,妈妈。”
车已经等候多时了,弗里茨站在车门边,看见他们出来玩微微欠身,拉开了后座的门。行李也被搬上了后面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大门。
谢逢时回头看了一眼,埃莱娜和阿尔贝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卡伊伦握住了他的手:“舍不得?”
谢逢时老实地点点头:“你的爸爸妈妈都特别好。”
……
黑色轿车旁,陆时序的大衣被风吹的紧贴在身上,头发却纹丝不动,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发胶。他看见卡伊伦走出来,微微颔首,走上前来伸出手:“泽菲尔先生,一路辛苦。”
卡伊伦握住他的手:“陆总客气了。”
谢逢时站在卡伊伦身后半步的位置,正要上前打个招呼,余光就瞥见后座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里面弹了出来。
“谢逢时!!”
陆时宴朝谢逢时冲过来的时候,羽绒服鼓鼓囊囊的,两只手臂张开,像一颗加速滚动的雪球。
谢逢时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正好抵上卡伊伦伸过来扶他的手。
“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回来!!”
“我不是和你说了时间的吗?”
“那我不管!我从昨晚就开始兴奋了,一晚上没睡好!”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格外喜感,同样厚实的羽绒服,同样被围巾裹得只剩半张脸,同样因为冷风呼啸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一个奶白一个浅灰,像两颗并排摆在雪地里的汤圆。
第75章 圆圆
“走走走,坐我的车。”
谢逢时被陆时宴拽着还不忘回头去看卡伊伦,卡伊伦站在原地,蓝眸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纵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的陆时宴就直接把谢逢时塞进了后一辆车的后座。
陆时宴把车门一关,隔绝了冷风,也隔绝了他哥投来的“你又发什么疯”的目光。
谢逢时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你哥在看我们呢。”
陆时宴才不管这些,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了副驾:“看就看呗,他又管不着我。反正我今天就是不跟他坐一辆车,他今天就没消停过,一直在打电话,吵得我耳朵疼。”
“你们住一起还要分开走?”
“他本来就没打算跟我一辆车,是我非要跟过来看看你。而且他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我要是跟他坐一辆车,从上车开始就得被他教育。巴拉巴拉巴拉的,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陆时宴说着,又朝驾驶座的方向说道,“王叔,可以开车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机场专用通道,谢逢时窝在后座,座椅加热开得刚刚好,整个人从室外走出来的寒气被一点点逼退:“你刚才说你哥一路都在打电话?”
“可不是嘛。”陆时宴翻了个白眼,“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换个地方办公。我估计你对象那边也差不多,等忙起来,他俩的电话根本就停不下来了。”
在看出谢逢时脸上的赞同的时候,陆时宴继续说道:“凌晨两点我起来倒水喝,看他书房灯还亮着,我进去看他还在翻文件。第二次起来,他还在那儿。”
“他通宵了?”
“差不多,后来眯了一会儿,六点又起来了。”陆时宴叹了口气。
谢逢时听着不由得想到了卡伊伦,事实上卡伊伦也是这样的人,工作起来电话会议能从早排到晚,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落地就进会议室。
他们在一起以后,卡伊伦收敛了许多,但谢逢时知道那不是卡伊伦变闲了,而是卡伊伦把工作都压缩到谢逢时看不见的时间里了。
“他们这次要谈多久?”谢逢时问道。
“不知道,我哥没说,我也没问。反正我来找你是玩又不是工作,他们爱谈多久谈多久。”陆时宴说完,侧过身来看他,“你对象团队的人都还没到呢?”
谢逢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时宴故意拖长了调子,“卡伊伦这次就是故意腾出时间让你先玩两天。你想啊,这么大的合作,怎么可能就你俩过来?法务呢?财务呢?项目负责人呢?一个都没来。那就是故意的呗,先把你送过来安顿好,再带你到处转转,等团队到了再开始忙。”
谢逢时张了张嘴,发现陆时宴说得确实有道理。
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卡伊伦都安排好了,把真正忙起来的时间往后推了推。
车子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路两边的树木都光秃秃的,田野里还有没化完的雪。这里的冬天和他刚离开的那座城市很像,又不太像。
陆时宴从后面探过身来:“你是不是很久没回来了?”
谢逢时点了点头。
“想不想?”陆时宴问道。
“想。”谢逢时听见自己说。
陆时宴在他肩上拍了拍:“那就好好待几天,反正这次回来就是玩的。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谢逢时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先不想,反正时间多的是。”陆时宴说着就把自己缩回了自己的座椅里,把腿收上来窝成了一个球,“我这几天做足了功课,哪儿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记着。虽然你做饭好吃,但也不能总让你做啊,难得回来一趟,得让你也尝尝别人的。”
谢逢时被他这副架势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
“你和我说你要回来的时候我就开始做了。”陆时宴理直气壮,“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吃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信我,跟着我走,保你吃得好、玩得开心!”
陆时宴说到吃的时候,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程朗说这边新开了一家涮肉馆子,羊肉是空运过来的,他吃了一回念念不忘。在群里嚎了好几天了,说以后一定要再去。周安最近发现了一家隐藏在小巷子里的私房菜,老板每天只接三桌,菜单随缘,做什么吃什么。”
谢逢时听得眼睛都亮了:“还有呢?”
“宋知远推荐了一家茶馆,说他们家都是今年新茶,环境也好,适合发呆。”陆时宴边说边掏出手机,“对了,还有一家早茶店,他们家的虾饺皇皮薄馅大,掰开的时候馅料会流出来,咸蛋黄的味道特别浓。”
陆时宴翻聊天记录翻得飞快,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滚,他一边翻一边念,念到最后自己都饿了,摸了摸肚子:“不行,不能说了,再说我要饿死在车上了。”
谢逢时听得哭笑不得:“你没吃饭吗?”
“吃了,但我一聊吃的就饿,这是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了。明天我们叫上他们几个,咱们再约一次。”
谢逢时听陆时宴絮絮叨叨地转述着群里的消息,嘴角的弧度高高翘起。这些人他满打满算也才认识几个月,可每次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在。
车驶入市区以后,路两边的建筑从低矮的厂房变成了住宅楼,又从住宅楼变成了玻璃幕墙的写字楼。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行色匆匆。路边的小店冒着热气,蒸笼叠得老高,玻璃窗上糊着一层白雾。
谢逢时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这座城市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街道的走向、路牌的样式、街边小店的招牌。陌生的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品牌logo、他没听过的店名以及他不认识的广告牌上的人脸。
细微的差别,就像一幅临摹的画。笔触、构图、色彩都像,但仔细看,总有些地方不一样。
车辆一路驶进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里交错着。路的尽头是一扇深色的铁门,门卫亭里的人看见车牌立刻走了出来。
车缓缓驶入,入目是一片精心修剪的园林。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从布局的讲究上也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处都经过细细推敲。
建筑不高,只有五层。米白的外墙,深色的屋顶,檐角微微上翘。门廊是传统的式样,两根朱红色的柱子撑着上方的横梁,挂着两盏宫灯样式的壁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冬日里格外温柔。
陆时宴推开车门:“到了到了,快下来,外面好冷。”
谢逢时跟着下车,仰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它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低调。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微微欠身:“谢先生,这边请。”
陆时宴跟着往里走,说道:“我哥让你们这几天都住这里,他让人安排的你们放心住。这酒店是他一个朋友开的,平时不对外。”
大堂不算多大,但层高很高,视觉上就开阔了。地面是深灰的石材,擦得能照出人影。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新鲜的腊梅,嫩黄的花瓣在暖光里几乎透明。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尺幅不大,但笔触老辣。
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办好了手续,陆时宴把他送到电梯口,没跟上去:“你先上去休息,我去找我哥。晚点再联系你,明天我叫上他们几个,咱们约个饭。”
“好。”
电梯门合上,陆时宴圆润的脸被缓缓遮住,最后只剩下弯弯的眼睛和挥动的手。
四楼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房间很大,玄关处就是一扇屏风,绢面上绣着山水,绕过屏风,视野豁然开朗。客厅、卧室、书房打通成了一整个空间,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摆着几盆耐寒的绿植。
最里面是卧室,床单被套都是素净的浅色。浴室更是宽敞,干湿分离,浴缸靠窗,窗外的园林景色被竹帘半遮半掩。
谢逢时站在窗前,这里可以看见酒店的后花园。一座小小的石桥跨过干涸的溪流,几块太湖石立在草坪上,几竿修竹靠着白墙,叶子还是绿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卡伊伦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房间很好”
“那就好,我这边还在谈,晚点过去”
比卡伊伦来得更快的,是去而复返的陆时宴。
谢逢时去开门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一股香味扑了满脸。
陆时宴站在门口,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巨大的纸袋,纸袋的边缘已经被热气熏得微微发软,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正小心翼翼地护着。
“快快快,让一让让一让。”陆时宴侧着身子挤进门,直奔客厅,把纸袋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呼了口气,“行了行了,放这儿就行,谢谢啊。”
工作人员点头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陆时宴已经蹲在茶几边上开始拆包装了。
“你买了什么?”谢逢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鼻尖已经捕捉到了好几层香气了。
“且听我慢慢与你道来。”陆时宴把纸袋的边角往下折了折,露出里面的餐盒,餐盒是深红色的,盖子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了,“这个是羊肉烧麦,我让王叔绕路去买的,那家店开了几十年了,每天只做上午,卖完就关门。我跟老板说了好久他才肯给我留两笼。”
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就涌上来,烧麦皮薄得近乎透明,边缘的褶子层层叠叠,顶端露出的馅料泛着油润的光泽。羊肉的香气混着胡椒的辛辣直往鼻子里钻,谢逢时还没吃就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这个是炸糕,豆沙馅的,也是那家店的。”陆时宴打开另一个盒子,金黄色的炸糕放得整整齐齐,外皮炸得酥脆,边缘微微焦黄,豆沙的香甜从缝隙里渗出来。
他又拆了一盒,这盒更大,打开以后是一整只刚出炉的烤鸭,鸭皮呈均匀的琥珀色,油亮亮的,已经被片好了,旁边是薄饼、葱丝、黄瓜条和甜面酱。
“这个是程朗推荐的,他说这家巨好吃,我让人去打包了一只。”陆时宴一边说一边把餐盒往谢逢时那边推,“你先吃,别愣着。”
谢逢时被满桌子的食物晃得眼花缭乱:“这么多,你一个人买的?”
“我让人买的!我陆时宴出门吃饭还要自己跑腿?那我不白当这个少爷了?”
谢逢时失笑,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烧麦。面皮软韧,咬开的瞬间滚烫的汤汁涌了出来,羊肉馅剁得细腻,混合着洋葱的甜和黑胡椒的辛,咸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吧?”
谢逢时点点头,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好吃,你怎么不坐下来?”
陆时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蹲着,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龇牙咧嘴地挪到沙发上坐下,又伸手去够烤鸭的盒子,利落地卷起来一个往嘴里送:“这个甜面酱是他们家自己调的,比别家稠,味道也好。”
谢逢时也卷了一个,鸭皮酥脆油脂在齿间碎裂,薄饼柔软又有韧性,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气。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盘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陆时宴吃到第三块炸糕的时候终于放慢了速度,摸了摸肚子:“这家豆沙炒得好,不甜不腻,还能吃到红豆的颗粒感。诶,我陆时宴这辈子啊,就是没长一张能吃的脸。我要是再瘦一点,我天天吃到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