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就要吃花卷
    小姜不满地‘喵’了一声,尾巴一甩转身就走了,重新窝回谢逢时怀里,用屁股对着艾萨克。


    谢逢时一边吸猫一边说:“你怎么谁都惹?”


    艾萨克坐下后两条长腿随意伸着:“它自己胖还不让说。”


    卡伊伦开口道:“你洗完澡头发不吹?”


    “等会儿自己就干了。”


    “这么冷的天,你顶着一头湿发走来走去,想生病吗?”


    艾萨克沉默两秒 ,脚步重重地回了楼上,谢逢时看着卡伊伦的侧脸,突然开口:“艾萨克都十八了,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点。”


    卡伊伦摇了摇头:“艾萨克十六岁就敢开我的车出去,限速五十的路段被他开到了一百二,被警察拦了下来,警察看他未成年又是第一次,口头警告了几句就让他走了,连家长都没通知。要不是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有记录,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谢逢时听得眉头皱了起来,限速五十开到一百二这已经不是开得快的问题了,完全是在拿命开玩笑。


    “我当时问他,你知道一百二撞上去是什么后果吗?他说知道。但因为路很空,车很好,他觉得自己能控制得住。他从心底里不觉得自己会出事、会犯错。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就算出了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逢时是真没想到,艾萨克居然有过这么叛逆的时候:“那说的自驾游,又是什么事?”


    卡伊伦说:“他们的行程规划我看了一眼就没法放心,那几个人里有人带了酒,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过持枪照片。


    后来那个行程果然出了状况,他们开到第三天的时候轮胎爆了一个,车上没人会换备胎,在高速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救援。原定的酒店因为没及时确认被取消了,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半夜还有人因为喝了酒闹事,把酒店走廊的消防喷头砸了,最后赔了钱才了事。”


    谢逢时倒吸一口气:“可是艾萨克很听你的话。”


    “但他分不清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埃莱娜听到这摇了摇头,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温柔:“你们上去休息一会儿吧,他们爸爸回来还有一会儿,逢时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该歇歇了。”


    谢逢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卡伊伦已经站起来把他从沙发里牵起来了:“走吧。”


    谢逢时被卡伊伦牵着往楼梯的方向走,路过走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些画尺幅不一,题材各异,每一幅都被精心装裱过,卡伊伦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这些都是妈妈收藏的,有些是她年轻时候买的,有些是近几年才收的。这两年她喜欢去毕业展逛。”


    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很轻的声响,扶手是深色的胡桃木,栏杆柱雕刻着精细的纹路,楼梯转角的窗台放着绿植,叶片油亮,在这个被暖气烘得干燥的冬天里长得精神抖擞。


    二楼格外安静,地上铺着厚实的米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的画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家庭照片。


    谢逢时看见其中一张,艾萨克还很小,被埃莱娜抱在怀里,卡伊伦站在旁边已经是少年模样了,阿尔贝特站在最后面,一只手搭在卡伊伦肩上,表情严肃。


    卡伊伦的房间就在这张照片旁边,卡伊伦推开门,侧身让谢逢时先进去了。


    卡伊伦的房间比谢逢时想象得大,却没有他想得那么奢华。


    没有奢华的装饰也没有夸张的家具,一张宽大的床,深灰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放着台灯和一本书。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笔筒和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书桌旁是落地窗,窗帘拉开了一半,可以看见后花园的雪景。


    最引人注意的是靠墙的一排书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满满当当塞了不知道多少本书,分类算不上多整齐,但每一格都被塞得没有空隙。


    “你平时住这儿吗?”谢逢时问。


    “以前住,现在回来得少了,但房间一直留着。”卡伊伦把门关上,“阿姨每周都会来打扫一次,床品也是新换的。”


    谢逢时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本,有的书名他能看懂,有的则完全陌生。他抽出一本,翻开扉页,入眼就是字迹工整的笔记,带着少年人的认真。


    “你什么时候看的这些书啊?”


    “大部分是中学到大学期间读的,工作以后看得少了,时间不够。”


    谢逢时把书放回去,转身看向落地窗,后花园的雪比前院还要厚,几棵高大的松树被雪压弯了枝条,远处有一个池塘,池塘此刻已经结了冰,表面覆着一层白。池塘边上有一座凉亭,屋顶也积了雪。


    卡伊伦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好看吗?”


    “好看。”谢逢时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以后你也会住在这里。”


    谢逢时从玻璃上抬起头,转身面对他,窗外的雪光白卡伊伦照得格外柔和,他说道:“你妈妈好像挺喜欢我的。”


    “嗯。”


    “小姜也挺喜欢我的。”


    “嗯。”


    “艾萨克也是。”


    卡伊伦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艾萨克不算,他本来就喜欢你。”


    谢逢时笑了一下,伸手勾住了卡伊伦的脖子:“那你呢?”


    卡伊伦的手贴上他的腰侧,指腹隔着谢逢时穿着的厚衣服慢慢往上:“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也喜欢我。”谢逢时说这话的时候黑眸里映着窗外的雪光,亮闪闪的。


    卡伊伦低头蹭了蹭谢逢时的鼻尖,呼吸暧昧地交缠着:“不是喜欢。”


    “那是什么?”


    “我爱你。”


    谢逢时不是没听过卡伊伦说这句话,不过每次总是在事后,两个人汗湿着贴在一起,他被折腾得迷迷糊糊,卡伊伦的唇贴着他的耳边气息不稳地说。


    他当时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来得及把脸往卡伊伦颈窝里埋一埋,每次回应都成了含糊的鼻音。


    这一次卡伊伦站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里,窗外是覆满白雪的花园,他看着他,说“我爱你”。


    谢逢时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以前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化疗的痛苦、被病友离开的消息一遍遍砸,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他现在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积攒的喜悦就好像必须找个出口一样,而眼泪就是最不费力的那种。


    “你怎么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不预告一下。”


    卡伊伦蹭了蹭他的眼角,把那点点的湿意抹去,低低地笑出了声:“我要是预告了,还怎么看你哭?”


    “你又来!”


    谢逢时破涕为笑,他伸手勾住卡伊伦的脖子把人往下拉,踮起脚尖,看了卡伊伦好几秒才轻轻覆上他的唇。


    轻轻的吻雪花似的落在卡伊伦的唇上,还没感受到温度就化了。


    谢逢时退开一点点,眼眸里映着窗外的雪光和卡伊伦的脸:“我也爱你,我刚才没有预告,你也可以哭了。”


    卡伊伦听到这愣了一下,随后低沉愉悦的笑声溢了出来,震得谢逢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逢时的声音闷闷地从卡伊伦的颈窝传来:“你一定是我的金手指。”


    卡伊伦没听懂谢逢时说的金手指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谢逢时话里的意思,他收紧手臂,问道:“那你觉得我当得怎么样?”


    “特别好,我有时候都会觉得,我是不是在做梦。”


    卡伊伦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刚好留了一个浅浅的齿痕:“疼吗?”


    “……疼。”


    第61章 少年时


    “我想再看看你的房间。”


    “刚才不是看过了?”


    “刚才没仔细看,我想仔细看看。”


    卡伊伦对上黑曜石般的眼眸,心口像被轻轻挠了一下,他后退一步,把空间让了出来。


    谢逢时这才从窗前走开,他重新回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排书架上。


    卡伊伦的书架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上看起来规矩,细看全是破绽。各个类型的混在一起,谢逢时这才注意到,甚至还有被塞倒的,书脊朝里封底朝外,像是有人匆匆忙忙把它们塞回去。


    谢逢时拿出了其中一本被塞倒的,翻开看到空白处全是批注,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起来,从克制变得随性。


    在书本上写写画画,从工整写到飞起的少年,和现在这个坐在会议室里听人汇报数据,面上滴水不漏的男人慢慢重叠在一起。


    一直走到书架的尽头,谢逢时注意到最后几格里塞着明显不属于这里的书,那是硬体封面的绘本,画着飞船和恐龙的那种。


    谢逢时抽出来看了几页,才看到艾萨克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字迹,其中名字还少写了一个字母,那个字母被补在了旁边,笔迹显然是卡伊伦的。


    “这是艾萨克小时候的书吧,怎么放在你这里了?”


    “他不爱惜书,看完了就到处扔,我帮他收着。”


    谢逢时把绘本塞回去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本更旧的,字迹都是模糊的,他小心翼翼抽出来,书的封面是深绿色的布面,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花体字,谢逢时辨认了一下,是一本关于马术的书。


    他翻开扉页,这次的字迹不再是少年的工整,而是带着明显稚气的圆体字母。


    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卡伊伦大小写还没掌握好,首字母写得特别大,后面又写得歪歪扭扭:“这是你几岁写的啊?”


    “四岁,那本书旁边就是之前妈妈给你看的骑马照片。”


    谢逢时果然在旁边看见了那张照片,书页里还夹着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他抬头看了可以一眼,对方微微点头,他才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上面的字迹是成年人的,稳重规整,信是德文写的,谢逢时看不懂,但信的落款他认得。


    信的最后,阿尔贝特的签名刚硬锋利。


    “这是你爸爸写给你的?”


    “我五岁生日那天收到的,他希望我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谢逢时的指尖在泛黄的信纸上轻轻抚过,他把信纸重新叠好,夹回书页里,原原本本地塞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以前就住这里吗?”


    “也不是,十岁以前我住在这层的另一头,那间房间要小一点,隔壁就是艾萨克,后来艾萨克搬三楼去了,我就搬这边来了。”


    卡伊伦的房间比他想得深,刚才进门他只觉得宽敞,现在一步步走过去,才发现已经不能用宽敞来形容了。


    书架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他推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步入式衣帽间,灯光是暖色调的,照在整齐排列的衣物上,谢逢时的目光却落在了衣帽间最深处的柜子上,那里放着一排排的奖杯和奖牌。


    他走过去拨开一枚奖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马术比赛的奖牌,他辨认了一下年份,卡伊伦那时候应该也才十岁。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十岁的卡伊伦站在领奖台上,穿着马术服,手里捧着奖杯,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他旁边的孩子笑得牙不见眼,胳膊搭在卡伊伦肩上恨不得整个人挂上去。


    卡伊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谢逢时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这张照片。


    “那时候马术俱乐部搞了个夏季联赛,我拿了第三。”


    谢逢时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十岁的卡伊伦板着一张小脸了:“所以笑不出来?”


    “年龄组的问题,我是那一组里最小的,前两名都比我大两三岁。”


    “那你现在还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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