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落瀑
可以无形中控制这么多人,当然也可以一下子取走所有人的性命。
“那……难道就不管了?”
贺茂宪通摇头:“当下最要紧的,是拿到切实的证据。联络上愿意帮助我们的人,去……”
……
几日后。
清空没想到在朝廷上班,还会有团建活动强制参加。
当下崇佛,佛教相关的法会办得相当盛大,甚至可以直接在宫内举办。
原本庄严的宫殿被改造成临时的大伽蓝,幡幢华盖,轻轻摇曳。灯火香油,金碧辉煌。雅乐伴奏,诵经礼佛。
清空跪坐在角落,昏昏欲睡。
想辞职了。
唯一的好事,大概就是这种团建活动,是官家出钱请客。休息时,可以去另一座宫殿,享用精美料理嗯,比平常吃的精美。
生鱼脍、烤鹤、雉羹、唐果子、蜜柑、柿子,还有酒和舞乐。
吃东西的时候,清空心情就好一点,他只挑了肉食。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有些太过火了,总有人试图来和他搭话,叽里呱啦地说一些触手不想听的奉承话。
清空:“请问,君有疾否?”搞得他都会叽里呱啦的那种语言风格了。
“没病,不聊天。”他摆摆手,“能不能只聊工作的事?”
月彦在一旁,没忍住笑。
不过到底是庄严的场合,他笑得很委婉,半掩着面。
“你该去学学如何说话的。”他小声对清空说,“真不知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语法、词汇。”
古怪且粗鄙。
“这是藤原氏主持的法会。”月彦随口介绍了些,他看得出来清空大脑放空了。
他倒是很高兴清空只和他聊天,这样一来,他们的关系更加绑定了,就算清空自己不说,别人也会默认他是自己这一派的。
法会要办好几天。
极尽奢靡,不知要耗费多少钱财。然而结束后,也就是一地的狼藉,蜡烛一一熄灭,烟灰的味道和香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没吃完的飨宴和开始枯萎的花供,发出一种不新鲜的味道。
贵族们离开的时候表情神圣而满足,天皇也不会瞧见乱糟糟的打扫画面。
清空:“我鼻子有点难受。”
月彦点头。
他也一样。治好之后,他浑身上下的五感都强烈了数倍,衣服都只能挑最柔软的穿。
两人是一同坐着月彦家的车前来,离开的时候,自然也是要一起。
但清空却顿了顿:“我想再看一圈,走走,坐得身体都僵硬了。”
月彦:“法会时昏昏欲睡,结束却起兴致,你这人真是……”
“你也要多运动,虽然痊愈了,但要是又恢复以前的生活习惯、作息,会很虚弱的。”清空嘱咐着,又说,“从我家搬走的时候。要不要抱两只兔子走?”
月彦重复道:“你家。”
“我家。”
参加法会要着华服,然而华服一层叠一层,不便行走,而且大部分贵族体弱,走两步就喘气、需要人服侍。清空虽然不觉疲惫,却讨厌身上太多衣物,见四下无人,忽然将身上外衣脱了,披在月彦身上。
脸上倒是很正经:“你多穿点。”
月彦:“……不识礼数。”
衣服好重。
结束医患关系后,他觉得清空这人有时候还蛮恶劣的。
出宫殿,不远便有佛堂。
庙宇也很多。
清空自顾自地走进了一座庙。
刚结束大法会,人都是疲惫,因此庙里有些冷清,只燃着香烛。月彦只觉得他什么都感兴趣,像是没见过新东西似的。
比他这个才痊愈,好不容易接触到外界世界的人,还要好奇。
“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佛吗?”清空忽得有些好奇了,“还没有见过呢。”
月彦是完全不信的,但说出这种话,是为大逆不道。他此刻累得慌,法会也是件体力活的事儿。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决,只淡淡抬头看了一眼。
若世上真有神佛,那他何必受十几年的病苦。
清空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在忙着杀人。”
“……”月彦平静回答,“你看我大病初愈,像有力气的人吗?还是说,你要在这里责备我当日的言行?”
神像庄严,低眉敛目。
月彦心想,就算他正在做那些事,也没见这些东西开眼。就算真有神明,也说明他的行为根本不是恶行,是合理报复。
清空摇摇头,说:“你先回去吧,我要逛逛。”
“你衣服……”
“你放我家里,反正你也要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就差把“快搬家”写在脸上了。
月彦也不乐意在这种地方逛,他颔首,离开。
清空扯了扯衣领,觉得难受。
华服也没好看到哪去,特别难穿,没有别人帮助几乎无法穿上。
庙宇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清空是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埋伏,所以他刻意等了一会儿,等待人们出来。
还挺多的。
阴阳师,僧侣,巫女。
好像都和神职有关系。
……
这便是能找来的全部人了。贺茂宪通如是想。
莫名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压力很大。
阵法,符咒,全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这里又是他们的主场。
等到今天才动手,也是有原因的。
若清空真是妖魔,那么持续七天的伽蓝法会,肯定能削弱他一些昏昏欲睡没准就是虚弱的证明。
看着佛堂下,被包围,却仍然表情平静的青年,他喝问:
“你究竟是何人?”
清空:“看你问的是哪种方向了,目前来说,是典药寮的医学博士。”
“你……和诅咒之王,是什么关系?”问出来的时候,贺茂还有些犹豫。
“嗯……”
原来是父母恶名影响他仕途。
清空思考者,原来原生家庭糟糕还会带来这种影响,父母比较差劲,会影响到他无法入宫行医吗?
于是,他选择不谈:“是前上司的关系,我以前替他工作。”
贺茂脸色剧变,最糟糕的可能性出现了,清空真的是诅咒之王麾下的妖魔。
清空看他脸色更差,有些后悔。
原来不只有家庭会影响仕途,工作履历也会。
贺茂宪通又问:“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用的又是何种邪药?”
清空还是很诚实的:“催眠,常识改造,药是我的血液制成。”
“你竟敢”
对面开始吵闹起来。
清空自顾自地走到佛像下,贡品繁多,可惜全是素的。
他拈起一个蜜柑,剥了皮。
后腰靠在供桌上,又将衣服领子拆了拆,很是随意。
“我用自己的血肉,医治病人,有什么问题吗?虽然这样说有自夸的嫌疑,但我其实是十成十的好人呢。”
一直很遵守规则。
相比较他认识的长辈们来说。
“妖物!蛊惑人心还狡辩!”
清空尝了一片橘子。
嗯,不好吃。他果然还是不爱吃素食。
他站在佛像前,那是新塑的佛像,上面裹了金箔,在蜡烛下显得金碧辉煌。
猩红的触肢从他身上蔓延,像蛇一样扭动,缠上供桌烛台,把贡品推翻。佛像的脸被暗红色的触肢半遮住,眉眼低垂,在阴影里像是坠了一颗血色的泪。
“我和妖怪,没什么关系。”他语气平静,“非要说的话,我是纯粹的魔物。”
满堂寂静。
“而且,我没有蛊惑别人。除了不听医嘱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我不会对普通人催眠。”
有阴阳师颤声闻:“那为什么他们如此偏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