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识朝朝
    严祯:“徐公公和我说了不能这么做。”


    那看来不是第一次了,谢皎气的脑门发痛:“既是说了,还这么做?这要是传出去,太子将世子当马骑,像什么样子?”


    这不是件小事,传出去,太子遭议论谴责,世子则沦为笑柄。


    即便今日当马骑的是宫人,谢皎也要生气,这等把人当牲畜之事,有心之人大肆渲染,那便是太子失仪,不仁爱宽厚!


    严祯还从未见谢皎如此严厉,心里一紧,“陛下要罚就罚我吧,是我主动的,不关阿宁的事。”


    谢皎清楚世子的性子,对太子言听计从,最是在意太子,若不罚重一些,这些孩子都不当回事,“今日之事,世子有诱导太子失德之罪,世子回去之后仔细反思,以后若还是这般,便不要再进宫见太子了。”


    严祯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抿着唇不出声,显然是不愿意。


    谢皎差点气笑了:“怎么?朕的话世子都不听了?”


    谢徽宁见他父皇这么生气地训斥严祯,委屈地一把搂着严祯开始呜呜哭,严祯抱着他的小脑袋,这才开口:“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陛下别怪殿下,我回去反思。”


    谢皎训完世子,转而看向太子,小家伙已经哭成泪人了,不准严祯离开。


    梁弛在一旁并未插手此事,知道谢皎此刻在气头上,自己若是开口掺和,怕是适得其反,还要惹火上身,这个时候还是把严祯带走为好。


    “我先带严祯回去反思,你和宁儿好好说说,他还小,你好好和他说,别训他。”


    梁弛说完单膝蹲下,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和你父皇好好认错,不要闹脾气,严祯交给爹爹。”


    谢徽宁和严祯被分开,梁弛拉着严祯的胳膊,同谢皎说道:“我一会儿路上好好管教严祯,让他务必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孙福来见梁弛带着世子出来,“这是要?”


    梁弛吩咐道:“去准备马车,我带严祯回王府。”


    孙福来下意识看向世子,见世子眼睛红红的,心里也不免自责,明知道这在陛下的寝宫,应该再仔细谨慎些,不过转念一想,也该让世子知道这事是错的,“奴才这就派人去准备。”


    沈庭晟起床小解,听到院子里有声音,便问守夜的宫人什么事,一听是太子那边传来的动静,瞌睡瞬间没了,赶紧穿好衣裳出来,他住在对面的厢房,隔老远看到梁弛和严祯一高一矮在外头站着,忙抬脚去敲隔壁厢房的门——


    “阿元,你睡了吗?”


    守夜的宫人听到声响将门打开,点上灯,许谨元已经歇下了,被他跑进来吵醒,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撩开床帐,“怎么了?你怎么还未睡?”


    沈庭晟坐到他的寝床上:“我睡了,喝多了水,起夜呢,刚好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世子在阿宁屋外站着。”


    许谨元闻言也清醒了,起身穿衣,沈庭晟接过宫人递过来的衣裳,“夜里冷,你穿厚些。”


    许谨元摇摇头,和沈庭晟一起出了门,往对面走去,听到孙福来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庭晟好奇地问严祯:“这么晚你们要去哪里啊?”


    严祯没有说话,沉默着往寝宫外走去,梁弛:“你们都回去睡觉。”


    许谨元见状拉着沈庭晟的手:“阿晟,我们先回去吧。”


    沈庭晟跟着许谨元又回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这我哪能睡得着。”


    许谨元也不知晓:“睡不着先去我屋里坐会儿,我教你认千字文。”


    沈庭晟哪能愿意:“不用了,我等明个睡醒去问阿宁怎么回事。”


    马车里。


    严祯坐着一声不吭,就跟魂没了似。


    梁弛:“陛下罚你,你还不服气?”


    严祯摇摇头:“我就是不知有什么错,明明是我和阿宁都愿意的事,为什么不可以?”


    梁弛听了直乐:“你这话要是敢在你们陛下跟前说,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太子了。”


    严祯立即慌了,梁弛吓唬他:“仔细我和陛下说。”


    严祯到底也才六岁,憋了半天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梁弛哼笑:“多大了还哭。”


    严祯抬手擦了擦眼泪,“师父,您帮帮我向陛下求情,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梁弛:“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还硬气地说不知道有什么错?”


    “这跪趴在地上当马给人骑,你是从哪见的?”


    严祯:“我在府中看到蜀王妃那两个儿子让下人跪在地上当马骑。”


    梁弛:“你那两个弟弟品行如何?”


    严祯摇摇头。


    梁弛:“既是品行败坏,那他们这种折辱人的玩法,你还去教太子?是想让太子也变成这般?太子才三岁,他哪里能懂这是不是在折辱人,他只会觉得骑小马好玩,你这行为可不就是诱导太子失德,教坏太子。”


    严祯这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他和太子在玩乐,尽管梁弛并无严厉之态,却像在他脸上用力地扇了一巴掌,让他羞愧难当,只觉得面皮如有实质红得像是被火灼烧。


    梁弛:“这下知道错在哪了?”


    严祯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梁弛:“这阵子就老老实实反思,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记清楚了,世子就要有世子的样子。”


    严祯心里难受:“陛下生我的气,觉得我会带坏阿宁,会不会再也不让我见阿宁了?”


    梁弛:“太子哪那么容易带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陛下能不知晓?你来京城,陛下待你如何你自个不知道?”


    严祯闻言心里才好受些:“陛下待我很好,谢谢师父。”


    梁弛也是糟心,本来这么美的月色,温香软玉在怀,好好温存,此刻倒好,还得教育这不省心的徒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寝室里间,梁弛带着严祯一走,太子殿下就趴到榻上哭,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父皇来哄,委屈极了,哭的更厉害,从榻上起身跑到谢皎跟前,抱着谢皎的腿,一边哭一边说:“呜呜,父皇不疼我了,呜呜。”


    谢皎被他哭的都要没脾气了,把他抱到一旁的凳子上,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谢徽宁见他父皇总算缓和脸色,这才止住哭声。


    谢皎:“你可知道父皇今日为何生气?”


    谢徽宁抽泣着:“严祯给我当小马骑。”


    太子殿下只知道他父皇因这个生气,并不知为什么要生气。


    谢皎:“这个行为是不对的,尽管你和世子现在只当这是在玩乐,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带有羞辱的意味。”


    “马是牲畜,可以给人骑,人却不能当牲畜,即便是伺候你的宫人,也不能跪在地上让你骑着,在地上爬。”


    谢徽宁委屈:“我没有让宫人当小马,我就让严祯给我当小马骑了。”


    谢皎:“世子那就更不能给你当小马,他现在年龄还小,不懂事,只以为是在和你玩乐,等再大一些,知羞耻了,回想起幼时给你当马跪在地上,心里作何想?”


    谢徽宁撇撇嘴:“严祯说要给我一辈子当小马。”


    谢皎:“……”


    谢徽宁:“是他自个说的。”


    谢皎:“总之这事是不对的,你要是以后想骑马,父皇可以让你骑小马驹玩。”


    谢徽宁:“我不要骑小马驹。”


    谢皎:“既如此,那父皇以后就不让世子旬假日进宫和你玩了。”


    谢徽宁没想到谢皎会说这话,小嘴一瘪,又要哭,谢皎本来是俯身同他说话的,站直了身子淡道:“太子既觉得自己没错,接下来几日便也好好在屋里反思吧。”


    谢徽宁听懂了他父皇话中的意思,他才不要闭门思过,忙拉着谢皎的手,“我不要严祯当小马了,以后都不这样了。”


    谢皎:“其他宫人也不行。”


    太子殿下本也没让别人当过小马,点点头,“我以后只骑小马驹。”


    谢皎这才叫孙福来进来,“这事第一次发生时,你劝阻不了,就该向朕禀告,而不是瞒着。”


    孙福来跪伏在地上:“奴才知罪。”


    谢皎:“朕看在你尽心伺候太子的份上,这事就不与你计较了,你既是东宫总管,便有职责规劝太子,而不是一再纵容太子,由着他们这般胡闹,若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这个东宫总管,朕看也不要再当了,直接调离东宫。”


    孙福来磕头:“谢陛下开恩,奴才谨记,奴才以后一定会好好规劝太子。”


    谢皎:“夜深了,伺候太子休息。”


    孙福来:“是。”


    闹这么一出,谢皎也乏了,抬脚离开寝室,徐承兴替陛下在猎场主持着秋狝之事,裴康安伺候着谢皎,也知世子突然离开之事,并未多问。


    “等徐承兴忙完之后,让他来见朕。”


    “是。”


    孙福来进了里间,见太子殿下趴在榻上,“殿下。”


    谢徽宁:“伴伴,严祯呢?”


    孙福来伺候着给他脱衣裳:“世子已经坐马车回王府了。”


    谢徽宁咕哝:“父皇说让人当马跪在地上是羞辱。”


    尽管太子殿下不知羞辱具体是什么意思,却也知晓这是不好的,毕竟他父皇今日这么生气。


    孙福来将他抱到寝床上放到锦被里:“陛下说的是,殿下以后可不能再这般了。”


    谢徽宁急了:“我又没有要羞辱严祯,父皇说严祯还小,那严祯长大了知道什么是羞辱了,会不会觉得我羞辱他呀。”


    孙福来安抚道:“世子自然知道殿下不是这个意思,世子喜欢殿下还来不及呢,等下次见面,殿下再和世子好好说说,他一定不会把这事放心上的。”


    谢徽宁点点头。


    梁弛回来,天都快亮了,他进来时,孙福来刚从脚踏旁铺的毯子上起身,让宫人将毯枕收好。


    梁弛步子放轻,走到寝床旁撩开床幔,谢徽宁还在熟睡中,只不过平日里睡觉,嘴唇是上翘的,这会儿睡梦中拧着小眉头,看起来不大高兴,梁弛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大手在他小眉头处抚了抚。


    谢徽宁舒展开眉头,抱着布偶,翻了个身,梁弛给他掖好锦被,起身又阖上床帐离去。


    裴康安见他过来,便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谢皎在他上床时就醒了,嗓音带着倦意,显然昨晚睡得也晚,“怎不在王府歇一夜?”


    梁弛抱着他:“那边孤枕难眠的。”


    谢皎:“世子如何了?”


    梁弛:“我教育了一番,已经知道错了。”


    谢皎轻叹:“我也不是责怪他们,他们都不懂事,万一将来因这事生了嫌隙。”


    梁弛:“我知道,不会的,严祯当了我徒弟,那就是宁儿的义兄,给宁儿当马骑他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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