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识朝朝
小兔子耳朵穿了孔并未流血,只是受了惊吓,谢徽宁已经双脚落地,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转而抱住了谢皎的腿,摇摇头:“我不要兔子了。”
宫人下意识看向谢皎。
谢皎:“放了吧。”
宫人便将那兔子放到了林中,太子殿下没有来时那么高兴,情绪显然受了影响,吵着要回去,不肯再捉兔子了。
谢皎摸了摸谢徽宁的脑袋,“那便回去吧,今日你也玩累了,好生歇着。”
谢徽宁举着胳膊:“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谢徽宁嘟囔:“小兔子好可怜。”
梁弛突然出声:“老虎射杀你不觉得可怜,怎换成兔子就觉得可怜了,你心软放了它,到了林子里,它依旧会成为别人的猎物,还是会被射杀,被当做战利品。”
谢徽宁听后撇嘴,搂着谢皎的脖子开始呜呜哭,“不要,不要。”
谢皎其实是赞同梁弛的话,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就是这般残忍,可小太子才三岁,哪里懂那么多,对小东西有些天然的保护欲。
谢皎用眼神制止了梁弛,拍着谢徽宁的后背哄道:“乖,不哭了,它也许会藏起来,躲过一劫也说不准。”
谢徽宁吸着鼻子:“真的吗?”
谢皎笑道:“太子的仁心会保佑它化险为夷的,刚刚不就是躲过一劫了。”
谢徽宁显然被哄好了,这才止住哭,谢皎接过裴康安递过来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蛋,谢徽宁看向梁弛,不满地哼了哼。
梁弛刮了一下他的小脸蛋:“你嚷着要逮兔子,你父皇射中兔子,你又反悔,爹爹可什么都没做,怎还生爹爹的气了?”
谢徽宁伸手就要捂他的嘴,气呼呼道:“讨厌!爹爹最讨厌!”
谢皎让他少说两句,梁弛没再逗他,闭了嘴,将谢徽宁送回了寝室。
“早些休息。”
谢徽宁坐到榻上,乖乖点头。
谢皎并未回寝殿,梁弛不知何时让人将马牵了过来,谢皎会意上马,梁弛跟着纵身坐到了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踩着脚蹬,松了松缰绳,那骏马立即跑了起来。
梁弛从身后抱紧了谢皎。
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原地,这会儿独处,从梁弛回来到现在,二人这一下午都还未说过闲话。
谢皎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这次又打算在大雍待多久?”
梁弛:“待到年关再回去。”
身为帝王,谢皎也知除夕前后是最忙的,要祭祀祈福,还要设宴群臣,那几日都不得停歇,规矩繁多,大梁习俗和大雍应是差不多。
谢皎侧身回头看他:“你这大梁皇帝当成甩手掌柜,朕看大梁不如归顺了大雍。”
梁弛笑着吻了吻他的唇,也不离开,鼻尖蹭贴着:“这个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
谢皎:“那你可要注意了,总是这般随心所欲,不管不顾,仔细被人夺了权。”
梁弛:“关心我?”
谢皎:“自作多情。”
梁弛:“口是心非。”
谢皎没搭理他。
梁弛:“我本也不喜在宫里待着,不然也不会在仙灯城和你相遇。”
谢皎:“你当初又为何会出现在仙灯城?”
梁弛不答反问:“你知道大梁的臣子为何会惧怕我吗?”
谢皎对大梁暴君这个称呼有所耳闻,又觉奇怪,即便梁弛不算明君,倒也不至于是暴君,顶多就是浑了些,不至于残暴不仁,“为何?”
梁弛贴到他耳畔不紧不慢地说:“因为我弑兄,我把我那几个兄弟连带着他们的后代全部除掉了,一个没留。”
大梁的储君之争激烈,一向斗个你死我活,却也不至于如此狠戾,把所有兄弟连同后代都除掉,一点活口不留。
不仅如此,梁弛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朝堂,把拥护另外两个皇子的党派,全部抄家斩首,忤逆他的下场就是拖出去斩了。
梁弛从十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手上鲜血无数,自是有这个威慑力。
谢皎:“……”
梁弛似是回答他那句被人夺权:“即便我不在大梁,他们也根本不敢有异心,我刚开始登基时,四处征战,久不在京,留了暗卫监视这些人,这些官员家中到处都是我的眼线,等我回来又处置一批人,让他们知道府中安排的有我的眼线,却又不知都是谁,他们只会提心吊胆。”
谢皎听他轻描淡写的说这些话,不禁蹙眉。
梁弛笑着抬手给他揉着眉心:“觉得我残暴?担得起暴君之名?还是和你心里爱的赵循之不是一个人?”
谢皎拿开他的手:“谁爱你了?”
“朕也身处天家,储君之争本就如此,你不杀他们,等他们登基之后也会将你除去,成王败寇罢了。”
在官员府中安插眼线,更是制衡之术,这都没什么可指摘的。
梁弛就知道谢皎会这么说,热切地将谢皎抱起,让他与自己面对面骑在马上,再次吻了过去。
谢皎也没推开他,月光撒在了二人的肩上,那马儿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着。
梁弛吮了吮谢皎的下唇:“我想试试在马上。”
谢皎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疑惑地抬眸看他,梁弛心里三分想立即变成十分想,非常想。
谢皎对上他眸中炙热,后知后觉他话中的意思,瞪了他一眼:“你休想!”
不要脸的玩意!
他不要脸,谢皎还要脸。
梁弛也知现下时机不对,遗憾作罢:“以后有机会,只有你我二人时试试。”
谢皎没理他,想都不要想。
梁弛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走去,马儿慢吞吞,梁弛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谢皎。
谢皎觉得烦,不准他再亲,“你还是没说为何会去仙灯城。”
梁弛:“这么想了解我?”
谢皎冷道:“爱说不说。”
梁弛:“说,你这么想了解我,关心我,我可得把我的过往都给你仔细说说。”
谢皎忍了又忍,把话又给咽下去了,梁弛就将大梁那些事同谢皎说了。
爹不爱,娘不管,可不得事事都自己筹谋。
谢皎没想到大梁储君之位竟是要靠皇子们去争,而不是立嫡立长,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谢皎倒也能理解梁弛这个性子了。
二人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太子寝室还在灯火通明。
谢徽宁下午睡了一个时辰,这会儿也不困,正拉着严祯在寝床上玩,在他背上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玩累了,笑嘻嘻趴他背上,“严祯,你比小马驹还小呢。”
严祯:“阿宁你要骑吗?”
谢徽宁:“嗯!”
孙福来见他二人又要玩骑马,忙劝道:“哎呦,殿下,世子,这不可啊。”
谢徽宁充耳不闻:“严祯,跑快点,跑快点。”
谢皎抬手示意宫人不要出声,和梁弛绕过屏风进到里间,就看到太子殿下正骑在世子的后背上,不听孙福来的劝阻,嚷着让人跑快点。
谢皎脸都黑了。
梁弛:“……”
第57章
孙福来看到陛下陡然出现,立即跪在了地上,这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太子殿下骑在严祯后背上,有模有样学着今日别人骑马时嘴里喊的“驾!驾!”
一抬头对上他父皇那难看至极的脸色,眨了眨眼睛,阖上笑的小牙全露在外面的嘴巴,从严祯背上滚到床上,两只小脚脚翘起来,又灵活地爬坐起来。
“父皇。”
谢皎冷着脸:“给太子和世子穿好衣裳。”
孙福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陛下要兴师问罪了,嘴上应和着“是”,起身要为太子殿下穿衣裳。
谢徽宁本来想让严祯给自己穿衣裳,在他要开口时,梁弛大步走到床前,捂住他的小嘴,冲他摇头,太子殿下也意识到他父皇此刻相当生气,很识时务地把话咽回去。
梁弛迅速给他穿好衣裳。
严祯下了床,默默穿戴整齐,跪到了地上。
谢徽宁见状,赶紧去拉他起来,到底还是火上浇油了,“父皇生什么气呀?严祯不就是给我当小马骑,又没什么。”
孙福来听了一阵眩晕,跪在地上:“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劝阻,殿下和世子还小,只觉得好玩,都是奴才的错。”
谢徽宁拉不动严祯,转而又去拉孙福来:“伴伴。”
那更是拽不起来,太子殿下转过来又转过去,急出一头汗。
梁弛出声对孙福来说:“管住宫人的嘴,别传出去了。”
孙福来下意识看向陛下:“奴才都仔细交代过宫人。”
谢皎:“你先下去。”
孙福来:“是。”
孙福来躬身退出寝室里间,屏风外的宫人也都在地上跪着,孙福来遣着他们一起在外面守着,又是一阵严厉的警告,不必他交代,宫人也不敢乱嚼舌根。
谢皎没让严祯起来:“世子可知错?”
严祯点点头。
谢皎:“错在哪里?”
严祯说不上来,尽管孙福来和徐承兴都不让他给谢徽宁当小马,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谢皎:“那便还是不知错,徐承兴没教你世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