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识朝朝
    方复进卧房一看,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少爷衣袍未解,上半身躺在床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半搭着,一只穿着娟白稠袜的脚直接踩在脚榻上,哪里有往日端庄的形象。


    平时少爷都是沐浴过后,换上干净亵衣亵裤才规矩地躺在床上,从未像这般。


    少爷什么时候也没这么随意,懒散。


    “少爷,您还没沐浴,怎么就躺下了?”


    方楚宜闭着眼睛,嗓音懒倦∶“你家少爷身体累了。”


    这身子也太娇气了。


    方复本来还惊讶,闻言,想到今天少爷走了那么多路,又开始心酸,半跪在脚榻边给方楚宜脱袜。


    方楚宜作为现代人,可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更何况还是让人脱袜子这种亲密的举动,下意识想收脚,这个举动刚好方便方复顺利把袜子给脱了下来,再然后就听到方复心疼地掉眼泪∶“少爷,你的脚都起泡了!”


    方楚宜∶“……”


    方楚宜坐在床上,盯着眼前这双过于白皙秀美一点也不像是男人的脚,显然这双脚平日里连路都很少走,脚上皮肉很软很嫩。


    今日不过是走了一个时辰,脚底已经红了一片,脚板和脚趾被生生磨出几颗晶莹剔透的小水泡。


    这,真的是男人的脚吗?


    从小到大顶着张漂亮脸蛋,架打的比谁都狠,拳头比谁都硬的的方楚宜沉默了。


    就很离谱。


    他不理解,这得多娇气的身体?


    才能走几步路就被磨出水泡的?


    这少爷怕是豌豆公主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娇气的豌豆公主


    第3章


    方楚宜拿方复准备好的银针将脚趾上那颗水泡迅速挑破,一点没犹豫。


    一旁的方复和清梅下意识地把眼睛给闭上了,紧张的模样,仿佛那针是落在自己身上,表情心疼不已,他们家少爷,可最是怕疼了,如今竟要遭受此等痛楚。


    扎进去的那一瞬间,方楚宜手抖了一下,内心远没有表情那般平静淡定。


    艹啊,怎么会这么疼?


    这身体对痛觉实在是太每攵感了,方楚宜面上故作冷静,手却迟迟不再继续挑下一个。


    不怪他,这身体真的太娇气了。


    方复听不见动静,抬眼看去,见他家少爷,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带着水光,眼神透着郁闷,死死盯着足下的水泡。


    “少爷,要是疼的话咱们”


    一生要强的方楚宜可听不得这怂话,“谁说疼了,我只是思考下一个挑哪个而已。”


    说完,方楚宜牙都要咬碎了,一鼓作气将水泡全部挑破,差点疼得要蹦起来了,强撑着拿着涂了药粉的纱布直接捂在了足底,眼泪唰得一下子落了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


    好他妈疼!


    清梅见状,赶紧拿帕子给方楚宜擦脸,方楚宜疼得生理性眼泪止都止不住,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挑个水泡竟然疼哭了。


    都是这个身体的原因。


    屋子里安静极了,方楚宜抬头,便看到清梅和方复两人眼泪汪汪。


    这两人年龄不大,倒是真心对待他们这少爷的。


    方楚宜故作轻松安抚道∶“好了,挑开上了药就没事了。”


    方复∶“少爷何曾吃过这苦。”


    方楚宜∶“行了行了,以后尽量不让你家娇贵的少爷吃苦了。”


    方复听不明白他意有所指的保证,心里想着若是老爷还在世,少爷何至于此,更是难过。


    外面天色渐晚,这边离得远,胜在清静,自从方楚宜他爹去世后,这三年来方楚宜用膳都在自己的小厨房做。


    平日里,方楚宜胃口不佳,再加上守孝期间,一直吃素,膳食都是简单的炒两个菜。


    方楚宜不喜欢吃素,坐在桌前,看着那绿油油的小青菜,没什么食欲,招呼着站在桌前一左一右的方复和清梅,“你们一起坐下吃吧。”


    他俩忙摇头。


    古代尊卑有别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主人桌前吃饭,下人要在一旁伺候着。


    方楚宜见状更是没什么食欲,他可没这个习惯,刚准备发话,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很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迈进了房间,个子不高,身材有些富态,膀大腰圆中间肚子都快挡住腰带,表情透着些许严肃,上来就质问道∶“小楚,二叔听说你对张家公子不满意?”


    方楚宜一听他这自称,知道来人是谁了,方楚宜的二叔方炳谭。


    在方楚宜眼里,不速之客罢了。


    方复和清梅低着头,虽然背地里痛骂,心里到底还是怵他。


    如今方家可是方炳谭掌权。


    他们的卖身契且都在方炳谭那里。


    方炳谭端着长辈的架子,一副威严的模样,“小楚,不是二叔说你,再过些时日,你都要十八了,这个年纪也老大不小了。”


    还不到十八,都老大不小了?


    你这种半条腿都进棺材的怕不是老不死了吧?


    二十一岁刚大学毕业自觉青春逼人的方楚宜,内心吐槽。


    方炳谭见方楚宜不吭声,冷哼道∶“二叔和你说话,就这个态度?眼里还有没我这个二叔了?大哥去了,你的亲事自然有我做主,若是你继续这样不识好歹,我便不与你商量了,直接给你定下一门亲事。”


    方楚宜低着头,表情很是无语。


    如今他初来乍到,不好和这老东西硬碰硬。


    主要方楚宜的身份契书在方炳谭手里。


    身份契书就相当于身份证户口本一类的,没有这玩意,方楚宜什么也干不了。


    这也是方炳谭能拿捏住他的原因。


    方楚宜一向话少,方炳谭也不在意自己独角戏,教训完以后,又开始假惺惺道∶“二叔也是为了你好,这都老大不小了,张家公子老家在江南,离得远,你若是不愿意那便算了,这个绸缎庄的周少爷二叔替你把关了,人不错,家世倒也和我们家匹配,你明日去见见。”


    方楚宜嗯道∶“知道了。”


    方炳谭见他服软,此行的目的达到,他这侄子长得好,那周家少爷相中了,方炳谭也乐意和他家结亲,只是方楚宜人看着不争不抢,实际上性格脾气很固执,且周家公子恶名在外,方楚宜若是不愿,他强逼着,最后估计闹得也不好看,平白让外人笑话。


    所以他才过来软硬兼施,对方楚宜此时的表现很是满意,视线落在桌子上那寒酸的两盘青菜上,很快收回视线,装作没看到,作势就要离开。


    就听方楚宜适时开口道∶“二叔,我今日脚伤着了,明日若是听二叔的话去见人,怕是有心无力,没法走这一趟。”


    方炳谭心情不错,“你如今过了守孝期,不用守那些规矩,明日可乘坐轿辇去,别失了身份。”


    方楚宜就等这句话呢。


    他可不想明日脚又磨几个水泡,当真是受罪。


    人走了之后。


    清梅快要急哭了∶“这可怎么办?少爷当真要去吗?”


    方楚宜淡定道∶“去了让人家相不中不就完了。”


    不去怎么办?


    那个什么身份契书得想办法从他二叔手里拿回来。


    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都要有身份证明的,不然那就是黑户,做什么都受阻。


    方复沉默不语,不免忧心忡忡,他家少爷这模样,人家怎么可能相不中?


    夜晚,卧房里点了烛火,方复烧了热水,他家少爷爱干净,每日都要沐浴。


    方楚宜坐在浴桶里,胳膊架在桶沿,黑发搭在光洁白皙的后背上,有些落入水中散开,方楚宜嫌这长发碍事,拿手往旁边拨了一下,水里加的什么澡豆,黏糊糊的,方楚宜实在用不习惯。


    总觉得不爽利,还不如给他块肥皂洗的干净。


    方楚宜从桶里出来,拿着软布往一旁的水桶里浸了浸,一边擦掉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拿回身份契书。


    身份契书一般都放在宗祠里,在嫁人的时候会随着一起带到丈夫那边去,就不再是这家的人了,放在那边的宗祠。


    清梅准备好洗漱器具,在屋外守着,方楚宜不喜欢别人伺候,洗澡洗发都由自己来,从不假手别人。


    方楚宜擦掉那泡澡粉的滑腻感,换上了干净亵衣亵裤,洗漱完,让他们都退下,自己上了床。


    清梅和方复就住在旁边的下人偏房里,夜里两个人会换着起来守夜,防止少爷有事叫不到人。


    方楚宜对此并不知晓,他一点也没对新环境的陌生感,没有手机等娱乐设施,再加上原主这身体养成的早睡习惯,很快就入睡。


    一夜无梦。


    翌日,一大早。


    清梅就端着洗漱器具过来了。


    方楚宜虽然人醒了,但是脑袋还没清醒,他躺在床上,下意识地摸枕头想拿手机看时间,然后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穿越了。


    方楚宜懒懒问道∶“什么时辰了?”


    清梅∶“少爷,现在是卯时。”


    卯时?七点?又不用上班,起这么早做什么?


    方楚宜翻了个身子∶“你东西放那,我再睡会,不用过来叫我。”


    清梅很听话的放下器具,离开了屋子。


    方复刚熬好粥,见她出来,往后看了看,“少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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