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识朝朝
    谢元凛下颌线轮廓硬朗,眼睛深黑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模样,然而表情却很是温雅,中和了身上那股凌厉气势,“杜公子,本王知道自己这副身子没几天活头了,陛下体恤,本王却也不愿耽误人。”


    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在安静的厢房里响起,打碎了杜云蒙的少男心,是啊,谢元凛就算长得令人目眩神迷,英俊迫人,可他不能人道,且双腿残疾,整日吃药,没几天活头了,嫁过去无异于守寡。


    根本不是良配。


    方楚宜从方复那里套完话,已经把身边的形势摸清楚,这下拳头是真的石更了。


    他现在的壳子之前还是京城首富的嫡子,不过运气太背,首富三年前就暴病死了,现在家里掌权落在他二叔头上,原主在他爹去世的时候也不过十四,哪是他那二叔的对手,如今守孝期三年刚过,二叔就派人在外宣传他可以生孕,如今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被耽误了,表面做老好人,要给他说门亲事,可背地里又说他德行也亏,不孝不悌,毁他名声。


    这样一来,好人家的少爷哪愿意求娶。


    上门的都是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方楚宜他爹没死之前,他是京城首富嫡子,也没人敢打他主意,如今可大不同了,德行有亏,据说还是生子的体质,是要嫁人的,家业也就轮不到他继承了。


    方楚宜生得这般出众相貌,以前是天上月摘不得,如今可不一样了,这几天媒婆都快把方府的门槛踏平了。


    对于生孕这事,方楚宜也没当回事,毕竟在方楚宜心中,男人生子纯粹是天方夜谭,违背人体生理结构原理。


    实在可笑。


    再加上方复也在一旁怒骂二爷造谣,他们少爷如今都快十八了,可从未出现过那些能生孕的症状!


    方楚宜决定打道回府,推开门,对门与此同时也被打开,四目相对,谢元凛的视线直直落在方楚宜的身上停留了几秒,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方楚宜毫无察觉,秉持着关爱残疾人,往旁边侧了一步,把过道让给了坐在轮椅上的谢元凛先行。


    谢元凛见状,朝方楚宜唇角微扬起弧度,“多谢公子。”


    方楚宜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等下人推着谢元凛离开。


    方楚宜这才迈出了雅间,刚准备回去,然后发现自己不认路,朝屋里还磨叽的方复说道∶“你做什么呢?”


    方复擦干了眼泪,这才跟了上来,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对门传来清晰对话声,门没关,虚掩着,可以看到朝着门坐着的男人?应该是男的吧?


    方楚宜都有些怀疑是女扮男装了。


    杜云蒙的小厮欢喜道∶“这下好了,公子不用担心嫁给镇南王了,老爷可算放心了?”


    杜云蒙叹了一口气,嗓音听起来情绪不高,“若是,若是王爷他只是双腿残疾就好了,我,我也是愿意的。”


    额,不是女扮男装,这声音是男人的声线,一个男人竟然还画眉抹粉?


    小厮声音顿时提高∶“公子这说的什么话!公子这样的家世,将来嫁给皇子都不是问题,镇南王一个半死之人,双腿残疾,据说还不能人道,公子嫁过来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多少人躲着生怕被他看上,公子怎能有这般想法!”


    杜云蒙蔫了∶“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声音稍微弱了点,大多都是下人说话劝导。


    方楚宜无意听了个墙角,想起刚刚离开的男人,啧了一声,这个什么公子不会是个颜控吧?


    不过就算刚刚那个男人相貌很英俊,在他眼里也是个男人。


    同性恋的世界他一个直男真的不懂。


    *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大吉,v前先暂定晚上九点更新。


    之前那个梗放太久了,没灵感,换成这个,给收藏的大家说抱歉~


    第2章


    出了酒楼。


    外面这条街当真是热闹,不愧是皇城底下,随处可见修建的很气派的大酒楼,一家接着一家,茶楼酒肆都张罗着,小贩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街上男子锦衣华服,女子绫罗绸缎珠钗满头,皆是悠哉悠哉地逛吃买着。


    处处透着繁华喧闹。


    方复见他停下脚步,不解道∶“少爷怎么了?”


    方楚宜能说什么?


    他只是在仔细感受这空气中扑面而来的金钱味道罢了。


    方家的府邸就建在京城内圈最繁华的地段,周围商贾聚集地,与这酒楼隔得并不远,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方复见少爷停在府邸门口,一动不动,只以为他不愿意回去,一想到他家少爷如今的处境,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了。


    方楚宜则是紧紧盯着面前这纯金打造的两头雄伟的狮子,只见那眼珠子是用黑曜石镶嵌,嘴巴里放了一颗硕大剔透的夜明珠。


    方复∶“???”


    方复∶“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方楚宜收回摸狮子尾巴的手,若无其事道∶“什么做什么?少爷的事少打听。”


    卧槽,连尾巴上的毛都货真价实的用金子造啊?


    门口连个下人都没有,也不怕哪个缺钱的过来砸下一角?


    这个念头刚起,只见那紧闭的大门这时从里面缓缓拉开,走出来几个仆人,两个守在门口,其余几个拿着软布和梯子,看样子是过来擦这两头金狮子的,怪不得这狮子金光闪闪,一点灰尘都不染,原来是每天专门有人清理。


    如今是二爷当了家,这些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对方楚宜不是很上心,敷衍的用鼻子不情不愿哼了一声∶“大少爷。”


    就开始做自己的事。


    自从老爷去世后,府上的下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之前的旧人早就没剩几个,如今都是二爷的人,这些下人可会巴结二爷那一大家子的老老少少。


    想他们少爷,打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本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主子,如今的处境连二爷嫡子方世荣院里的下人都不如,方复又开始替他家少爷难受了,再看他们少爷跟没事人一般。


    唉。


    方楚宜哪知道方复又在悲戚什么,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开开眼,参观一下这首富府邸到底是怎样的金碧辉煌。


    方复跟了上去,在方楚宜身侧伴着,方楚宜抬脚进门,两旁守门的仆人就跟眼里没他似的,也不打招呼,装作看旁边。


    方楚宜一个现代人,哪里知道古代高门都是什么规矩,也没放在心上,方复跟着他进了门,愤然道∶“这也太不把少爷放在眼里了。”


    方楚宜无视他的不平,开始参观,眼花缭乱,他现在站在院子里,不夸张地说,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奢靡的味道。


    古色古香的庭院,宽阔游廊随处都是,雕龙画凤的柱子都撒着金粉做点缀,这还只刚进门,再往里走,更是各种喷泉水榭池中小亭宅院数不胜数,丫鬟仆人更是成群结队。


    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楚宜感受完富贵迷人眼后,不免意兴阑珊,“我住哪?”


    方复∶“还在里面。”


    方楚宜∶“这么远的距离,没有代步的?”


    开始怀念共享单车了,至少不想走路手机扫码就能骑上。


    方复抱怨道∶“自从二爷当家后,少爷乘坐的轿辇就被撤了,说少爷在守孝期间应当节俭,不宜铺张。”


    他家少爷本来也就不爱走动,平日里也懒得出去,这三年多,一直守孝,心情悲郁,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今日才出府。


    方楚宜∶“……”


    方楚宜∶“三年守孝期不是已经过了?他都张罗着给我相亲了。”


    这要是没个代步的,光走到大门,都得一个时辰,他其实还好,单纯觉得浪费时间,只是这大少爷身子一看就娇贵,走了这么会儿路,已经感受到脚疼腿酸了。


    身体素质有点不行啊。


    方复一副少爷你不知人心险恶∶“只是个借口,府里差这一个轿辇吗?他就是故意克扣。”


    方楚宜∶“……”


    秉持着刚来第一天,还是先不要惹事的心态,在凉亭里歇了会,又走了会,这才到他的院子,幽静中透着冷清,好在够大。


    这么一座大庭院自带小厨房下人偏房书房都有,方楚宜不禁感慨,不用努力奋斗,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四合院了。


    一不小心就这么实现了他努力挣钱买房的目标。


    这让他突然穿越的心情好了些。


    是真的冷清,这么大的院子里就方复和一个小丫头清梅,此刻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欺负了,正躲在小厨房哭呢。


    循着哭声,方楚宜去了小厨房。


    方复跟着进来,率先开口∶“怎么哭了?”


    清梅看起来比方复还小,约莫十一二岁,没长开还带了点婴儿肥,方楚宜屋里先前还有几个年龄大一些的丫鬟,身段模样都出挑,大户人家的近身丫鬟,说白了就是等少爷大了些,给他开/(荤)教他那档子事,不过方楚宜从小就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没个通房丫头。


    那几个丫鬟眼瞅着跟着少爷没什么指望了,再熬下去就人老珠黄了,便投向方世荣的怀抱,一个个都被方世荣收入房中,就清梅因为还小,人长得圆润喜庆,自己压根就不懂那方面心思,方世荣更是瞧不上还没张开的小胖妞,是以清梅还留在这边。


    清梅抹了抹眼泪∶“我听下人议论,二爷那边又给少爷说了门亲事,他们说那个什么绸缎庄的少东家脾气很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发脾气摔东西,还活活打死过丫鬟和小妾,少爷怎么能嫁这样的人!”


    方复一听,气得牙都要咬碎了,“真是欺人太甚了!若是老爷还在的话,又怎么能让少爷这般受欺辱。”


    作为当事人的方楚宜还没怎么着,他俩已经开始哭起来,感慨他们少爷如今命苦。


    哭得仿佛方楚宜已经嫁了过去,即将被打死。


    方楚宜被他俩吵得头痛,“行了,都别哭了,我不会任这老东西摆布的,我自己的亲事我自己会做主。”


    别说他现在没有成亲的打算,再说他又不是同性恋,对走后门可没兴趣。


    等将来他真在这边安顿下来,事业有成了,到时候再考虑成亲也不迟,现在也太早了。


    尽管方楚宜这么说,两人也只以为他是在安慰。


    成亲这种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现在已经不在了,这个方家二爷说得算,他故意找的这些人选,就是再给方楚宜下马威。


    之前就毁了少爷名声,如今少爷再这个也不愿那个又看不上,估计后面就要强逼着他随便嫁了。


    这样一想,方复和清梅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指望了,一边心疼他们少爷,眼泪止不住的落。


    方楚宜见他俩哭得上头,由着他俩继续,眼不见心净,自己回了卧房。


    方楚宜卧房没什么过多家具,也不花里胡哨,干净整洁又亮堂,梳妆台上就只有一柄梳子,立了面镜子,方楚宜还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便走了过去。


    镜子里的男子,肤色极白,脸蛋细腻光洁,一点瑕疵没有,那双眼睛格外漂亮,瞳仁漆黑水润,眼尾弧度微微下垂,眼睫又密又长,嘴唇饱满朱红,很艳丽浓稠的长相。


    方楚宜就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没再多看,这张脸和他长的不能说一模一样,那也有□□分相似了。


    名字也一样,两个人看来还挺有缘。


    这身体素质没方楚宜的好,今日走这么多路,整个身体都乏了,方楚宜可不是真的少爷,他没什么洁癖,直接躺在了床上,不拘小节的蹬掉了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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