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话题的跳脱并没有让他感到哪里不对。
梦里总是这样没有逻辑,不过文秋的恶劣却是从一始终没什么改变。
在林尽染如此否认后,他还继续不知羞地凑过来,追问他:“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他一屁股坐到林尽染旁边,嘟哝着说:“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我聪明,长得又好,你肯定很喜欢我。”
林尽染听着这些自卖自夸的话,想笑的,可是胸腔像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风像刀子似地刮进去。
“……文秋。”
“嗯?”
“你回来好不好?”
文秋蜷着腿,偏头看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可是我都死了,怎么回来,变成鬼吗?”
“你没有死。”
不知道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文秋听,林尽染固执地重复道:“你在骗我,你只是想要摆脱卫琢,所以才这样吓唬人,你没有死,秋秋,你没有死。”
“……林尽染。”
文秋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说:“你一直这样自欺欺人吗?”
“我没有!”
那层一直勉力维持的假象被毫不留情地撕开,林尽染手脚都是凉的。
他攥住自己发抖的手,盯着文秋一字一句道:“你刻意调查卫家那两个私生子踪迹,又处心积虑地调开我给你安排的警卫,目的就是这场车祸,对不对?”
推得八九不离十。
但文秋怎么可能会承认,他坏心眼地朝人笑了下,说
“你自己也清楚有另一种可能,调查私生子是怕他们对卫琢出手,支开警卫是因为嫌麻烦又不想引人注目,至于车祸……是因为如果不是我撞上去,那个速度和距离,躯体化发作的卫琢根本躲不开。”
而卫琢那么严重的躯体化症状,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林尽染给他换了药。
所以,文秋的死追根究底算下来,林尽染也是凶手之一。
前者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是想要戳一戳林尽染的痛脚,却不料这番话误打误撞,硬生生掀开了林尽染一直刻意回避、竭力漠视的真相。
“秋秋,我……”
脑袋发懵的林尽染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给死死攥住,他喘不上气,喉咙像是堵着一团腥涩的血块。
文秋的车祸……是他造成的……
是他害死了文秋……
浑身血液似乎瞬间掺上了冰茬,林尽染重重喘了一下,胃部剧烈痉挛,恶心感冲上喉腔,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弓下脊背发抖,布满血丝的瞳孔古怪地颤动着。
秋秋……
……他知道……
恐慌如附骨之疽般席卷而来,林尽染本能地想去抓住文秋。
可指尖才颤着探出去,书房的门就被冷不丁地敲了两声。
几乎同一时间,文秋身体上忽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他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瞬间消散。
带起来的风撩过林尽染的脸颊,像是刀子似的,仿佛皮肉都被生生剐开。
……没了。
林尽染呼吸瞬间抽紧,瞳孔深处翻涌开惊恐,近乎本能地往前爬了几步。
没有了。
……秋秋。
耳边炸开嗡鸣,胸腔被生生掏空,那股折磨人的空虚感又卷土重来。
“秋秋……文秋!文秋!!”
林尽染慌了神,挣扎着爬起来时脑袋猛地撞在桌角上。
剧烈的疼痛叫他浑身骤然僵住,血流下来,他愣了下,而后缓缓伸手去摸自己的伤口。
血染红了指尖。
……他没有在做梦。
第71章 过界
被拽回去的文秋又重新出现在霍迟房间里,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感觉就是一眨眼的时间,面前场景就彻底变了。
屋内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样子,只是霍迟睡得很不安稳,像是陷在梦魇里似的,眉头紧蹙,呼吸粗乱,似乎一直在挣扎着试图醒过来。
看他眼皮忽地跳动了下,文秋眼疾手快地又窜回被窝里。
果然,人才躺下,气息都还没平稳下去,他腰身就被猛地勒住,整个人被拖了过去,脊背重重撞在霍迟胸腔上。
大抵是做了噩梦的原因,对方身上有些凉,心脏跳得又急又重,像是长在文秋身上的巨大藤蔓一样,严丝合缝地缠着他。
两人体型相差很大,导致文秋几乎是被霍迟包在身体里的。
“你干嘛?”
身为始作俑者,文秋半点不心虚,竖眉瞪眼的,一副被扰了好梦的气怒模样。
霍迟眼尾都是湿的,他做了噩梦,梦见浑身是血的文秋在大火里挣扎,痛苦的尖叫到现在都还扯着他的神经。
……幸好只是梦。
后怕地又收紧了手臂上的力道,霍迟红着眼睛想埋进文秋颈侧里寻一些安全感。
但鼻尖才凑过去,他便敏锐地嗅到了点烟草味。
……是从别人身上沾到的。
他去见了谁?
霍迟心脏猛地下坠,他如同惊弓之鸟般连呼吸都屏紧了。
“……秋秋。”
“嗯?”文秋被勒得有些不舒服,像条难抓的小鱼一样不断挺腰想要挣脱出去。
可他越挣扎霍迟缠得就越紧,气得文秋仰头一嘴咬在他下颌上,口齿不清地骂:“你耳朵长在猪脑袋上吗,我让你松开,有没有听见!”
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得有些古怪,问他:“你刚刚去哪了?”
啧。
文秋立马猜到是自己身上沾到了林尽染的烟味。
……这个狗鼻子。
他心里嘀咕着骂人,面上却坦荡的很,理直气壮地骗人道:“去抽了根烟。”
霍迟眉心瞬间拧紧,“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了呗。”
“是不是秦渡教你的?”
霍迟眼里攥起火,面上表情有些凶,气息急促地恨声道:“肯定就是他带坏了你!”
说完他又乘机给文秋上眼药,张口便给人家泼脏水说:“他那种纨绔子弟私生活杂乱,男女老少都不放过,酗酒,家暴,婚都离了三次,你别跟他乱学。”
文秋非常配合的瞪圆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他离了三次啊,从十八岁就开始结?”
“对啊。”
霍迟脸不红心不跳,有鼻子有眼地抹黑道
“第一任强取豪夺,得到了就家暴人家,硬是叫对方流产了三次,好不容易离婚后,又对酒吧里一个男生一见钟情,恋爱一个月闪婚,三个月后又离婚,听说那男生最后都是从秦家抬出来的,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文秋似是听八卦听上了瘾,也不挣扎了,问霍迟:“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
对方卡壳了一下,几秒后才随便编纂道:“是个大学老师,自从和他结婚后就失踪了,一直没找到。”
“警局那边没找?”
霍迟毫不走心地应道:“谁查谁死。”
文秋假惺惺的惊讶:“天呐!”
“所以要离他远远的,宝宝。”
霍迟黏糊糊地去亲文秋脖颈,耳垂,最后又将鼻尖抵在他脸颊上轻轻蹭嗅,声音闷哑地说:“他那种人最下贱了,装模做样,惺惺作态,不要脸的很,你失忆就是他处心积虑弄的,目的就是为了拆散我们俩。”
“那的确很坏了。”
文秋打了个哈欠,耷拉下眼皮,很是敷衍地拍拍霍迟。
“松开一点,我要睡觉了。”
“……趴在我身上睡好不好?”
文秋:“…………”
林安最近有些愁闷,因为他们先生的失眠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有时候甚至会一整夜地待在书房里,偶尔会很冷不丁地问他有没有见到文秋。
天知道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有多惊悚,脸都一下子煞白了下去。
兴许是他反应太大,林尽染之后便再也没有问过。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离开了书房。
林安长舒一口气,觉得事情终于稍微走上了点正轨,时间会抚平一切,相信他们先生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