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话是点到为止的。
霍家也不是什么蠢人,憋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忌惮林尽染,早就报复回去了。
如今得了准话,明白林尽染这边态度还算中立,不会插手两家的矛盾,这才消了一些火。
文秋躲在角落高高竖着耳朵,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下。
如今林尽染中立,霍家铁了心地要从卫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水搅浑了,肯定会有人乘机来摸鱼。
根据系统给的资料来看,卫琢父母貌合神离,父亲在外有个私生子,母亲在外也有个私生女,夹在中间的卫琢就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但因为是婚生子,加上优秀到令人咋舌的履历,所以有着板上钉钉的继承权。
外面的那两头鬣狗可眼巴巴地时刻等着把人咬死,好登堂夺权的。
文秋不信他们会愿意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如果是他,必定会借着这次机会弄死卫琢,再顺理成章地把锅甩到霍家身上。
以己度人了一回,文秋心里有了算计。
他悄无声息地上了楼,回到房间,又划开任务板看了眼,任务完成度依旧卡在95%。
得想个办法把藏在暗处的这两条鱼给钓出来,乘机“顺理成章”地替卫琢挡下危机,死在他面前。
……只是,该怎么把这个流程给步步安排好呢?
文秋拧眉沉思了好一会儿,门什么时候被推开的都不知道,直至头顶被揉了下,他才冷不丁地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喊那么多遍都没听到。”
“……你别总这样弄我头发,跟呼噜小狗似的。”
文秋把林尽染的手扯开,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脾气怎么这么坏?”
没好气地捏了下他脸颊,林尽染没挪开,依旧微微俯身,懒洋洋地撑着桌子,过大的体型差让坐在桌子前的文秋像是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整个动作透着浓烈的掌控欲。
文秋不喜欢,面上透露出了点不爽,但又想到自己正“寄人篱下”呢,滚到嘴边的话转了转,又心不甘情不愿地软和了几分。
“我正准备复习呢老师,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林尽染目光掠过他空空如也的桌面,眉头微挑:“你拿什么复习?”
“当然是脑子了。”
文秋答得理直气壮,说完又推了推人。
“我很忙的,你别打扰我。”
林尽染纹丝不动,眼帘压着,看文秋抵在他胸口的手。
很漂亮,修长白皙,关节处洇着粉。
鬼使神差的,他又想起来卫琢的手机壁纸。
是和文秋的合照。
笑容肆意的文秋整个嵌在卫琢怀中,穿着情侣睡衣,眼睛亮晶晶的,他没有看镜头,反而仰头将目光黏在了卫琢脸上。
后者同样恣意开怀,嘴里正叼着爱人的指尖与他对视,长眸腻着痴热到极点的欢喜,明显是文秋去作弄人,却反倒吃了亏。
照片大概是从视频中截下来的。
哪怕没有声音,那份热烈的暧昧仍旧扑面而来。
林尽染习惯了克制,因此潮闷的心绪才露了端倪,他便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他厌恶事情超出掌控,厌恶自己露出丑态,所以在当晚梦见自己如濒死的野犬,叼着文秋的指尖,翻着瞳孔大汗淋漓地差点死在对方身上时,林尽染被生生吓醒了。
他胸腔剧烈起伏,胃部痉挛翻涌,极端的自厌让他甚至产生了生理性的恶心,踉跄着冲到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刻板而传统的家庭教育,加上强盛到病态的羞耻心,让林尽染一直觉得,性是极其丑恶且肮脏的。
要他在旁人面前失态得如同一只发//情的狗一样去耸//腰,去喘息,去露出那种浪荡下流的表情,对于他而言,难堪得简直形如剔骨削肉,比死还要折磨人。
况且那是文秋,表里不一,三心二意,居心叵测,惯会蹬鼻子上脸……林尽染能够毫不停歇地数出他的一百个缺点。
可哪怕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念叨烂了,在专属于文秋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来时,林尽染心脏还是会本能地缩紧,头皮甚至会怪异地颤开一阵麻意。
像是巴普洛夫的狗。
第61章 离开
这是不正常的。
他分明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发自内心地憎恶自己的反应,甚至为此牵连了文秋,咒骂他惹人心烦而不自知,斥责他过分可爱毫不收敛。
这个一无是处的可恶骗子!
林尽染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他无数次下定决心要和文秋一刀两断,但每次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分享欲而败北
玫瑰开得太漂亮,山顶的朝霞与云海实在壮阔,江畔的晚风与暮色,林间的蝉鸣与清风……
太多太多了,一看到漂亮的,美好的,令他心生愉悦的,他都会联想到文秋,并且抓心挠肺地想要听到对方的回应。
可照片发过去,那张嘴里面吐出来的字眼又让他气得找不着北。
说什么年纪大了都是这样,爱些花花草草。
没有礼貌,不知尊卑,蠢笨且叫人讨厌。
被踩到痛脚的林尽染又开始念叨起他的缺点,并咬牙切齿,五脏六腑都被气得生疼,他把手机“砰”地一声丢在桌子上,决定一整天都不会理他。
可仅仅三分钟后,文秋便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这大概是道歉。
知错能改,勉强可以将功赎罪。
林尽染又原谅了文秋。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对方都道歉了。
林安提醒过他,文秋有男朋友。
话是点到即止的,只是像闲聊般提了一嘴,林尽染知道,他在劝自己不要陷进去。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文秋是卫琢的命,后者那痴迷程度,恐怕死都不会放手。
……可那就是个精神病患者,不是吗?
林安又说,对方只是普通的分离焦虑症,治疗得当很快就能痊愈的。
林尽染颇为同意。
所以他跟医生说要用效果最快的药,至于副作用……那不过是要付出的额外代价罢了。
反正只要焦虑症好了不就行了吗?他只是在帮卫琢和文秋而已。
林尽染不会去承认自己内心隐秘而肮脏的期待,就像他不会去承认自己的欲望一样。
因为母亲用棍棒与歇斯底里的咒骂,在无数个日夜里教导他去憎恶第三者,就是那样下贱卑劣的存在,才毁了她一辈子。
脊背被抽烂了无数次,跪在祠堂里的孩子将母亲的话一字一句地咬碎了吞下去,最终成了烂在骨头里的本能
性是肮脏且丑陋的;所有第三者都该被剔骨削肉,永堕地狱,生生世世用无止境的痛苦来忏悔。
高台上的神佛低眉垂目,母亲仇恨而扭曲的目光直至今日都还烙在林尽染脊梁骨上。
所以,那点才冒了头的心思又被他生生按了回去。
……他只是觉得文秋有趣,仅此而已。
哪怕无数次梦见与他耳鬓厮磨,哪怕隔日光听见他的消息提示音就能酸颤着腰腹起了反应。
他都视而不见,面色平静地忽略过去。
似乎只要佯装无事发生,那些悖德的,肮脏的,卑劣的情愫就会不复存在一样。
……可是文秋还在。
甚至今天还那样云淡风轻地说他和卫琢分手了。
碰过文秋嘴角的那点指腹似乎在微微发烫,甚至蔓延到了林尽染心脏上。
……他分手了……
林尽染呼吸放得很轻,耳边都震颤起了一阵微小的嗡鸣。
一无所知的文秋还在催促他离开。
“……我思路都被你打断了,到时候考试挂科就要来怪你了啊,我很不讲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快”
嘀哩咕噜的话说了一半,林尽染觉得有点吵,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
文秋撇着眉头,眼神藏着点不爽,瞪过去时林尽染正好与他错开视线。
“没大没小。”
松了手轻轻地敲了下他脑袋,林尽染面色平静地站直了身体,眼帘压着,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我在书房,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哦。”
“游戏室与影厅三楼都配置好了,零食和蛋糕都有。”
文秋义正辞严:“我可不是来享乐的。”
轻声笑了下,林尽染没戳穿他,转身便往外走,脚下步伐很平稳。
外面的管家和佣人都在各司其职,没有人注意到往三楼走的人指尖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