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没一会儿后林尽染又问:“他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没说,只让您去接一下他,还特意嘱托说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尽染坐上车,听见这句话后眉心蹙出了点痕迹。
电话丢了,人还在警察局。
这混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绷了一路的神经,到警察局看见身上沾了血的文秋时,林尽染心脏骤缩了下。
“受伤了?”
他快步走近文秋,还没去检查他的身体,便被这人猛地抓着胳膊往外推。
“走走走,快带我走。”
扑面而来的甜香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扰在林尽染鼻尖,叫他平白有些烦躁。
留了人去解决后续的事情,他把文秋带上了车,隔断被升起来,他把文秋沾血的情侣外套给扯了,直接让司机丢了垃圾桶。
“血哪来的?”
文秋披着林尽染的外套,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打架。”
“跟谁?”
“你不是猜到了吗?”
确定文秋没有哪里受伤后,林尽染撩开眼皮,思索了下,问道:“因为霍迟的事儿?”
文秋却没正面回答他,反而拧眉凑近了些,问林尽染:“霍迟怎么样了?不会真死了吧。”
“也差不多了。”
林尽染自然地伸手,理了理文秋被吹乱的头发,垂着眼,跟闲聊一样,语气寻常地说
“小琢的确精神不太稳定,大抵是遗传了他母亲那边,偏执又神经质,起初只是简单的分离焦虑,但后面不知怎么的,焦虑症越来越严重,伴随着狂躁,强攻击性。”
说完,林尽染还颇为可惜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原本以为只要治疗得当,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谁知道今天他直接把人捅进了icu,现在霍家已经闹了过来,说他们家孩子断了一条腿,甚至内脏都被扯了出来……”
文秋眉头皱得死紧,“那现在呢?现在怎么样?”
“还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林尽染又安抚了文秋两句,一路把人带回了老宅,给他安顿好,这才回了三楼。
开阔的大平层并没有开灯,森白的月光幽幽从落地窗探进来。
林尽染借着这点光亮,接了杯温开水,倚靠着岛台喝了几口,路过拐角的置物架时,他衣服不小心蹭到了上面的东西。
一个白色的药瓶滚了下来。
林尽染脚步停住,压着眼皮侧目
是负责治疗卫琢焦虑症的专家团队给他的样品。
当时是怎么说的?
……说新东西,虽然能短期起到治疗效果,但不可控的副作用很多,或许会伴随着狂躁,以及暴力倾向,不建议使用。
林尽染弯腰去把东西捡起来,指腹碾着瓶盖,唇角微微扬了点弧度。
他漫不经心地把东西扔进垃圾桶里,摇了摇头
这不是效果挺好的吗?
第60章 自驯
文秋一晚上都么没有睡好,沉在梦魇里。
一会是卫琢哭颤着把他按进自己剖开的胸腔中,一会儿又是断腿的霍迟扒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朝他爬来,血迹蔓延到他脚下,歇斯底里的哀求如同一把把断刀搅在他脑子里,叫他一夜都不得安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眼下挂了两个浅浅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一直打哈欠,眼皮耷拉着,脑袋点下去时又被人从后面忽地捞住下巴。
“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尽染贴在文秋椅子后面站着,手撑在他旁边的餐桌上,弓腰下去时顺势将文秋的脸抬起来仰对着他。
……极漂亮的一张皮囊,眉眼精致深邃,懒洋洋的狡黠如同一只没精打采的猫儿。
指腹很轻地蹭了下他嘴角,林尽染面无异色,仍旧如往常那般挂着点虚假的温和,笑着说:“待会吃蛋羹都要喂到鼻孔里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
文秋扯开他的手,又很不矜持地张嘴大大打了个哈欠,问道:“昨晚卫琢有去医院吗?”
“不清楚。”
“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他。”
林尽染挨在文秋旁边坐下,听到这声指责后有些好笑。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生病受伤自己也长腿,我关心了有什么作用吗?”
“给他感受家人的温暖啊。”
文秋用手肘拐了拐人,催促道:“你快问问,别人家出事了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问?”
“我都和他分手了,怎么问?”
林尽染拿餐勺的动作忽地停住,半晌,他才偏头看过来,似是有些惊讶。
“分手?”
“这不是重点。”
文秋把自己的新手机推到林尽染面前那是他早上起来时,管家给他准备的。
他已经把号码都输好了。
……原来能记住。
林尽染眉目松松压着,神色平和,应着文秋的要求给卫琢打了电话。
对方没接。
忙音一声接一声地敲在文秋心脏上,他呼吸微微屏紧,眉头也蹙了起来。
忧心仲仲,连瞌睡都不打了。
林尽染略微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跟呼噜小狗似地伸手去揉了揉文秋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这样愁眉苦脸,我让林安去看看,好吗?”
“那要快一点。”
“嗯。”
林尽染无所不应,舀了勺热粥吹了吹,极其自然地喂到文秋嘴边。
“吃完再去睡一会儿吧。”
这样的举止有些亲昵了,文秋垂眼自己接过来,才喝了几口,管家就急匆匆地过来,低声与林尽染说:“先生,霍家来人了,要您给一个说法。”
彼时林尽染目光还黏在被文秋含在嘴里的那把勺子上
刚刚对方在埋头输卫琢号码时,他用过。
文秋没有注意到。
目光扯开,林尽染随意灌了口清茶,也没提醒。
“走吧。”
“哎哎哎。”
文秋急忙把人扯住,叮嘱道:“别告诉别人我在这儿嗷。”
林尽染笑笑,曲起指骨去蹭了蹭文秋额头。
“知道了。”
言语中的纵容意味谁都听得出来,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哪怕心如惊雷也尽职尽责地做个木头人。
等人都走了之后,文秋才眯了眯眼,挠了挠自己被碰过的眉心。
林尽染心思的确不简单。
但起码像个正常人,文秋不确定自己“死亡”那瞬间,卫琢情绪值能不能直接冲上一百。
按系统的说法,如果能,那整个精神领域会随着他的苏醒而轰然消散,如果不能……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他得为自己寻好退路,林尽染庞大的钱权能为他解决相当多的问题。
比如封锁消息让奶奶免受他去世的“冲击”,再比如借助他手中顶级的医疗资源顺理成章地被“救活”,继续回来折腾。
综合考量了下,文秋还是决定装聋作哑。
【秋哥,那你打算怎么“死”啊?】
熊猫挂在他口袋边,撑着脸问。
文秋也没想好,他正走到楼梯口,头疼之际,忽然听见茶厅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争吵。
“……我今天豁出命来也得要个交代!!”
这声音文秋记得,是霍迟他爷爷。
脾气特暴躁的一个老头。
文秋悄悄摸过去听墙角,里面的人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孙子被卫琢活生生碾断了一条腿!icu抢救了十三个小时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卫家呢?!给几座矿山几座油田就打算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从始至终,卫琢连面都没露一个,他拿我们霍家当什么?!!”
边上的中年人急忙去给老爷子顺气,“爸,您冷静一点。”
“我冷静个屁!你儿子都快死了!!”
霍老爷子横眉怒目,胡子乱颤,而主位上的林尽染,从始至终眉头都没拧一下,泰然自若,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碾着碰过文秋嘴角的那点指腹,撩着眼皮,温声说:“霍老的心情我能理解,这件事的确是小琢的不对,我这个做堂叔的,自然不会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