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一笑起来便会露出小虎牙,尖尖的,气怒时咬人一定会很凶。


    ……


    笔记本上记录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细,甚至频繁到了以天为单位,像是隐秘的日记一样。


    逐渐的,徐卿尘不满足文字了。


    他开始拍照。


    很克制,有时候是文秋的背影,有时候是他的侧脸。


    某次无意间拍到了他的后颈,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个很暧昧的红痕。


    那是来自另一个人充满占有欲的标记。


    捏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徐卿尘蜷缩在窄小的卧室里,不由自主地想


    卫琢用什么姿势才能吻到那儿呢?


    如果面对面,文秋的胸腔会和他贴在一起,心脏同频跳动,体温交融。


    如果是从身后,文秋会像被缠住的猎物那般,连往前爬都费劲。


    ……荒谬的联想下流又肮脏。


    这是不对的。


    不应该如此。


    徐卿尘如此告诉自己,可情爱是不讲道理的。


    脑海里的臆想换成了他自己。


    是他在吻文秋,是他在掐他的腰,是他面对面地吞吃爱人的唇舌,压着他脊背如同藤曼般绞紧贯穿。


    大门外是响彻天际的催收叫骂,客厅四处被人用红漆写满了“还钱”“去死”“**”。


    窗外依旧是血一样的晚霞,燥热的风从窄窄的窗户吹进来。


    桌面上按了红手印的借条飘飞在地上,徐卿尘嘴里叼着那张照片,身体蜷缩成虾状,绷紧的脊背簌簌发抖,浑身大汗淋漓,喘息声粘腻又放荡。


    自虐般的掐着抵达高点时,他瞳孔彻底失焦,模糊间看见了那个红手印下的名字。


    她像是在嘲笑


    看吧,我们骨子里就是流着一样的血。


    “情爱是一件很不讲道理的事情,或许只是在某个平常且无聊透顶的下午,你以为无关紧要的一次对视,在日后回想起来,才会明白其实那就是一场祸事的开头。”


    这句话成了诅咒。


    徐卿尘压着眼皮轻而又轻地叹息,痴热的目光腻在文秋身上。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白皙的脸上因为奔跑洇出了潮红,他一直在紧紧攥着他,一直在带着他往前跑。


    徐卿尘想,他不会沦落到她那种地步的。


    因为他的秋秋不像那个男人优柔寡断,自私懦弱,正正相反,他热烈,昂扬,正直得像是来人间拯救苦难的小菩萨。


    ……所以啊,再垂怜垂怜我吧。


    徐卿尘被按在角落里时,心里如此祈求道。


    四下寂静无声,文秋还在对身后的觊觎者一无所知,他耳朵高高竖起,模糊听到了远处的一点警笛声,知晓应该是自己先前吼的那两声起了作用。


    预计只要两三分钟警察就能赶过来了,那三人不敢冒险多逗留的。


    文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息很喘,缓了一秒才想起来身后的人从始至终一声不吭,连大气都不喘一下,跟个假人一样。


    回头看去,还是以往那副很没出息的模样,脑袋缩在兜帽底下,鼻梁上镜眶挡了大半张脸,喘也不喘。


    “喂,你没事吧。”


    文秋不由的联想起恐怖片里的套路,深夜逃命,以为拉着的是朋友,结果一回头,发现是个轻飘飘是笑脸纸扎人。


    当时熊猫叫得跟杀猪一样,文秋心里也拔凉拔凉的,所以此刻他有些发毛,戳戳徐卿尘,小声道:“你说话啊。”


    对方身上像是有什么开关似的,被他一碰,呼吸都抖了抖,脸上皮肤迅速羞红,跟只鸵鸟般“”的一下把脸埋进竖起来的冲锋衣高领里。


    好了,的确是徐卿尘。


    毕竟就算是鬼,估计也没这么社恐。


    文秋有些好笑,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正想喘两口气,余光忽然瞥到徐卿尘口袋边有东西露了出来。


    第46章 醋精


    似乎是点布料,应该是手帕之类的东西吧。


    他没有多看,见警察找过来便拽着人第一时间冲出去。


    等两人再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寒风刺骨,文秋才出警局人就被冻得缩成一团。


    一直默不作声的徐卿尘步子一跨,替文秋挡住了风口。


    “走走走,快冻死了。”


    把人拽上网约车,文秋抖着手系安全带。


    他没把人送回学校,而是准备带他回家,没办法,从先前做笔录听到的来看,徐卿尘的处境简直跟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一样。


    爹死了,妈跑了,无亲无友,还被迫背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


    冬天没什么太阳,人本来就容易抑郁,又遭遇这样的横祸,万一没想开找个顺眼的地方跳了那多可惜。


    况且徐卿尘这般内敛,性子肯定更加别扭,敏感多思,完全有可能冲动做错事。


    文秋越想越觉得不放心,索性把人给捡回去。


    对方是个闷葫芦,始终跟个鹌鹑一样,双手插在衣兜里,他一看过去就立马把脸埋进冲锋衣高领里。


    但又莫名听话,文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个面团一样,似乎怎么拿捏都行。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养出这副受气包的性格。


    文秋心下叹了口气,输入指纹后把门推开。


    奶奶一直在等他,才抬眼看见他的穿着便拧紧了眉头。


    “怎么穿那么少?”


    “出门走得急。”文秋把徐卿尘扯进门来,向奶奶介绍说:“我同班同学,名字叫徐卿尘。”


    “都进来都进来。”


    家里暖气很足,但外边儿下着点小雪,导致两人衣服都有点潮。


    李素兰去找了两件自己做的暖黄色睡衣,等两人换了衣服后才去厨房把热着的鸡汤端出来。


    文秋和徐卿尘跟排排坐的小鸡一样,捧着热乎乎的鸡汤喝得脸颊泛红。


    “小徐是哪里人啊?”


    “他是京州本地人。”文秋捧着碗替人回答道。


    李素兰眉眼温和慈祥,摸摸文秋脑袋,问他:“今天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文秋低头喝了一大口鸡汤,眉头微微撇下去,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软地跟奶奶告状。


    “他凶得很。”


    边上的徐卿尘耳尖动了动,眼皮压着,目光落过去。


    文秋坐在小马扎上,挨在奶奶腿边,跟外出打架输了的猫猫那般,藏着点不服气,说:“他还故意为难我,题目出的超级刁钻。”


    “是吗?”


    “对啊。”


    文秋气愤,“害我才考了42分。”


    徐卿尘嘴角翘了点弧度,耳朵竖着,听文秋吧嗒吧嗒地跟他奶奶说话。


    与平常有些不一样。


    会更乖,更软,像是在外耀武扬威的坏猫,一进家门就开始夹起嗓子喵喵叫唤。


    ……好可爱。


    徐卿尘心脏跟坏了般胡乱撞着肋骨,他都担心声响太大会让文秋听到。


    可实际上后者正添油加醋说别人坏话呢,因为正起劲,一时之间根本没分多少心思在徐卿尘那里。


    直到放在桌子上电话冷不丁地响起,三人目光都下意识地落过去。


    亲亲老公


    文秋:“!!!”


    他脸颊猛地窜上一阵火辣辣的热意,手忙脚乱地去拿手机。


    都怪卫琢!


    上次约会一直亲他,推不开后文秋发了点脾气,他便焉塌塌地埋进文秋颈侧,话也不说,闷闷的,很可怜。


    看不下去的文秋为了哄人,这才当着他面将备注改成了这个羞耻的称呼。


    万幸奶奶不识字。


    红着耳尖跑去房间里,文秋极其严肃地接通了电话,语气凶巴巴的。


    “干嘛?”


    对面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哑,问道:“我听说你今晚去做了笔录。”


    对于他平白无故得知这个消息,文秋并没有多惊讶。


    他懒洋洋地倚靠在墙上,应声说:“嗯。”


    “有受伤吗?我现在在过来的路上,给你买小蛋糕好不好。”


    之前为了悄悄去林尽染那儿开小灶,文秋跟卫琢撒谎说周末会一直呆在奶奶这儿。


    现在人找上门了,可徐卿尘还在家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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