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稗官笔记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表演里,根本没发现近在咫尺的男生目光有多不自然。
“只是晕过去了。”叶觉垂眸,喉结吞动的幅度很小,草草安抚了文秋几句便匆忙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上前去检查了一下孟长欢,确定对方肋骨没断,身下也不见血后,跟扔一头死猪似的,三两下把人给丢上了床。
文秋还在抹眼泪,视线暗戳戳地瞥过叶觉那只腿。
“看什么?”
“……对不起。”
被抓包的文秋立马垂下目光道歉,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看得叶觉平白生出点火气。
“这三个字留着对你奶奶说去吧。”
一年前那老人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跪地给校长磕头的模样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结果呢,这个蠢货到今天都还没死心。
想到这儿,叶觉又冷了脸色,咬牙忍了几秒,还是没控制住情绪,问他:“今天你又去堵卫琢了?”
“…………”
文秋揪紧手指,埋头不敢说话。
沉默比任何解释都要震耳欲聋。
叶觉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对这种烂人心生怜悯。
他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晌后低声骂了句脏话,转头离开时门被掼得震天响。
【凶什么凶!】
系统站在文秋肩膀上,横眉怒目,愤愤不平。
没了外人,文秋脸上的软弱一扫而光,他去洗了一把脸,回来路过孟长欢床位时,脚步一停。
下一秒,他扭头三两下爬上去,对着那张脸“啪啪”扇了几巴掌。
“嘶,是不是有些不对称。”
他微微眯眼,偏头左右端详,半点不心虚,指尖虚空对比了下,觉得右脸比左脸肿。
本着对称的原则,他甩了甩手腕,抡起手臂,扇人的动静听得系统都跟着瑟缩了下身体。
文秋爽了,扬眉吐气,躺下都踏实了几分。
宿舍是四人间,除开孟长欢和叶觉,还有一个吴春来,常年和女朋友住在校外,不怎么回来。
是以文秋早早关了灯,窝在被窝里数自己的钱。
东抢西夺,现在他手上存了34527.3。
老家的奶奶不会用智能机,所以文秋把钱转到了她银行卡上。
【你才留200?】
系统扒在他领口处一起看手机,看到转账金额时目瞪口呆,小声说:【咱饿死怎么办?】
“不会。”
文秋眼都不抬地回:“用完之前我能挣回来的。”
他没跟系统说怎么去挣,钱转过去后又给老人打了电话,说是奖学金有六万,所以转了一半回家,让她不要省,该花就花。
当天晚上叶觉一直没有回去,文秋发了几条关心的消息后就没管。
第二天一大早,他专门去了校外,买了一只最便宜的烫伤膏,花了5.2。
出了药店,文秋正盘算着要去哪里堵卫琢时,余光忽然瞥见角落站定的三两个身影,穿着简朴,面容普通,视线频频往这边瞥。
……张景开始来寻仇了。
文秋手里握着烫伤膏,慢悠悠地往学校走,漂亮的长眸眯了眯,忽然想到了个坏主意。
明天晚上听说校篮球队要聚餐,卫琢作为队长肯定不会缺席。
那就辛苦他“共患难”一下了。
毕竟这冰点以下的关系,要有实质性的突破就得使点非常规手段。
三两秒的时间他便有了计划,于是脚步一转,顺手把烫伤膏塞进了衣兜,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一整天过得很快,也相当安宁,因为孟长欢被叫了家长,鼻青脸肿地被拖出了学校。
霍迟也进了医院,据说是腹部伤口撕裂,有些严重,这其中恐怕大半责任都是文秋的。
事后肯定要被清算,所以他得尽快从卫琢那里获得“庇护”。
为此,他做足了准备,狠吃一顿,又美美洗了个澡,九点就板板正正地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早早去了篮球队的聚餐地点堵人。
目的地是个高级餐厅,私密性极强,文秋进不去,便大马金刀地坐在路边等人。
系统使劲推他大腿,【拘谨,秋哥,你得拘谨。】
文秋垂眸,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文文静静地并拢了腿,系统又说:【眼神太横了,咱得柔弱,就是那种……那种弱柳扶风你知道吧……】
它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试图言传身教。
但圆滚滚的胖熊猫“基础设施”实在有限,搔首弄姿的模样看得文秋“噗嗤”一声笑出来。
彼时霞光正盛,光影透过叶子缝隙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身上。
风声清晰,眉眼浓烈的青年肆意美好得像是将熟未熟的盛夏,每一寸光都带着饱满的、灼人的生命力。
卫琢下车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脚步微顿,身后窜下来的球员跟猴一样,嘻嘻哈哈追到他旁边说话。
声音不小,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卫琢才回过神来。
他眉心皱出点痕迹,才稍稍展露出几分不耐的意味,边上的人便像是被掐了声儿似的安静下来。
但下一秒,有道声音忽然怯生生地喊:“学长……”
第5章 算计
众人目光随之转过去,瞧见是谁后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原先触了霉头的青年正惴惴不安呢,为了讨好卫琢,他此刻抓住机会第一个跳出来,横在文秋面前,语气很冲。
“滚一边儿去!什么玩意儿,一天天着个脸纠缠我们队长,烦不烦啊!”
“对,对不起。”
文秋被吼得眼圈发红,手足无措地急忙鞠躬道歉,手里紧紧捏着一管膏药,眼都不敢抬地双手递过去。
“那天不小心把热水撒到学长身上,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我托人帮忙买了一管进口的烫伤膏……”
“什么垃圾玩意儿。”
耀武扬威的青年嗤笑一声,看都没看就打飞了文秋手里的药,还作势捏拳头吓唬他,粗声粗气地骂道:“快滚!再让我看到你纠缠我们队长,把你牙都打掉!”
文秋被吓得瑟缩了下身体,下意识抱住脑袋蹲到地上,呜咽着连连道歉,掉着眼泪口齿不清地说:“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近乎条件反射的动作叫所有人都愣怔了一瞬,短暂的静默中,卫琢压着眼皮掠过滚到角落的那支烫伤膏。
很简陋的包装,甚至连外盒都没有,分明就是街边小药店最便宜的那种。
文秋显然被骗了。
蠢人并不值得怜悯,尤其是这种意图攀高枝又攀不明白的玩意儿。
是以卫琢没有半点停顿,不加以制止旁人肆无忌惮的恶意,只是像无视街边花草那般略过文秋。
没有他的示意,没有人会好心到去主动帮助文秋,毕竟以他臭名昭著的程度,旁人不落进下石就是好的了。
一行意气风发的球员簇拥着卫琢进餐厅,能混到他身边的,无一不是人精,嘻嘻哈哈三两句话又将气氛给活络起来。
热闹中,那个光晕下笑容肆意的身影又撞进了卫琢脑海里,鬼使神差的,他眼帘半垂,瞥过角落那个瘦弱单薄的青年。
他还在掉眼泪,一边用手背胡乱擦脸,一边小跑过去捡那管膏药。
大抵是因为不便宜,所以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在衣服上擦了擦灰,又十分珍视地攥到手里。
蠢成这样,怪不得被骗。
卫琢冷漠地敛回目光,心里因为这个小插曲生出几分不耐,以往能应付的饭局现在都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尤其是最开始骂文秋的那人卫琢记得他好像叫吴回舟,总是喋喋不休,扯着夸张的笑脸凑到他面前耍宝。
他是新进来的队员,第一次来聚餐,很多规矩不懂,拿着他以往酒局上的那一套来和卫琢套近乎,白酒倒了大半杯,自顾自的和卫琢碰了杯后一口闷。
喝完还把酒杯朝下抖了抖,脸红脖子粗地朝卫琢挑眉,扯着大嗓门说:“琢哥,是男人就别怂!”
这话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包厢内气氛骤然僵冷下来。
旁边众人面色难看至极,正想要把人扯回来时,卫琢忽然随手拎起自己被吴回舟碰过的那个酒杯,像是扔垃圾一样,“砰”的一声甩到旁边。
没用什么力道,也没发火,他只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地撩开眼皮,平静道:“去捡起来。”
杯子已经碎了。
但吴回舟不敢不听,冲上脑门的热血后知后觉地掺了冷意,他像是被掐了声儿的鹌鹑,连忙站起来去捡。
碎片很锋利,不可避免地会割到手,血染红了玻璃,可没有人敢叫停。
侍应生低眉垂眼,恭恭敬敬地又呈上了个新酒杯,卫琢没管,他也没什么兴致再吃了,起身朝外走时扔下一句:“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与此同时,蹲守在餐厅外面的文秋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他想着人不会那么快出来,于是就跑到街那边买了个鸡蛋灌饼。
甚至还奢侈地加了两根肠,系统咽着口水说:【日子不过啦吃那么好。】
文秋好笑,扯了快面皮包着馅料塞给那熊猫,烫得它呼哧作喘哇哇乱叫,却硬是不松手,坐在文秋肩膀上吃得龇牙咧嘴的。
一人一统就着路灯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片不属于商业街,是以散步的人也少,因此后面远处多出来的“尾巴”文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系统也提醒说:【卫琢提前出来了,而且看样子没带保镖,似乎要自己开车回去。】
听到这话后,文秋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灌饼,脚步一转,佯装抄近道,径直往巷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