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翁与酒
但他们很少见狐森这种看上去光风霁月、正气凛然,实际上演你没商量,骗拦网、偷吊球、诈防守样样精通的顶级球场诈骗犯。
这人明明长成一副很善良很没心机的样子啊!
面对白鸟泽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狐森司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
就像角名说的那样演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他的脸长久的浸泡在温柔中,变得很容易取信他人,即使不去刻意的伪装,也会给人一种很可靠很值得信赖的感觉。
曾经他用这张脸在社交场上无往不利,如今用来诈骗对手也是得心应手。
狐森司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轻松勾出温良的弧度:“不知道牛岛前辈还记不记得我们?”
他没等牛岛若利回答,语速飞快的继续说道:“我们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狐森司说着似乎很暧昧动听的话,细嚼着却能隐约品出一丝没藏好的杀意:“这1分,就当是我们久别重逢的见面礼吧这可是从超高校级王牌手上拿到的1分,礼轻情意重嘛。”
他在放狠话这一环节有自己的规则,那就是礼尚往来,严格执行回合制。
起手挑衅后,就会老老实实站在那等对方回一套反击,绝对不会骂了就跑很莫名其妙的坚持。
狐森司觉得,如果叽里咕噜说一大通后转身就走的话,会显得他很没礼貌。
天童觉本想回应狐森的挑衅,但狐森司指名道姓的点了若利对线,这倒是让他有些难以开口了。
牛岛若利表情严肃的沉默片刻,才像是终于加载完对话的卡顿机器人一样,沉声道:“没有忘记,野狐中学的狐森司。”
从狐森司的话中挑出唯一一个问句并回答。
狐森司等了一会儿:“然后呢?”
正常流程应该是他发起挑衅、牛岛回击,然后双方开始一场回合制挑衅战斗才对。
怎么他刚开了个头,牛岛就终结回合了?
牛岛若利:“……什么然后?”
狐森司:“你应该对我们放狠话。”
牛岛若利:“……必须说吗?”
狐森司:“也不是……但你的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牛岛若利:“抱歉。”
狐森司:“……不用道歉。”
这真是一次超失败的挑衅。
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找牛岛搭话呢?!
难道牛岛长了一张看上去很健谈的脸吗??
狐森司暗自懊恼。
牛岛若利觉得狐森看上去有点沮丧,只好再次认真回应:“你的见面礼很不错。”
虽然是取巧的吊球,但排球就是这样一个综合了脑力、技巧、高度、力量、团队于一体的运动,能得分就是好球。
什么狡猾奸诈……只要能得分,全是聪明才智。
牛岛若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接下来是我的见面礼。”
他表情认真,看向狐森司的眼神里写着: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仿佛坚持挑衅的狐森司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狐森司宁愿和白马讨论“大型生物论”,也不想再挑衅牛岛了。
好没劲,感觉在嚼没味的甘蔗渣。
这一球虽然勾心斗角,但也只是过网两次的球而已,耗时并不长。
接下来轮到稻荷崎这边的宫侑发球。坐了一夜大巴车的疲惫并没有完全消失,可宫侑愣是觉得自己浑身是劲,站在发球区抱着排球,眼睛的一下亮了。
被宫侑盯上的山形隼人:……瞄着我发?
山形隼人对上宫侑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同样喜欢瞄准自由人发球的二传手。
仔细想想,性格也有点……
没等山形隼人细琢磨,哨声已响起。
宫侑的发球非常有名,被誉为“双刀流”。
顾名思义,他擅长两种发球技巧,一个是大力跳发,还有一个就是跳飘球。
跳发本就是难度较高的发球方式,宫侑在此基础上还能将两种跳发球都练得炉火纯青,只能说这个人在排球的天赋和热情上都强得有点可怕。
发球出手,是一个嚣张得瞄准了自由人的大力跳发!
落点相当刁钻,是一记追胸球。
发球的落点会影响接一传的难度,压底线和追胸球就是比较为难接球选手的落点。
山形隼人眼看着这一记又快又凶的发球瞄着他胸口砸过来,只能紧急后撤步,同时尽可能稳住手臂如果这个时候手臂因慌乱而乱摆,那这一球真的遭了。
事实上这一球也有点遭了。
是个半到位一传,濑见英太抿唇看着空中的托球,心中为山形的接一传水平点了个赞。
这种追胸球都能接出半到位一传,真不愧是山形!
当然,如果是到位一传就更好了……
濑见英太举起手臂,余光刚扫过去,一股极其有存在感的气势几乎浓郁得实质化,瞄着他扑面而来,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牛岛的状态出乎意料的火热啊。
往常总要打几球找找手感才能进入状态的牛岛若利,这一次一反常态的上来就状态拉满,浑身上下写满了:给我托球给我托球给我托球……
王牌都这么给信号了,作为二传手当然不能让他失望。
即使是个性十足很有主见的濑见英太,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把王牌晾在一边。
于是,一个起高的半高球飞向右路,带着一点些许的瑕疵,是为了处理半到位一传不得不让渡出来的精准度。
牛岛若利不是一个挑剔托球的主攻手,他果断的起跳,结实有力的高大体格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骤然出现在空中。
狐森司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时,半决赛输掉的那场比赛。
充满压迫感的起跳,肌肉扎实得仿佛一巴掌就能把人扇飞的手臂,以及与众不同的左手。
狐森司压下纷乱的心绪,冷静的审视着牛岛若利的动作,在牛岛若利引臂的瞬间,他也起跳。
拦网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的人认为拦网是一个系统,最重要的是与身侧和身后队友的配合,完美的拦网应该有六个人的协同合作。
有的人则认为拦网是一种进攻,最重要的是在网上空战时的交锋与抉择,完美的拦网会在反守为攻的瞬间诞生。
有的人认为拦网是预测与直觉,有的人认为拦网是力量与高度……
狐森司觉得,拦网最重要的,是节奏。
什么时候迈步助跑、什么时候起跳拦网、什么时候倒手封杀……
好的拦网节奏从第一步开始便环环相扣,通过观察分析建立起的信息网随取随用,脑海里提前预演出对手的无数种进攻的可能,再由智慧抽丝剥茧,找出唯一正确的选择。
所以狐森司的拦网像无法摆脱的鬼影,总是在关键时刻杀出来,拦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但他的这些“拦网程序”用在牛岛若利身上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牛岛若利是一个很纯粹的强攻型主攻手。
他用最简单直接的进攻方式,将体格、力量和左手发挥到了极致。
狐森司在他身上不用动太多的脑子,就能预测出他的进攻路线,在最好的时机出现在他的面前,挡在他的前方。
然后被轰开。
排球砸在手臂上先是麻,随即很快就涌上剧痛,皮肤、肌肉和骨头都在拧着疼,如果狐森司还是三岁,他一定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但他今年16岁,所以他隐忍的将痛呼全都咽了回去。
和疼痛一起咽回去的,还有比痛更深刻的不甘。
是的,他突然发现,拦不下牛岛若利的扣球这件事,比疼痛更让他想惊天动地的哭。
烦死了,怎么能有人扣球像开炮,完全不讲道理的?
说好的大家都是高中生,牛岛若利这家伙偷偷进化?
真不甘心。
落地,狐森司急促的喘了口气,然后故作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臂,淡定道:“是比以前更有劲了。”
牛岛若利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一直没有放松力量训练。”
狐森司:难道我就有放松了吗?
他垂着手臂,皮肤上被砸红的位置,痛感在渐渐消散。
最痛的峰值已经过去,余下就是沉甸甸的绵长隐痛。
狐森司冷静而清醒的想,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这份痛连同不甘,一起还给牛岛若利。
哎呀,他们这届排人,谁不想打败牛岛若利呢!
比分扳平。虽然只是两个回合,但无论是场上比赛的选手,还是场下围观的选手,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就好像呼吸稍微重一点,会把排球吹跑似的。
“你们稻荷崎的狐森,很有意思。”鹫匠锻治随意的和黑须法宗闲聊,“他国中时期的拦网就具有独特而鲜明的个人风格。”
同样是预测拦网,自家阿觉是依赖拦网嗅觉的“直觉派”,而狐森司显然是更谨慎也更麻烦的“经验派”。
将观测融入本能,收集足够的信息,利用过往的经验进行推演计算,寻找出唯一的正确选项,然后再充分发挥自己娴熟的拦网技巧,完成拦网。
这样的选手,随着他脑海中的资料库越来越丰富完善,他的拦网经验也越来越有价值换言之,他是那种只要遇到的强敌足够多,就会越来越强的类型。
狐森司的天赋是可成长性的。
黑须法宗笑笑:“当然,每一个孩子都很独特。”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狡猾。”
黑须法宗显然很尊敬这位老前辈:“天才总是更独特一点。”
鹫匠锻治指了指赛场上再一次起跳、挥臂、轰飞拦网的牛岛若利,骄傲道:“那是最优秀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