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然后下一秒，他听见宋幼凝很小声地张唇，说悄悄话似的在他耳畔道：“哥哥，我今晚、今晚想跟你回家……”


    “你可不可以，把我也带回家？”


    第18章


    浴室水汽氤氲，宋幼凝皮肤白得透明，被蒸腾出的一点红便格外显眼。白皙手臂挂着水珠，微微抬起去拿一边透明罐装的沐浴露。


    不同于宋幼凝家里讲究又好闻的各种奶香洗浴用品，盛意家浴室里摆放着的，都像是从商品展架上随意挑着顺眼买的，就是很简单的基础款，几乎跟无香肥皂一个气味。


    但是跟盛意身上的气息很像……


    宋幼凝慢慢揉搓着泡沫，低头轻轻嗅了嗅，心头不由想起刚刚盛意在他进浴室前问的那句“要不要一起洗？”


    宋幼凝暗暗在心里嘟囔：他根本就跟以前小时候对待他一样，连一起洗澡这种话也是随口就能讲出来，并且完全不会有一点其他的想法……


    虽然总喜欢叫他“凝妹妹”，但毕竟不是真的妹妹，所以无论如何，盛意本就不会对他有什么避嫌的念头。宋幼凝于是盯着手上的泡沫发了会呆，鼻头酸酸地戳了戳手心揉出来的小泡泡。


    无人知晓的心事跟着泡泡一起被暂时戳灭，宋幼凝洗完澡，穿上盛意拿给他的一套干净睡衣，边擦着微长的头发边推开浴室门，然后很快，他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和稍微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往宋幼凝鼻尖钻过来。


    盛意又给他泡了一袋药。


    旁边还有今天白天校医老师开的药片，以及盛意早上买给他的润喉的含片。


    盛意曲腿坐在床边，宋幼凝看见他正低着头，手上解着已经有些歪歪扭扭的纱布。


    “是不是渗血了呀……”


    宋幼凝走过去站到盛意跟前，眼圈一下子又有要红的趋势。他垂着眼睫手指有些可怜地扒在盛意手臂上，等盛意解完纱布，看见里面伤口跟白天时没太大不同，应该没有渗血变严重时，他才眨眨眼放下手，泪意也跟着收了回去。


    盛意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好笑道：“小哭猫。”


    “去把药都吃了，我去洗澡，怕就乖乖去床上等我。”


    刚才在小洋楼外，宋幼凝说要跟他回家，盛意只是意外了一刹，随后很快明了，刚应激过的小猫害怕，家里又只有保姆在，所以想跟他回家，要他陪着哄睡。


    本来也并不放心就那样放人回家，盛意本想让人睡前还害怕的话就给他拨语音电话，他在电话里陪着他，挂上一晚上也可以。


    不过意外地高估了人，盛意心想，这胆子跟小时候也没有多少变化，看起来似乎还更娇气黏人了些。


    宋幼凝并不知道盛意在心里叹他娇气，等盛意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之后，他先是听话地吃完了药，然后又含了一片润喉含片在舌尖，之后随便吹了吹头发，他就躺到了盛意刚整理好的被窝里，被子直接被他拉起盖到下巴尖。


    他伸手将盛意给他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够了过来。


    刚刚跟盛意走时宋幼凝忘了先跟沈姨打招呼，这会儿沈姨的几个未接来电显示在列表里，先是沈姨的，后面应该是宋柔从沈姨那里听说他还没回家，之后的未接来电便都变成了来自宋柔。


    宋幼凝这会儿才想起来要跟家里报备，正准备回拨电话回去，这时那边宋柔又一个电话正巧在这时打了过来。


    “妈妈……”


    宋幼凝莫名有些心虚，手指扣在身上盛意家的薄被上，在听到对面严肃又有些担忧的询问时，他鬼使神差地隐瞒下了自己跑来了盛意家睡的事实，只说是临时有事被关柿拉去了他家。


    关柿虽然办理了住宿，但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回家里住，且两人住的地方很近，关柿的妈妈宋柔也比较熟悉，下意识的，为了避免被宋柔仔细询问，他就谎报了关柿的名字，想着等会儿在微信上跟关柿说一下就好。


    果然，听他说是跟关柿在一起，宋柔原本焦急的声线很快便缓和不少，又叮嘱了他这两天要继续喝药注意嗓子后，宋柔那边好像还有工作要忙，就要挂断电话。


    宋幼凝察觉到，脑中突然想起白天在天台上思考过的事情，他从床上往上起身靠了靠，出声又喊了一声“妈妈”，阻止了宋柔挂断电话。


    他想着先在电话里跟宋柔提一提关于申请住校方面的想法。


    但他没有想到，刚起了个头，宋柔便在电话那头将声音放严肃了一点，宋幼凝的话都没说完，宋柔便拿出了少见强硬的态度，对宋幼凝道：


    “小凝，妈妈不同意你这时候申请住校。”


    “是你的班主任建议你住校么？这没有必要，我出差回来后跟你老师详谈一下。”


    听宋柔这样说，明显是以为他提出住校的想法是被班主任要求，宋幼凝很快出声否认。


    “班主任没有要求，是我自己有这个想法……”


    他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柔斟酌着字句，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跟宋幼凝聊下去，只道：


    “小凝，妈妈还有事要忙，这件事等我回家之后再说，时间也不早了，你生着病，不要熬夜，早点睡觉。”


    “听话宝宝，晚安。”


    听宋柔这样说，宋幼凝抿了抿唇，只能乖乖点头，回了一句：“好的……”


    “晚安，妈妈。”


    通话结束，卧室里，盛意还没有回来。


    宋幼凝一个人靠在床头有些失落地往下滑了点身体，将自己重新埋回薄被里。左翻翻右翻翻之后，他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埋好，黑发微湿着露出一点边，他有些说不出的沮丧。


    他想过宋柔会不赞同。


    但没想过不赞同的态度会这么坚决。


    宋柔面对他时，是很少这样打断他的话，一口回绝什么的。


    宋幼凝想，他这几天还纠结着到底是申请住校好还是不要申请维持现状更好……却没想到，在这些之前，还有宋柔可能会完全不同意这个问题。


    宋柔一直最疼爱宋幼凝，在很多事上也都以宋幼凝自己的意愿为准，很少干涉他的选择。


    可她刚才的态度，隐隐透露出一点工作时不容置喙的作风。


    这让宋幼凝不由不确定起来。如果自己坚持，妈妈真的会什么都同意吗？


    第19章


    “啥？你在我家睡？”


    躺在空调房里打着游戏的关柿收到微信上宋幼凝刚发来的消息，看到消息上略显诡异的要求后，他游戏也不打了，直接给对面宋幼凝拨了个电话过去，摸不着头脑地狐疑开口提问。


    “你跑哪去了？夜不归宿啊小幼凝？”


    “你不对劲！”


    关柿下结论道。


    宋幼凝在电话那头解释：“我跟盛意回家了。”


    “不是夜不归宿……”


    关柿下意识反驳：“去盛意那儿怎么就不算夜不归宿了？”


    反驳完，他又自己卡了壳，意识到这不是重点。


    “不对呀，既然是去你哥那儿，你干嘛跟宋阿姨撒谎啊？小幼凝，你还是不对劲！你跟盛哥是不是背着宋阿姨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快快如实交代给我听听！”


    关柿的八卦之魂让他嗅到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从床上靠坐起来，双眼炯炯有神地准备听听对面宋幼凝怎么回答。


    不过他没等到什么八卦，也没问出他们俩瞒着别人在干什么，那边宋幼凝好像信号不好，听筒里安静了片刻后，电话就在关柿狐疑的表情下很突然的自动挂断。


    他挠了挠头，心想宋幼凝跟盛意真是奇怪。


    一会儿好得不行，一会儿又疑似吵架似的，再过了一会儿，又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要不是关柿知道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还真的很容易想歪了……


    他甩了甩头，点开微信给宋幼凝发了个“哥办事，你放心”的表情包，然后心想着得把这件事记住，要是宋阿姨真找他对口供了，他肯定不能把事给说漏嘴了。


    毕竟宋阿姨也的确是会干得出这种事的人，有段时间，还给宋幼凝定过一个门禁，说是晚上几点之前必须回家来着？关柿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宋阿姨对宋幼凝看似放养，但有的地方又管的特别紧……


    -


    宋幼凝鸵鸟一样将自己整个埋在被窝里。


    盛意没有把空调调到很低，他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热气氤氲上他的眉眼，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关柿刚才问的问题给戳到了，他的脸此刻也悄悄变红，涨熟的樱桃似的。


    没等他把自己闷得太久，盛意很快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回到卧室一看，没有看到人影，倒是床上靠里侧的位置微微鼓起一个小包来。


    宋幼凝睡觉总喜欢像这样把被子卷到头顶，整个人埋进去，只露出一点头发边在外面，让人知道鼓起的被子包里裹着个人。


    盛意俯下身去，视线落在鼓起的小包边缘，那里果然露出一点乌黑发丝在外边。


    伸出手指摸了摸，指腹感受到明显的湿意。


    头发还没擦干就蒙头要睡，盛意不由又一次觉得床上人果然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粘豆包，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没有常识地把自己给搞出病来。


    蒙着的被子被从外面扯了扯，宋幼凝察觉到盛意回来，顺着那力道松开了攥着被子的手指，乖乖把埋在里面的自己给露了出来。


    盛意拿过吹风机，拍拍他让他在身前坐好，自己在后边给人低头吹起头发。


    盛意家的床不像宋幼凝家里那么大，是个有些窄的单人床，他们两个一起坐着，宋幼凝两条腿交叉着盘到一起，人也团成一团，没那么板正地微微向后靠着盛意坐着。


    他没有带睡衣过来，这会儿穿的是盛意拿的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纯白色的不过膝短裤。


    姿势原因，短裤向上滑了些，他两条腿盘着明晃晃暴露出来，暖黄的灯光下，腿肉的肤色比穿着的那条白色短裤还要更白上一些，落在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的盛意眼底，几乎有些晃眼。


    宋幼凝感受到盛意靠近了些，原本穿插在发丝间的手指倏然向下离开，风筒被撤走一点距离，紧接着，属于盛意的呼吸声也变得近了点。


    “怎么还是这样？”


    盛意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宋幼凝疑惑地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一秒，盛意从他发丝间离开的那只手出现在宋幼凝视线中。


    宋幼凝看着那只手。


    微微垂落着，指节分明，几条青筋在手背上横亘着，贴着防水贴的受伤的那处位置也映入他眼底。


    比他自己的手要更长，也更宽大些……


    宋幼凝呆呆想着，一时有些忘记盛意刚才说的话，直到那只手往下，很突然地落在了他暴露着的皮肤上。


    小腿被握住的时间大概只有几秒钟那么短，可宋幼凝几乎惊得浑身一抖，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被碰得险些叫出一声来。


    盛意对此有些讶异，逗他：“怎么一惊一乍的，胆子都越长越小了？”


    宋幼凝不知道这跟胆子小不小有什么关系，只一把扯过薄被将自己的腿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人再看或者……摸。


    盛意看他似乎是被说的不高兴了，又揽着人薄瘦的肩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说：“不是以前哪里疼了痒了都要我摸摸才能好？”


    “现在碰不得了啊？”


    这么说了一句，盛意又接上之前那句让宋幼凝觉得没头没尾的话，感叹似的在他耳边道：“太细了，一点肉都不长。”


    “吃的那些东西都哪里去了。”


    宋幼凝被盛意压在怀中，他微微紧绷着身体听着盛意说他不长肉，他呆愣愣地安静了半晌，直到盛意收回手重新开始用风筒给他吹着半湿的头发，他才抿抿唇有些不服气似的反驳道：“有长肉的……”


    只是没长在盛意刚才摸的地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