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其实他这次的把握也不大,全靠那点玄乎其玄的直觉,以及对禅院直哉为数不多的信心。


    也不怪禅院直人半场开香槟庆祝,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的确是对方的赢面比较大。


    不急,现在离年底还有几个月。


    棋子没有落到最后一颗,谁又知道不会峰回路转呢?


    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要是天平始终倾向他这边,那可就没有意思了。


    ……


    禅院直哉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待在书房里,一下午就干完了他爹一天的工作。


    “这个不要。”


    “呵,不行。”


    “这个是什么?用来封存咒物的黑匣,那就买一个吧!禅院家还不至于出不起这点钱。”


    “什么?扇叔父的刀又断了?这都第几把了?忌库里的咒具都要被他用完了,他就不能省省吗?”


    “真是不为我这个家主,咳咳,我父亲这个家主省点钱啊!”


    “他们就不知道一把咒具有多贵吗?”


    “先用两天竹刀好了。”


    “一群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老家伙。”


    在最后一份文件上潇洒签下自己的大名后,金发咒术师神气十足地把笔甩到了桌子上。


    “就这些?也没什么嘛!我爸爸每天都是做这种事吗?可真是够无聊的。”


    边上的侍女一声不吭地给禅院直哉端过来一盆水净手,又地上一块软帕子,让其将手上的水渍搽干净。


    禅院直哉吐槽归吐槽,但内心的兴奋半点不少。


    这种对着全家上下颐指气使的感觉可真是太畅快了。


    原来这就是当家主的滋味吗?


    禅院直哉喜滋滋地坐在他爹常坐的那把靠背椅上,手肘抵着木制的扶手,手背支着腮,悠哉悠哉的。


    “就这些了吧?没有了?少得有点不正常吧?”


    得意忘形的禅院直哉总算是把自己的脑子给拿回来,安在脖子上了。


    侍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直人家主已经提前一天将今日重要的事宜处理好了。”


    “……”


    禅院直哉脸色差劲地把腿翘上面前这张黑檀木桌面。


    “嘁!”


    穿着白色足袋的脚重重碾着那些纸张。


    “父亲他就这么不放心我吗?我又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侍女保持安静,没说话。


    根据过往的经验,这时候千万不要搭腔,不然禅院直哉的怒气就会牵连到她自己身上。


    等禅院直哉自己骂够了,就什么事也没了。


    禅院直哉脾气差劲得不得了,看着好像会打女人的那类烂人,但只要不主动凑上去挑衅,禅院直哉是不会动手的,目前为止唯一的倒霉蛋是禅院真希。


    这也算禅院直哉除了咒术之外,为数不多的优点。


    挺讽刺的。


    禅院直哉又侧了侧腿,脚侧便完完全全地压在了那上面。


    可惜这里不是他的琴房,不然他还能把脚搁在钢琴键上,那点杂音烦是烦了点,有时候也能让他的火气小上不少。


    就是桑原新也每次看到都会捏着他的脚踝,“好心好意”地“帮”他把腿给放下去。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心尖发着痒,连带着踝骨也麻痒难耐,就像只蝴蝶停在了上面,缓缓翕动着翅膀,他怎么赶也赶不走。


    “桑原新也呢?在琴房那边吗?”


    “桑原先生……”侍女短暂地卡了一下。


    禅院直哉皱眉。


    “你吞吞吐吐做什么?那家伙该不会又背着我跑到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那里去了吧?我都跟他说了,不许去!不许去!他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陡然尖锐。


    家主体验期第一天,禅院直哉脾气暴涨。


    侍女连忙说:“没有,直哉少爷,今日家主大人邀桑原先生喝酒,如今应该还在茶庵那边。”


    “你说什么?!”


    禅院直哉猛地收腿站了起来,同时带倒了他坐着的靠背椅。


    侍女又字字清晰地把话给重复了一遍。


    “我父亲找那家伙什么事?他们俩私底有联系?”


    还是说,桑原新也是他爸派来监视他的人?


    不,不可能。


    要真有关系,他现在打听,这个侍女根本不会告诉他。


    那就只是单纯地喝喝酒而已。


    侍女没有回应。


    在禅院家做事,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正确分辨什么时候该回答,什么时候保持沉默。


    禅院直哉这么问当然不是真想让她说点什么。


    禅院直哉眼皮子跳了一下。


    不行。


    他不放心。


    他得出去找桑原新也。


    离开前,禅院直哉回过头,匀称而修长的手指重重敲着门框,发出咚咚的声响,面上的傲慢如尖刀般锐利。


    “你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我父亲的吧?”


    可不能让老父亲知道他暗戳戳在他的书房里蛐蛐老父亲。


    侍女恭敬地躬了躬身。


    “是。”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地昂着脑袋往外走。


    ……


    禅院家一共有四个茶庵,分布在四个方向,两个用来待客,两个用来给自家人用。


    禅院直人最喜欢去的无非是千光亭,那地方幽静隐蔽,庭院布景最为精致。


    禅院直哉想也没想,就径直往那走。


    千光亭离禅院家中枢区域并不远,靠近家主所住的北庇。


    轻车熟路地绕开他爹那一群侧室的住处,禅院直哉眉心微微蹙紧。


    以他的速度,就算不特意用自己的术式,一两分钟也能到千光亭。


    越靠近,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自己脚步。


    茶庵外绿荫如幕,竹影摇曳,隔着层层叠叠的绿叶,禅院直哉很快就透过敞开的推门,看清了茶室里的二人。


    见桑原新也和禅院直人相谈甚欢,禅院直哉一下子把龇着的大白牙给收了回去,原本飘于云端的情绪骤然跌落谷底。


    广间茶室外,石制手水钵上的竹筒盛满水,啪嗒一下往下敲,仿佛也砸在了禅院直哉的心脏上。


    绿眸阴恻恻地注视着茶亭里对坐的一老一少两人,金发咒术师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58章 美味


    “为什么爸爸会和桑原新也那家伙待在一起?”


    禅院直哉的双脚不可控地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是要冲上去,但他忍了又忍,停在了原地,将自己的身形藏在这小片紫竹后面,死死紧着拳头,指尖被他掐得惨白。


    “他们俩怎么会有交集?还一起喝酒?哈?!”


    禅院家一直信奉咒术师至上,自家老父亲对非术师可从不会这么和颜悦色,眼下看禅院直人和桑原新也坐在同一间茶室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碍眼死了。


    他爸爸干嘛给桑原新也倒酒啊?


    能不能离远一点?


    一身酒臭味,等会儿给桑原新也的衣服上也熏上那种恶心的味道。


    禅院直哉努力克制有些自己直勾勾的视线,眸光却愈发暗沉。


    还是想不通禅院直人和桑原新也有什么好聊的。


    一个咒术师,一个非术师,生活环境不同,三观都不一样。


    难道也是看中了桑原新也的长相?


    他就说嘛!


    就桑原新也那长相,就没有人不喜欢,他不就被对方那张脸给吸引了吗?


    他爸爸真是个老不死的,简直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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