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真当自己家,就该禅院直人不高兴了,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桑原新也也敏锐从中听出了一些排外的意思。
委婉的京都话就是这么有意思。
语气再怎么柔和友善,听起来都像是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
真不是暗戳戳说他没脸没皮地待在禅院家白吃白住吗?
不过这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看中的是禅院直哉,又不是看中了禅院家,禅院直人再怎么阴阳怪气都无所谓。
论刻薄程度,这位老父亲还真是比不上他儿子十分之一。
难道是年龄大了,攻击力也低了?
不,桑原新也敢肯定,禅院直哉即便是老了,也比现在还要刻薄好几倍。
禅院直人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一来一往间,已经不动声色地过了好几回招了,看向桑原新也的眼神变了又变。
“真可惜,我要是有新也君那么好的儿子就好了。”
这可是大实话。
每次他看到别人家优秀的子嗣,都会有点羡慕。
禅院直哉是他所有孩子中最为出色的那个,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桑原新也笑眯眯的,不阴不阳地说道:“嗯……说不定呢?”
这老头子难道没听过一个女婿半个儿这种说法吗?
禅院直人虽然没女儿,但还有个“好儿子”啊!
禅院直人大笑起来。
“新也君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叔就行。”
桑原新也眼神微妙地看了眼现年七十的禅院直人,认真算算,对方和他爷爷是一个年纪的。
而禅院直哉算是禅院直人的老来子。
他面不改色道:“直人伯父。”
禅院直人又爽朗地笑了。
“直哉近期都没时间陪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桑原新也虚伪又做作地用一种善解人意地口吻说:“直哉毕竟是家族继承人,我非常能理解。”
“也是,新也君都已经是桑原家的代行了,想必最能体谅现在的直哉。”
禅院直人隐隐在炫耀什么。
桑原新也听出来了,只是笑笑。
“是啊!”
都是狡猾的狐狸,他哪看不出来禅院直人现在在做什么啊!
无非是放着长线等着钓一条大肥鱼上来。
这老头子是故意放任他和禅院直哉相处,也是故意放权给禅院直哉的。
可惜……
棋差一招。
禅院直人的确很了解禅院直哉,或者说,知道人类的劣根性。
禅院直哉喜欢家族带给他的权力,喜欢把别人拿捏在手里,那禅院直人就给。
这种玩意儿只要体验过一次就很难放下。
这也是禅院直人最大的筹码。
“那新也君准备好了吗?那些咒具,看来这一把是我赢了。”
说着,禅院直人还长吁短叹了一阵,似乎是在替桑原新也即将割肉出血而惋惜不已。
桑原新也没有忽视禅院直人眼底闪烁的精光,委婉提醒对方赌局还没到他可以认输的时候。
“那是自然,禅院家主放心好了,到时候我是不会赖账的。”
那当然是没准备的。
桑原新也这时候也不得不在心里说一句。
姜还是老的辣啊!
禅院直哉喜欢什么,禅院直人就给什么。
不过,有些事最忌讳半场开香槟。
在你得意洋洋的时候,谁知道对面有没有撂出底牌呢?
要不怎么说禅院直人和禅院直哉是父子呢?
某些藏在骨子里的东西,真的会遗传。
“定个时间好了,新也君,你怎么看?”禅院直人颔首。
这说的自然是赌局结束的时候。
桑原新也想了想,“那就……新年之前吧?”
禅院直人扯唇。
“会不会太短了?要不明年樱季好了,新也君和直哉多相处相处。”
桑原新也毫无顾忌地迎上禅院直人幽深的视线。
“不用。”
禅院直人打了个得意的酒嗝。
“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炼啊!有信心是好事,但要是过度,那就是自负了。”
桑原新也微微垂首。
“直人伯父说的是。”
他不跟禅院直人争这口头上的胜负。
“以后还麻烦新也君多多关照直哉了,多带带他,直哉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禅院直人心情愉快,酒都多喝了好几口。
一想到禅院家没费一丁点儿钱,就能拥有几把品质上乘的咒具,心里自然一阵舒畅。
特级咒具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每一把都有独一无二的效用。
桑原新也指腹轻点温热的杯壁,清清袅袅的茶香顺着氤氲而上的热气缓缓飘出。
他给足了对方面子。
“直人伯父哪里的话,直哉本身就足够优秀了。”
这话说的他心里怪怪的,略有些不自在地飘了一会儿视线。
在咒术上,禅院直哉自然无可指摘。
但在别的方面……
那可就不好说了。
据他所知,大少爷应该不太擅长管家。
希望几天……或者几个月之后,禅院直人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都到这个份上了,桑原新也哪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禅院直人当成一块专门用来磨炼禅院直哉的磨刀石了。
还真是老谋深算。
这个赌局对禅院直人来说可谓是一举多得。
当然,前提是这个老头儿得赢,眼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他还从来没有输过呢!
真是期待啊!
“哈哈哪里的话,比不上新也君。”
禅院直人还谦虚地摆了摆手,他的确很满意禅院直哉这个儿子,但有时候抱有的期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禅院直哉可以风流。
但不能让自己被桑原新也一个男人所把控。
同样是男的,他还不知道男人有什么劣根子吗?
人心这种玩意儿最经不起赌。
他敢保证桑原新也对禅院家一点心思都没有吗?
不能,也绝不能拿禅院家去赌。
就禅院直哉那个心眼子,等他死后,绝对玩不过桑原新也。
他见过其他家族的继承人,全都没有桑原新也给他的感觉深沉。
禅院直哉跟对方在一起,肯定是被拿捏的那一个。
他那个色心不死的好儿子该不是早就被吃干抹净了吧?
桑原新也虚伪地端着浅淡的笑容。
“直人伯父还是太谦虚了。”
他这话说的到底有多少真心实意,他们俩都很清楚。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禅院直人又大笑了两声,捻着自己的一撇小胡须,十分热情地招呼桑原新也喝酒。
桑原新也皮笑肉不笑地朝他举了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