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鹿沼
    桑原新也语气低落,“以前看习惯了,现在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一下。”


    这话说的很平静,但人听了却十分不舒服。


    禅院直哉心一梗。


    有点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说那句话了。


    桑原新也试探性地往禅院直哉出声的地方抓了抓,落了个空。


    “直哉?”


    “现在倒是不叫‘直哉少爷’了?”禅院直哉刻薄地翘了翘嘴角,讥嘲道。


    桑原新也可算是抓到了禅院直哉的手,冰冷的指尖贴上柔软的皮肤。


    “当然可以!你要是想听的话,我现在就能喊给你听,直哉少爷。”


    这有什么的?


    他也很喜欢叫。


    直哉,再加上后缀的敬语“少爷”,总有种别样的感觉,听着就像是在叫一个上个世纪的人。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禅院直哉的精神可能还活在幕府时期?


    禅院直哉:“你……”


    哪有像桑原新也这样叫得这么不正经的?


    这家伙就是个黑心芝麻馅的。


    还小心眼得不行。


    桑原新也似有若无地勾着禅院直哉的手,示意人低下头来。


    禅院直哉皱眉,虽然不满这种什么也不说,就用行动“命令”他的举动,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乖乖照做了。


    动作自然得他都不敢相信。


    “直哉少爷喜欢听吗?我叫你‘直哉少爷’的时候,你的心里又在想着什么呢?”


    就像蜘蛛用毛茸茸的触足触碰了一下早已落入蛛网之中的猎物。


    桑原新也此时漫不经心的询问显得格外危险。


    就好像一个没答对,就会被他完完全全吞吃入腹。


    “你觉得呢?桑原会长。”


    禅院直哉听得心旌微动,隔着虚虚实实的黯淡光线,打量桑原新也,试图从黑发的调琴师脸上找到些微窘迫的情绪。


    然而没有。


    对,差点忘了,这家伙的脸皮很厚,以前经常被人叫“桑原会长”,那些长得漂亮的男男女女都这么称呼,一天至少要听个上百遍。


    想到这,禅院直哉撇嘴,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桑原新也眸色深深,“要我说,还是直哉少爷的声音比较好听。”


    禅院直哉的京都腔真的太特别了,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舌尖底下像是压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饴糖,嗓音听着柔和而从容,但却暗藏毒芒,刻意拉长的句尾听着都觉得禅院直哉是在诅咒他。


    “呵。”


    “嗯嗯,连个简单的呵音都很好听。”


    桑原新也手支着下巴,半垂着眼帘,似乎把禅院直哉的这个语气词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了无数遍。


    “……”


    禅院直哉短暂扭曲了一下表情。


    又来了。


    桑原新也时不时的神经病属性就会发作一下。


    这个变态。


    “直哉,你知道吗?一个人可以改变外貌,可以改变身形,但没办法改变说话的腔调和习惯。”


    禅院直哉心中一咯噔,垂眸迎上桑原新也在夜色下黑沉沉的眼睛,心脏几乎快要爆炸了。


    “你什么意思?”


    桑原新也沉闷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直哉你别紧张。”


    “我紧张什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禅院直哉不停摩挲着手指,冷不丁说道,“你真的不是跟我装?”


    桑原新也这几天的表现总让他不能确定。


    这家伙太狡诈了。


    揭开一层皮后,下面可能还有一层,让他看不清内里。


    就跟剥洋葱一样。


    他捏紧了对方塞进他手心里的手,暖融融的温度一下子就熨热了桑原新也冰凉的手,但这更像个无声的威胁。


    “什么?”桑原新也茫然地抬起了脸。


    “跟我在这装瞎。”


    禅院直哉恶狠狠地说道。


    今天是他越想越不对劲。


    桑原新也未免太行动自如了些。


    想要伪装成盲人,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况且桑原新也的双眼看上去就和常人相差无几,一点也看不出是瞎了眼。


    可这又说不通啊!


    桑原新也语气复杂,“你觉得……我是装的?”


    说起来从最开始,禅院直哉就一直怀疑他看得见来着。


    不得不说,真的很敏锐啊!


    “显然。”


    禅院直哉可以确定非术师是很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桑原新也以前认识的是“矢尾奈”,不是“禅院直哉”,总不可能早就知道他是谁,特意来禅院家找他的吧?


    那前面十年,桑原新也干嘛去了?


    十年都不来找他!


    这也是禅院直哉最想不通的,越想越气。


    “直哉少爷自己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是装的吗?”


    桑原新也可不会傻乎乎地为自己辩解,那可就陷入自证陷阱了,他的网还没束紧,鱼饵怎么能提前收起来呢?


    谁主张谁举证。


    禅院直哉拿出证据来,不然他咬死了不承认,禅院直哉也没办法。


    禅院直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又气又憋屈。


    桑原新也这人就是滑溜溜的,只抓到点小尾巴,根本控制不住。


    他瞪着人,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掉,很快就浸湿了桑原新也肩膀处的衣料。


    “直哉少爷没吹头发?”


    禅院直哉的语气非常不可思议。


    “我还要自己吹头发?”


    “那你去侧柜那边,把吹风机拿过来。”


    毕竟他这也没宠物烘干机,不能把禅院直哉的脑袋塞进去,呼呼呼吹几下。


    禅院直哉的语气更不可思议了。


    “我还要自己去拿?!”


    桑原新也看他,立刻摆出一副“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的可怜样。


    禅院直哉:“……”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照做!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桑原新也斜斜靠着沙发扶手,无声地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找了个插座插上电吹风的插头,又没好气地用腿勾了个矮凳,就是之前他踢到的那个,没好气地坐到了桑原新也身前。


    “快点。”


    桑原新也从禅院直哉的头顶上取下毛巾。


    电吹风开着不热不冷的风,呼呼吹着。


    禅院直哉的视线却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那条腿。


    桑原新也穿了一件和服式的睡袍,整体为一件,只用了一条柔软的丝绸腰带系着,他如今坐在前边,桑原新也当然不可能合着双腿放在一边。


    月夜下,那片皮肤白得晃眼。


    禅院直哉心浮气躁。


    桑原新也的指尖贴着禅院直哉的脸侧抚了过去。


    “直哉,你脸怎么这么烫?”


    禅院直哉没说话,头发还是半干的时候,就从桑原新也手中把电吹风夺走,关了,扔在一边,单手按上桑原新也的肩,将人推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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