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明雾边吃着小果子，边踩着草往里走。


    小红果子吃多了有点酸，周明雾眯了眯眼睛，忽然，她捕捉到一声极细小的哀叫。


    “星期五”也听到了，它急忙退到周明雾身边，微凉的手掌扶着周明雾的腿呲牙咧嘴。


    周明雾第一反应转身要跑。


    但是又传来很小的一声哀叫，类似于小猫的叫声。


    周明雾停下来，她觉得，草丛里应该有受伤的动物，不会伤害到她。


    周明雾让“星期五”呆在原地，她独自前去查看。


    灌木丛很密集，还有一些长刺的荆条缠绕着，在周明雾打算找的时候，又没有哀叫了。


    周明雾弯腰找了下，除了草还是草，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


    褐色树杈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周明雾迟疑了下，伸出手拨开上面的叶子。


    这次她看的很清楚，一只皮毛全被淋湿的花豹幼崽，有气无力地蜷缩在灌木丛错综缠结的枝干下，已经虚弱的，张嘴发出的是气声。


    格丝兰领地出现的幼崽……


    周明雾毫不迟疑俯身揪住幼崽后脖颈的皮毛，触手是湿漉漉的雨水，看来呆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被揪住后脖颈的皮毛，像是母兽叼住了它，这只花豹幼崽微微睁开眼眸，没有焦距。


    本能反应令它安静下来。


    周明雾怕它失温死了，从随身携带的背包找出毛巾，包裹住它。几个月的花豹幼崽重量也很可观，周明雾双臂发沉。


    “星期五”已经看到了周明雾手里拎着花豹幼崽，它大喊大叫。


    周明雾分了点视线给它，“星期五，安静。”


    “我们要赶快回去，这只幼崽很虚弱。”


    前有狮子，后有花豹，“星期五”垂头丧气，眨巴着大眼睛。


    周明雾先行一步，“星期五”挠挠肚皮，跟了上去。


    一路上，周明雾将花豹幼崽贴在腹部，传递一点温度给它。


    树下的火堆还燃着，周明雾加快脚步拖着伤腿小跑回去。


    周明雾用毛巾隔挡着石头，将幼崽放在上面，贴近火堆烤火，五指轻柔拨弄幼崽表面湿湿的毛发，希望能快点干。


    有了火堆，再加上草原下雨后的温度也不是很低，大约烤了两小时，幼崽的毛发已经全干了。


    只是幼崽还是虚弱状态，腹部起伏微小的弧度证明它还有呼吸。


    周明雾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喂养过校园里几只流浪猫，猫妈妈生小崽子后，还经常把小猫崽带到她身边。


    所以，花豹幼崽，暂时能算是大一点的小猫崽吧？


    周明雾思考一会，伸出手摸了摸幼崽的肚皮，扁扁的，没有食物。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鸡蛋，敲开一个小口子，将蛋液灌进它嘴里。


    嘴里有东西，幼崽开始小幅度咂摸着，年龄太小，各方面的发育和反应能力都比不上成年花豹，蛋液只吃进去一点，其余的都流了出去。


    周明雾用手扶正幼崽的头，拇指很顺手捋着脖颈的毛发给它安慰，接着一点点把剩下的蛋液喂进它嘴里。


    周明雾喂了幼崽两颗鸡蛋。


    又喂了点雨水。


    有了热源，幼崽蜷缩下身体，继续闭着眼睛休息，皮毛干了后，上面的梅花小点很清晰，腹部稍微鼓起来一些，随着呼吸时不时顶起来一个尖。


    周明雾往火堆加了树枝，火苗更旺了。


    雨丝飘飘摇摇落下来，又要开始下雨了。


    周明雾把搭在树杈上的衣服收起来，下过雨的土地松软，她很轻易能把树枝插进土里，衣服搭在树枝上，利用火烘干。


    阴沉的天气暗的很快，四周飘着雨雾时，利亚回来了，顺着“星期五”盯着看的方向，往右边走几步，明亮的火堆旁，一只花豹幼崽缩着四只爪子压在肚皮下面，头靠近火堆，睡的正香。


    利亚呆住，“为什么格丝兰那家伙的崽子出现在这里？”


    还真是格丝兰的崽。


    周明雾扭头看了眼小花豹，向格丝兰说明情况，“这只小崽是我在大概往左走三四公里的灌木丛中找到的，淋了一天的雨，毛都湿透了，叫声很小。”


    利亚焦虑了，幼崽没死意味着格丝兰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周明雾心头掠过一个不好的猜想，她蹲在花豹幼崽身边，用手拨开它身上浓密的皮毛，仔细寻找，果然，在幼崽的喉咙附近，有两个水笔头大小的窟窿，火光下，能看到内里血乎乎的肉。


    伤口的距离，周明雾比划下，像是动物牙齿的间距，没有很深，下午周明雾捡到它时，也没再流血，不然她早能发现。


    难怪这只幼崽一直在昏睡，咬伤没有致命，也给它带来了重创。


    周明雾喊来利亚，“你看下，它喉咙的伤是狮子咬的吗？”


    利亚抬爪走近，她的身躯健壮庞大，对比蹲着的周明雾，很有压迫感。


    利亚凑近看了看，“不像是狮子咬的，如果是狮子咬的，这只幼崽的命已经没了，更像是……”


    她嘴张着，犬齿互相抵住，“还真是卡林她们干的。”


    利亚带有些看热闹的得意，“卡林胆子太肥了，连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疯子都敢招惹，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卡林和格丝兰有过交集。”


    事出反常必有妖，利亚定住，眼睛慢慢斜到周明雾身上，难道卡林也想得到周明雾？


    周明雾没注意到利亚的小动作，她找到碘伏，给花豹幼崽伤口涂上一层。


    利亚不悦，如果周明雾真救好了小崽子，格丝兰可能会接纳周明雾。


    这个小崽子真是越看越不爽。


    利亚四爪抓地原地跳了下，烦躁地跑其他地方了。


    格丝兰已经找了很久，她的皮毛落满了雨水，卡林说幼崽往东面去了。


    格丝兰不相信，但脚步还是往东面走，站在朦胧雨雾中，雨水会冲淡气味，树下的火堆却很明显。


    那个叫周明雾的人类和母狮利亚躲在树下。


    她们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几乎每次格丝兰遇到她时，母狮利亚都跟在她身边。


    人类难道是这样，明明有了可以依靠的动物，还要继续贪心。


    格丝兰盯着母狮，她考虑是否立刻将那头母狮驱赶离开，这是她的领地。


    格丝兰抖掉皮毛上的雨水。


    利亚心很大，她没注意自己被花豹盯上，雨雾远处浓、稠，等她看到花豹向她跑来时，惊吓张开嘴，凌乱起身往灌木丛里钻，慌不择路，脚爪踢飞了燃着火的树枝，火星飞溅，周明雾连忙拿外套遮住幼崽。


    幼崽小小叫了一声。


    格丝兰停下，金色双眸慢慢看向周明雾怀里。


    她踏着积水走近。背上的伤口淋雨的缘故边缘发白，本该狼狈的模样，落在格丝兰身上，像是王者的胜利印记。


    周明雾眼睫颤了颤，也轻轻拿掉遮挡小花豹的外套。


    第13章


    凯琪躺在那里，阖着眼睛，睫毛和爪子偶尔会小幅度抽动。


    看得出，她还活着。


    花豹离她很近，周明雾有些紧张。


    她一直想要得到格丝兰的庇护，但对方拒绝了她。


    周明雾运气很好，误打误撞救下了小花豹，此刻周明雾应该极力推荐自己，说服这只花豹愿意接纳她。


    但周明雾只轻轻说，“她的脖子受了伤，又淋了一夜的雨，我给她涂了碘伏，还需要观察一下。”


    格丝兰微微抬了抬眼睛，与周明雾对视。


    周明雾觉得格丝兰的眼眸很好看，那是一种澄澈的金色，可侵略性太强，周明雾没坚持几秒钟，先挪开视线。


    她认为花豹可能不懂碘伏是什么，便解释，“碘伏是消毒杀菌的东西……我腿上的伤也一直涂着……”


    周明雾闭上嘴巴，她又在懊恼，草原上的动物能理解什么是细菌吗。


    “我建议先把她留在这里，有火有水，会对她的身体有好处。”周明雾斟酌下，开口。


    格丝兰仍然盯着她，几息后，才把目光移向火源。


    周明雾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传入格丝兰的耳朵里。


    是在害怕她？


    害怕她，还要跟在她身边？


    格丝兰依然沉默着，周明雾又看了眼她背上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弄的，但过程应该蛮惨烈的，“你背上的伤口挺大的，要不要也涂点碘伏？”


    格丝兰不再盯着人类口中的火，她低下头在凯琪身上嗅了嗅，才终于说了话，“不用，你照顾好凯琪。”


    这是……


    周明雾不确定了。


    格丝兰扭头望着雨雾，抬爪离开树下。


    等她走了一段距离，周明雾才突然反应过来大声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照顾幼崽是吗？你要去哪儿？”


    格丝兰停下，尾巴动了动，没有回应周明雾的话，继续往西面走。


    周明雾坐下来时，脸上带了点笑。


    格丝兰没有明确回应，但她没把幼崽叼走，这就是答案了。


    等到格丝兰彻底消失，利亚又从从灌木丛原路回来。


    心有余悸在草地上嗅了嗅。


    瞥到周明雾明显愉悦的神情时，和依旧好好呆在原地的幼崽，利亚甩着尾巴，“格丝兰把幼崽留下了？她信任你？”


    周明雾点点头，“她让我照顾好凯琪，然后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