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此恩此情,我”


    “幸哥儿。”燕程春没让他说下去,举着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我夫妻之间,不谈恩情。”


    燕程春看着姜幸,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若真要谢,就用往后几十年,陪我一起,把这福源酒楼和咱们的春山有幸居变成天下最有名的酒楼,好不好?”


    姜幸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滚下来,用力点头:“好……好!我陪着郎君,一定陪着……”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有些辣,但咽下去之后,又暖洋洋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几杯下肚,姜幸脸上就染了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他靠在燕程春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燕程春的衣带,一圈一圈绕着,松开,再绕上。


    “郎君。”他轻轻叫了一声。


    燕程春低头:“嗯?”


    “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醉意,“从嫁给你那天起,我就在做梦了。我怎么会这么好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小郎君……”


    燕程春看着他被酒意醺绯红的脸颊,睫毛轻颤,心软得不行。


    他伸出手,把姜幸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当然不是梦。”他的声音很低,哄孩子一样哄小哥儿,“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月亮升起来了,从窗棂间照进来,月色清亮,轻轻笼着他们。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夜深了。


    姜幸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映着一轮明月,水光潋滟,分外柔情。


    “郎君。”姜幸又叫了一声。


    燕程春还没来得及应,一个温软的触感就覆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带着酒香,也带着微微的颤抖,主动而热烈,吻得认真。


    燕程春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托住姜幸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很长,等到两人终于分开,彼此都有些喘息。


    姜幸的脸红得像春月桃花,直直地看着燕程春,眼睛一眨不眨。


    “郎君,我姜幸,姜泽此生,不管发生什么,唯你不负。”他一字一字发誓。


    “……”燕程春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又酸又涨,炸得他眼眶发热。


    他情急之下,把姜幸紧紧拥进怀里,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


    “好……”他声音沙哑,在安静的夜里深沉如墨。


    两人就这么抱着,过了很久,燕程春才松开,帮姜幸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


    “对了!”姜幸忽然想起什么,“酒楼的名字,咱们还没说呢。”


    燕程春稍加思索,“福源楼是老招牌,肯定要留着。但咱们的春山有幸,也不能丢。这怎么都不搭啊,该叫什么好?”


    姜幸想了想,“要不福源酒楼……前面加个什么?”


    “春山有幸福源楼?”燕程春想了一下,感觉十分拗口并且中二病。


    “要不就挂两个牌匾吧,外面是福源酒楼,这个毕竟老字号,名气比咱们大多了,让我们蹭一下热度。”燕程春拍板决定,“里面就挂我们的春山有幸,这个是咱们自己的招牌,得留着。”


    “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姜幸从没见过一家店有两个名字的。


    “没什么事儿。福源酒楼和春山有幸合在一起,就是咱们的过去和现在。”燕程春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真好,自己真是个天才。


    燕程春又说:“匾额我来写,写大一点,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


    姜幸用力点了点头。


    从第二天开始,燕程春和姜幸便开始忙活酒楼的收拾。


    因为要重新整合,所以春山有幸居那边便暂停了营业。


    福源酒楼确实大,而且老招牌在,比春山有幸居更适合发展,但是对于春山有幸居这家小铺子,燕程春也很有感情,并不打算彻底放弃,只不过后面要怎么使用,还得再想想。


    两口子白天和装修师傅商量改造,晚上就回到春山有幸居的小院休息。


    二丫这小丫头勤快,忙前忙后的,帮燕程春缓解了不少压力。


    杨挽等人听说他们准备重开福源酒楼,都纷纷过来贺喜,有几个书生想帮忙,结果发现连个桌子都抬不动,最后捂着脸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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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管家伯伯


    福源酒楼的装潢一直稳步推进, 但是燕程春一直在为酒楼的人手发愁。


    原先的春山有幸居地方小,客源少,他一个人颠勺切菜, 姜幸在边上打打下手, 也转得开。


    可福源酒楼双层楼,光是大堂就能摆下十几张桌子,二楼还有雅座, 他一个人就是变成哪吒,生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后院里卧房,姜幸收拾好衣物, 看燕程春皱着眉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凑过去问:“郎君,你写什么呢?”


    “我觉得,咱们得找帮厨。”燕程春把笔放下, 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得找两个,最好是在后厨干过的, 手艺差点没关系,勤快就行。”


    姜幸想了想, 说:“郎君, 原先福源楼那几个帮厨, 都是本地人, 现在好像还在家里待着呢。”


    燕程春抬起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姜幸放好衣服,挨着燕程春坐下,“我打听过了,姜成接手以后, 他们跟着继续干,但是姜成人不行,也不会经营,他们有口难言,后来大师傅走了,他们也跟着跑了,只不过现在还没找到新东家。”


    燕程春问:“幸哥儿,你和他们很熟悉?”


    姜幸点点头,说:“他们年纪比我大不少,都是在我爹手下干了好些年的,老实本分,可以说从小看着我长大……要是没有我们家这档子事,说不定他们早就出师了。”


    姜幸又低下头,叹气。


    燕程春摸了摸姜幸的小脑袋,沉吟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去找他们聊聊,要是人品过得去,还是老人一块干活舒心。”


    两个人打听了一番,在镇子东头找到那个叫李大成的帮厨。


    他没找到新东家,如今在一家小饭铺里帮工,正蹲在后门口刷碗,见姜幸过来,愣了一下,慌忙站起来,嘴里嗫嚅着:“少、少东家……你咋个过来了。”


    姜幸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年在他爹手下干活的时候,李大成人高马大,干活利索,见着他尤其笑呵呵的。


    燕程春在旁边把事情说了一遍,不绕弯子,直接就问李大成愿不愿意回来。


    工钱和从前一样,活儿也还是那些活儿,只是现在酒楼换了主人,以后要按新的规矩来。


    李大成听了,低下头,搓着那双粗糙的手,好半天没说话。


    姜幸看他一脸为难,上前一步说:“大成哥,你可是有什么难处?”


    大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红,他说:“少东家,我……我对不起您。当年姜成把酒楼占了,我们几个受过老东家恩情的,没一个人站出来替您说话。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福源酒楼被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姜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大成哥,那会儿你们站出来,能有用吗?”


    大成没说话。


    姜幸说:“姜成拿着族谱说话,我又被蒙蔽,再加上袁仕望在背后撑腰。你们站出来,又能怎么样?大成哥,我都明白的。”


    他再蠢笨,也已经明白,旁人不会无缘无故站出来帮你,在这个世上要想立得住,就得自己争气。


    当年是他自己错信他人,而且也懦弱,他认了,有这样的结果也有他一半责任在,怨不得别人。


    大成抬起头,看着他,没想到姜幸并不责怪他们。


    姜幸挪了一步,站到燕程春身边,“我爹在世的时候常说各位是靠得住的兄弟,我信我爹的眼光。现在福源酒楼要重新开张,大成哥,我和相公都希望你们能回来帮我们。”


    燕程春作为一家之主,点点头。


    李大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说:“少东家,有你这番话,大成就放心了。你放心,大成哥这次说什么也要留在酒楼,哪儿也不去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又去找了另外两个帮厨,有李大成开头,其他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燕程春点点头,觉得岳父说的不错,确实是可靠的兄弟们。


    几个老帮厨商量着一起来到酒楼,帮忙收拾一楼和后厨,他们干得卖力,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的亏欠都补回来。


    虽说姜幸并不责怪他们,可他们每次看见姜幸,眼神就躲躲闪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下午的时候,姜幸提了一壶水进后厨,几个人正蹲在地上刷锅,见他进来,都搓着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姜幸把水壶放在灶台上,眼睛看了看,拿起旁边的一只水瓢,走到几个人面前,掐着腰,“大成哥,顺子,你们都站起来。”


    几个人不明所以,但都乖乖站直了。


    姜幸举起水瓢,照着大成的脑袋,啪地敲了一下。


    大成捂着脑袋,愣住了。


    他走到顺子面前,一个个敲过去,敲完最后一个,把水瓢往灶台上一放,说:“行了啊,你们也挨打了,从前的事就算过去了。”


    几个人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都笑了。


    小时候姜幸调皮捣蛋,他们就喜欢拿后厨的水瓢吓唬小姜幸,姜幸每每都捂着头喊爹喊娘。


    姜幸如今选择用水瓢一一打回来,意思再明显不过,后厨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就这么被几瓢水敲散。


    燕程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小哥儿,漂亮又聪明嘞。


    不过,后厨的人手齐了,前堂还空着呢!


    二丫机灵,嘴也甜,客人来了招呼得妥妥当当,原先就在春山有幸居跑堂,自然跟着过来,可福源酒楼地方大,哪怕加上姜幸,他们两个人也跑不过来。


    燕程春觉得,他作为姜幸的相公,可以直接继承福源酒楼的一切,包括员工们。


    于是又把原先在福源楼跑堂的小子找了回来,年轻人,手脚麻利,不过见了姜幸,也是搓着手不好意思。


    姜幸这回没拿水瓢,只是笑了笑,说:“回来了就好好干。”


    小子们齐声应了。


    这样一来,后厨有帮厨,前堂有跑堂,酒楼的班底算是凑齐了。


    可还有个顶要紧的位置空着:账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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