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要我说,还是燕老板命好,十五岁,成家立业,全都全乎了!”
一位食客端着一碗今日的暖胃鸡蛋花汤品着,“哪像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光棍,这都快三十了,被窝里还是凉透的!”
说话的食客是个粗汉,说话没个把门还带颜色,袁巧儿和姜幸听了都有些羞恼。
粗汉年纪比燕程春大一倍,燕程春仍旧笑呵呵,气势不减,“老哥哥,说啥呢,这儿还有姑娘和小哥儿呢,我看啊你要是谨慎着点儿说话,说不定就能说上亲事了!”
有燕程春这点儿提点,粗汉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番话有多冒昧。
在场不少都是未婚的姑娘小哥儿,这会儿都扭开头不看他了,粗汉感到一些姻缘危机,连忙挽救自己的声誉,“瞧我瞧我,平时和兄弟们开玩笑说习惯了,忘了咱们这儿的情况了!都是哥哥的锅,诸位姑娘哥儿莫生气,莫生气。”
粗汉虽然说话不走脑子,但为人敞亮,说道歉就道歉,一点也不尴尬和扭捏,配上那一身腱子肉,竟然真让那几个未婚的姑娘哥儿多看了两眼。
袁巧儿看到这一幕,对燕程春好感更甚,“没想到燕老板为人……这般君子呀。”
“何止啊!”粗汉又开始说话了,“谁家食铺不进酒,哎,就燕老板不进,只给我们上茶水。之前有人闹事,问燕老板为什么不进酒,燕老板说了”
粗汉模仿着燕程春当时的口吻,绘声绘色地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所以我才不进酒!”
食客中的未婚哥儿眨眨眼,“哎,这是何意思啊?”
“傻呀!”同行的伙伴拉拉哥儿的衣袖,“平时那些臭男人不喝酒都能吵得脸红脖子粗,这要是喝了酒那还了得!燕老板不进酒,就是不让这样的事情在他们铺子里发生呀!”
燕程春道:“让诸位见笑了,我夫郎是个哥儿,我这儿帮忙的又是个小丫头,就连我自己,今年也才十五。有些事情还是提前避开为好。”
“说的对,说的对!”三爷自己喝酒,但喝酒的地方有的是,他就爱来燕程春的这家小铺,吃吃饭,喝喝茶,和随行的同伴平静,安宁地聊聊天。
其他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觉得这铺子里总是坐着一些哥儿姑娘,原来是因为这个……”
姑娘和哥儿不好开口说什么,但这就是他们愿意来这儿的原因,他们其他酒楼吃饭,总是遇到那些撒酒疯的男人,运气好能遇到拔刀相助的义士,运气不好,那就得拉扯一番才能离开。
他们都是出来吃饭休息的,谁也不想遇到那种倒霉事,燕老板这里干净舒适,饭菜好吃,老板和夫郎也好相处,他们何必要苦苦去受那些罪?
袁巧儿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在他来之前,表哥在信上将这个燕老板夸的天上有地上物,他还不信,觉得是表哥骗他,如今真的看过了,方才知道这人好像比表哥说的还要好!
若是……若是能和燕老板成亲,让他多抬一些嫁妆进门他也愿意啊!
-----------------------
作者有话说:袁仕望上线(bushi)
我带着我的一万字存稿来了,后面还有一章
第50章 酸辣鱼锅
还不到晌午, 春山有幸居的大堂已经坐满了人,挑担的,卖货的, 还有隔壁自己开店的, 都坐在铺子里,快速的点了菜,目标一致, 都是铺子里新上的各式辣菜。
“今天的这道叫什么啊,酸辣鱼锅,还有香辣肉面, 哎呀,怎么都想尝尝!”
除了辣菜以外,燕程春的其他菜单也更新了,“前面这些都是什么啊, 酥锅, 清炖山棍,卤味大拌……”
怎么一道又一道, 都没见过呢!
姜幸笑盈盈给大家倒水,然后带着差不多的菜单去后厨, 哎, 没办法, 每个人都想多尝尝, 可偏偏胃只有一个,吃不了多少,于是他们想了个招,和邻桌拼菜,你点这个, 我点那个,咱们凑一凑,就能都尝尝!
燕程春在后厨做酸辣底料,还没做完呢,姜幸又过来说有六桌点了这道菜。
“大家咋这么喜欢吃辣啊!”燕程春挠头,他没想到聚仙镇对辣椒的接受程度那么高,短短两天,他这里有一味特殊的调料这件事,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因为好吃哩。”姜幸不太能吃辣,但是他也忘不掉那个味道,一想起来就要流口水。
郎君真是太聪明了,那么偏门的辣椒都能做出如此好吃的菜来,姜幸又开始觉得他家的小郎君是天上下凡的小神仙,“还是郎君聪慧,什么都知道!”
“要不要我教教你?”燕程春甩着菜刀,唇角微勾,羞赧中还带着一点洋洋得意。
真不是他吹,他对辣椒的运用,并没有因为换了一个时代而生疏,切片,腌制,蒸炒……那是熟得不能再熟,现在名声已经传开,街坊们都说:“燕小子的厨艺那就是食神下凡,吃了还想吃,你们这群吃不到的,就是没福气!”
大家吹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燕程春很喜欢‘教导’姜幸的感觉,但姜幸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想起来之前的学习场景就觉得全身燥热,“郎、郎君……我想学,但是能不能……我们穿着衣服学……不要、不要只穿一个小衣……”
之前有几次,郎君说要教他念诗,他都研好墨了,结果郎君敞着怀,让他穿着一个挂脖的小衣裳,似挡非挡的,还偏偏要坐在郎君怀中……这样教学,哪个学生能记得住呀!
姜幸就差指着燕程春的鼻子骂他老流氓了,但是燕程春良心已然不再,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你说,这种天赋的技巧都是要身贴身,心连心,才能让天地灵气相贴合。我的本领才能传授到你身上。你这样怀疑,是心不诚,学不会的。”
“这、这样吗?”燕程春言之凿凿,姜幸被说得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是他心不诚?
“今晚再试试就知道了,这次你再贴近一点,我保证你能学会。”燕程春十二分的演技信手拈来,现在皱着眉头,一排严肃,“好了我要做菜了,你快出去忙吧。和二丫分担着点,别累着自己。”
“谢谢郎君。”姜幸心里柔情地能滴水,明知道这会儿忙得慌,但还是忍不住悄悄亲了燕程春一下。
细嫩温和的唇瓣贴在脸颊上,燕程春觉得好渴,可喝再多水都不管用,他这是心里的渴。
大堂愈来愈热闹,原本固定熟客的‘春山有幸居’,摇身一变,变成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所。
不少食客奔着新鲜二字从四面八方前来,想要尝一尝什么是辣椒,他们因着一份贪吃和好奇,从陌生旅客变成能闲话家常的同行人。
一门之隔的外面,不少人摇着头离开,唉声叹气。
燕程春的名声是打出去了,可燕程春的小铺子就那么点座位,来得早来得晚,只要没位置了,就吃不上了。
为此,不少人催促燕程春多搬几张桌子,燕程春看看自己小而美的小铺子,又算算现在的营收和人手,摇摇头。
“诸位大哥大姐,不是小子不想扩张,实在是人手不够啊,我们这满打满算就三个人,我长住后厨,大堂就两个人端茶倒水收钱报菜单,要是再多一些人,我们哪儿还忙得过来!”
众人一听,是这个道理。
可为什么吃亏的是他们啊!
燕程春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就不会扩张铺子,他们就抢不到位置,就只能吃不到最新鲜的辣椒,只能看着那些吃过的混蛋在他们眼前炫耀。
燕程春在现代都没见过这么多热切的眼神,他实在顶不住,捂着眼睛往自己的后厨跑,姜幸和二丫在大堂忙活,有已婚哥儿和小女娘在,这群人总算收敛了一些,至少不会堵在门口瞎嚷嚷。
燕程春的生意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但他还是没改规矩,每日十道菜菜谱,即使有了辣菜,也绝不上酒水,也禁止外带酒水入店。
姜幸从没见过哪家吃食铺子是这样的规矩,他知道燕程春是为了他好,可这样势必会丢失很大一部分客源。
“郎君,要不咱们去酒肆谈谈吧,总是不上酒水也不行的。”姜幸明白燕程春的顾虑,握着燕程春的双手和他商量,“你放心,我和二丫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燕程春自己就是男人,男人还不了解男人?做人的有不少,但做鬼的更居多。
他这小铺子里有自己的老婆,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他身为红旗下长大的男人,决不允许这两个人在他手上出事,一点点伤害他都无法接受。
再说了,他的手艺绝对可以弥补那点酒水的银两差距。
“……”姜幸从来就说不过燕程春,这次果然又失败了,只是看着自家郎君坚定决绝的态度,姜幸心里藏不住甜蜜。
郎君这是为了他和二丫好,他怎么能不甜蜜?
一直不进酒水果然损失了不少食客,但燕程春一点都不着急,正如他一开始说的,奔着喝酒过来的食客,根本不在他的择客范围之内。
大言不惭的说,他更喜欢那些哥儿女娘还有学子,这些人一直都安静吃饭,吃完了就走,如果要等人,就缝缝手帕,看看书,有他们在,整间小铺子都充满了淡淡的香气和书墨气。
一顿饭吃完,姜幸和二丫只需要收拾收拾碗筷,擦擦桌子就行,一点都不累,简直是菩萨食客。
正因为他的铺子干净,安静,这附近的哥儿姑娘也都愿意过来坐坐,良性循环之下,他的铺子除了吃饭之外还打出去一个雅致的好名声。
酸辣鱼锅只要做好底料,就能一锅出好几桌的量,只消片刻,燕程春便准备好所有的菜式,二丫帮着他一样一样端出去。
复杂坎坷的命运,让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沉默,时常看着外面的天空不说话,燕程春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怎么调解这个小丫头,只能多让姜幸陪陪她。
幸好,二丫很喜欢帮燕程春和姜幸干活,只要手里有活干,她的眼睛就亮亮的,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酸辣鱼锅一上桌,浓烈的酸味和辣味就交织着霸占所有人的嗅觉。
好些哥儿姑娘闻不来这个味道,都捂着鼻子躲开,也躲开了又想尝尝味道,左右纠结中,那些大男人已经开始动筷。
调味上,燕程春用了酸叶和小番茄,还有一点这个时代特有的酸果,调配出一个不同于现代酸辣汁的味道,劲道弹压的鱼肉裹上这股味道,再淋上热辣的辣椒碎末和大蒜末,浓厚的味道瞬间爆炸,疾风一样席卷所有人的馋虫。
“呼呼,好辣好辣,好酸好酸!”
“这个味道太顶级了,真的太顶级了,喝一口感觉脑袋都清明了!”
“我方才还有些冷,怎的现在开始发热了?”
这些人说着说着,竟然真的开始脱外衣,幸好里面还有一层大袖,不至于让他们被哥儿姑娘暴打。
“哎,奇怪,我方才还感觉身上酸疼的,怎么吃了半条鱼后,感觉肚子热热的,身上也有劲儿了。”说这话的人满身扒拉,似乎想找到一个答案,可他只能找到一点破旧的衣袍。
燕程春做完了菜,收拾好后厨,拎着茶水出来休息,顺便解答这些人的疑问,“诸位不是很好奇为何我每天就做十道菜吗?”
“难不成不是因为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是其一的原因。”燕程春刚坐下,姜幸便过来给他捏肩,两个人无言的默契羡煞那些未婚的哥儿姑娘,燕程春接着说,“我爹娘都是在灶台上讨生活的,他们研究了大半辈子,研究出来一点道理,那就是咱们人吃什么样的东西,就养什么样的身体。”
“为什么一到冬天,有些人就爱喝烈酒?那是因为烈酒中的材料经过酿酒的工序能发热,喝多了身体自然就热了,也就保暖了。”
“为什么每次生了病,大夫都让咱们吃清淡些,不要吃那吃那些荤腥的东西,那是因为生病了,咱们的身体也弱了,消化不了那些富贵吃食了!”
燕程春用大白话讲着这些道理,“还有好些做工,读书的汉子,有时候吃完了饭反而犯困发晕,那就是吃的不对,若是吃对了,饭后定是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的。”
众人听了,三面茫然,“这……这是何道理啊!”
不过,有在药铺打杂的小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说呢!为什么抓药的时候师父总说这个和这个不能一起吃,喝了这个药就不能吃哪些哪些东西……其实是一个道理啊!”
燕程春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这道酸辣鱼锅里我放了不少食材,暖胃驱寒去腻最合适,你方才可能是让冷风吹了一下,暖和过来就好了。”
刚刚好奇自己身体的食客东摸摸,西摸摸,惊喜道:“真哩,现在手脚都不冷了,身上可暖和了。”
“燕老板,燕老板,在下书院读书人……请问你方才说的耳聪目明可是真的?”有个书生模样的学子急切道,“那、那我照着吃,是不是能背书背得快一些,牢一些……”
“哪有那么神奇。”燕程春被这个人的联想逗笑了,“饭是吃到肚子里的,只是帮助你们养一个好身体的,至于读书背书这件事,是你们的脑袋在努力,你不背,那就背不过,你若是用功,那自然能背的滚瓜烂熟。”
学子苦瓜脸,“燕老板,你怎么说的和我夫子一样……真没意思!”
他不就是想找个捷径嘛,怎么处处都是绝路,恨死老天了!
“不对啊,这和你一天就做十道菜有什么关系?”
燕程春笑了,“自然是静心搭配出来的十道菜了,之前天不冷的时候,做的多是一些清爽解腻的菜式,酸酸甜甜,开胃,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上的也都是一些味道重,大荤腥的菜式。”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现在天更冷了,所以你上了辣椒是不是?”
“正是!”
燕程春没有诓骗他们,他在现代学的本事,就是做饭和养身一起的,这些知识已经融入骨血,成为本能反应,他一上灶台,就会根据食材和食客的情况来选择适合的菜式。
食客们本以为只是过来尝尝鲜,没成想还上了一课,回家的时候都还想着这回事,看到饭桌上一成不变的吃食,突然道:“娘子/夫郎,你可知道要按时令吃饭?”
“啥?”
这些人的娘子/夫郎全都懵了,不知道自家男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