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郎君,你在想怎么用那个辣椒吗?”姜幸的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擦头发,一头青丝如瀑倾斜,燕程春的视线被勾引过去,坐起来,帮姜幸擦脑后面的头发。
“我还没想好怎么用。”古代人的头发很难干,燕程春擦得很细致,一小撮一小撮擦完,就能干的快一点。
姜幸侧着身子,烛光打在他半边容颜,皮肤滑腻如玉,“郎君懂得这么多,一定会想到的。就算我们用不上那个辣椒,凭郎君现在的本事,也不怕什么。”
燕程春心里受用姜幸的夸赞,却偏偏调笑自家夫郎,“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什么都会啊?”
“你本来就是。”姜幸从不看轻燕程春,在他心里,他的小郎君就是最厉害的。
燕程春笑了两声,把姜幸的头发都擦了一遍,吹了灯睡觉。
按照规矩,做人夫郎要睡在外侧,这样方便夜里起来给夫君倒水,可燕程春不让姜幸睡在外侧,夜里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燕程春自己去做。
燕程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姜幸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所以嫁人后一直都很听燕程春的话,早上要穿的衣裳也让燕程春一手包圆,早就养成‘万事都听相公’的坏习惯。
姜幸还未躺下,他坐在凳子上,摸摸自己肉肉的肚子,感觉自己的寝衣愈来愈紧致了,遥想当年爹娘还在的时候,他们按照嬷嬷的规矩,约束他的姿态,管理他的吃食,让他年纪小小便是整条街最出名,最漂亮的小哥儿。
嬷嬷说了,所有男人都逃不过女娘和小哥儿那一手就能握住的小腰,他们要想找个好男人,还想把握住家里的男人,就得瘦,就得漂亮。
还要柔弱,要听话。
在外面要内敛敦厚,清白单纯,但是回到卧房,和男人做房中事还要放得开。
姜幸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可是为什么,小郎君做的事情,都和嬷嬷说的相反呢?
“……”姜幸握住脖子上的命牌,那是他从姜家带出来的贴身物件,拆开命牌,里面是一把小巧的铜制钥匙。
他的嫁妆行李都在柜子里放着,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但有不少是自己小时候就用着的小玩意,姜成和袁仕望觉得这些都是破烂,便打包到一起,随了他的心愿,让他带走了。
姜幸用自己的钥匙,三进三出,打开一个精巧的儿童小鼓,小鼓中躺着一本小册子。轻轻抚摸小册子,姜幸又看到娘亲和爹爹一笔一划,写下这个小册子时的模样,翻开小册子,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姜氏家膳,赠吾儿泽。
姜幸抱了一会儿小册子,蹑手蹑脚走到燕程春身边,燕程春感受到姜幸的靠近,以为他要上/床睡觉,翻了个身,并未在意。
郎君只有睡着了,才这么孩子气,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姜幸抿着笑容,把小册子藏到燕程春枕头一侧,又轻手轻脚爬上去,靠着燕程春,燕程春的手立刻搭上姜幸腰侧,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
姜幸看着燕程春的容颜,眼中笑意伴柔情,娘亲呀,你的幸哥儿没有嫁给人,也没有嫁给鬼,他可幸运了,他嫁了个心地善良,又对他好的小神仙,这辈子知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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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燕程春(啥也不知道):我和你们说娶妻就得娶娇妻,你们都不知道抱着娇妻睡觉有多舒服
姜幸(偷偷干了件大事):交出去,把家底都交出去,从此跟着郎君做幸福夫郎
第47章 郎君为何生气
燕程春睡着睡着, 睁开眼,奇怪,自己的枕头怎么突然高了一截?
伸手一模, 居然给他摸出一本小册子来。
彼时天际蒙蒙亮, 身侧的姜幸双目紧闭,美梦不醒。
燕程春放缓动作,穿着寝衣走到窗边, 借着蒙蒙亮的天光,终于看清这本小册子……竟然是姜幸的家传菜谱。
原来他猜的不错,姜成和袁仕望苦苦追寻的菜谱, 一直就在姜幸身上。
“……”燕程春并未真的打开看,他摸着册子的封面,沉思不语,他们俩日子过了这么久, 从未听姜幸提过菜谱的事情, 是什么促使他拿了出来?他整日都和姜幸待在一块儿,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燕程春不知道坐了多久, 姜幸打着哈欠醒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家的菜谱正在郎君手上。
遭了的, 昨天他情之所至, 把爹娘留给他的菜谱就这么放到了郎君的枕头下面, 郎君会不会觉得他草率?
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莽撞, 都是他不好,他应当选一个好一点的时机,再郑重一些的。
“醒了?”燕程春转转僵硬的脖子,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今天早上吃面吧?”
“都听郎君的。”姜幸抱着被子, 呆呆的,明明郎君的口吻和之前无二,可……可为什么,他觉得郎君好像不开心?
燕程春下面速度极快,姜幸刚刚穿好衣衫,燕程春就已经端着两碗素面出来。
姜幸可喜欢吃燕程春做的素面,面条筋道,汤底鲜浓,配上燕程春自己腌制的小咸菜,早上吃上一碗,这一天都幸福了。
姜幸如以前一样呼噜呼噜吸进素面,他对面的燕程春却慢慢地一筷子一筷子夹着小咸菜,等到姜幸半碗面吃完,燕程春那边还是一根面条都没少。
姜幸这下是真的确定燕程春在生气了,只是,不知道郎君在生什么气?
姜幸放下手里的瓷碗,挽起袖口,以前燕程春压力大就会头痛,他就会轻轻按压一会,现在也像那时候一样,修长手指放到燕程春额头,姜幸轻声道:“郎君……因何生气?”
燕程春仰头,“我未打骂,也未发脾气,你怎么看的出来?”
姜幸低垂眼眸,和燕程春对视,“我……与郎君日日夜夜睡在一起,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不是生气。”燕程春扣住姜幸的手,姜幸现在是铺子里的杂役兼掌柜,这双手已经有了一层茧子,不再柔嫩。
“是……因为辣椒的事情?”姜幸只能想到这个原因,“郎君,若是用不上那个辣椒,咱们就不用了。以你的本事,不需要辣椒叶能名扬天下。”
燕程春懂得那些菜式,姜幸一道都没见过,足以证明燕程春的腹中有多少关于美食的学识,区区一个刚从外邦找到的辣椒,凭什么困住郎君的手脚?
姜幸屡次提到辣椒的事情,燕程春联想到姜家菜谱,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觉得,我不知道怎么用辣椒,所以才把你爹娘留给你的家传菜谱……塞到我枕头下面的?”
“……唔,郎君,我不是觉得你不懂。”姜幸怕燕程春误会他,连忙坐到燕程春腿上,十五岁的少年郎天天掌勺,勤勉锻炼,腿上肌肉绷紧,灼热的体温早就如弱冠男人一样让姜幸心底发烫。
“这菜谱是爹娘留给我的,我身为福源酒楼的少东家,有责任让他传承下去。可是你也知道,我这双手从小就没练出来,做个菜也只是能入口而已,如何能将家里的绝学传承下去?”
再说了,他都嫁人了,自然要把这种东西交给自己夫君才是。
“我与郎君虽然是误会开始,但、但也算明媒正娶……”姜幸眼唇皆发红,肤如白玉,两手揽着燕程春肩膀,黑发落到燕程春臂膀,浅香丝丝入鼻,活色生香。
“我的东西,我的……我的这个人,早都是郎君的了。”
姜幸咬着每一个字,在嘴里滚来滚去,烫到舌头,说到最后,声音愈来愈小,直至听不见。
但燕程春还是听清楚了,只因最后那几个字,姜幸是贴在燕程春耳边说的。
“……”燕程春抱着姜幸腰背,虽然姜幸比他大,腰细腿长的,可整体身量缩起来,正好比他小一寸,刚刚好嵌入自己怀中,如此天定缘分,燕程春都不好拒绝了。
“所以,你还是担心我不知道怎么用辣椒,所以趁机把你姜家的菜谱拿了出来?”
姜幸:“……”怎么回事,怎么解释不清了,他真的没有嫌弃郎君的意思呀!
“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燕程春摸着姜幸的头发,“你何时见我对你生过气?”
那确实没有,姜幸回想之前的好日子,哪怕他犟着不吃饭,郎君也只是抱着他讲道理,从没和他动过手,发过脾气。
“幸哥儿,你觉得我是你男人,所以你都要献给我。”燕程春咬住姜幸的侧边脸颊,啃来啃去,还觉不够,“我很高兴。”
燕程春没告诉姜幸,他现在正强忍着全身颤抖的兴奋。只要一想到姜幸对他没有藏私,反而什么都献给他,他就爽得全身发抖,若是没有穿越这一遭,他上哪找这样一个对他全身心信赖,什么都以他为主的小夫郎?
“那你为何……为何刚刚那般不高兴。”姜幸靠在燕程春胸前,指尖描摹小郎君的眉眼,依次从眉毛滑到眼尾,“这里,这里都落着,还有这里,这里,都很不高兴,”
他的小郎君还住在村子里的时候,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扛着锄头,依然神采飞扬,推着小推车顶着大太阳出去卖自己做的小菜,汗水滑落整个背部,他也只会笑嘻嘻说一声‘这是男人的勋章’,所以当燕程春不高兴时,姜幸就会发现,燕程春的眉毛轻轻皱在一起,唇角不再上翘,整个人都绷着一股劲儿,好像在忍着什么。
燕程春没想到姜幸对他的观察这么细致,他抱着怀里的小哥儿,坦白道:“我真的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点憋闷,我早就知道福源酒楼的菜谱应该一直在你身上,所以姜成他们才找不到真正的菜谱。”
“我们成亲这么多时日,你从未提过这件事,我想你应该是打算好好收藏这份菜谱的。”
“今日你重新拿出来,给我。我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你的想法发生了改变。”燕程春承认自己的心理可能有点问题,他不喜欢姜幸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一点都不喜欢。
“你喜欢穿天蓝色的衣裳,早上喜欢吃素面,午时喜欢喝汤,晚上喜欢撒娇耍赖不吃饭……我明明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也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可你还是有了我不知道的事情……这让我很惶恐,我会觉得……你不再重视我,你要离开我了。”
姜幸瞪大眼睛,没想到燕程春是因为这种事情才生气的,他突然笑了一下,“郎君,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成亲了的,我怎么、怎么会离开你?”
更何况,“郎君是我见过最好,最优秀的儿郎,我又不是傻了疯了,能和你成亲是我有福气。这辈子我都不想离开你。”
没人知道当他知道自己胡乱嫁人之后,有多害怕和绝望,可燕程春知道他们的成亲是一桩乌龙事时,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让他滚蛋,燕程春愿意收留他,还给他做了一顿饭,让他吃饱,让他安心。
他悄悄倾慕上这个善良的少年郎,无关报恩,无关感激,只是因为燕程春的善良和可靠。
他愿意嫁的相公,就是这样,能让他依靠,能托起他一片天的男人,他已经嫁给自己向菩萨渴求过的相公,也愿意跟着郎君过一辈子,是苦是乐,他都不在乎,又怎么会离开呢?
燕程春听了姜幸说的一辈子,扑哧笑了,“真一辈子啊?”
“就一辈子。”姜幸点头。
燕程春挑眉,开始挖坑,“那你下辈子想找别的男人了呗?”
姜小幸顺利跳进燕程春挖的大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跟着郎君。”
“还要嫁给我?”
“嗯嗯。”姜幸想到这辈子,下辈子的约定,痴痴笑,眼里心里都是对燕程春的眷恋和爱慕,“还要嫁给郎君,要做郎君的夫郎,要给郎君生胖娃娃。”
“这不就有一个胖娃娃了吗?”燕程春颠颠腿,姜幸的身躯跟着晃了晃,笑得花枝乱颤。
燕程春的小别扭就这么轻飘飘被化解了,他其实很好哄的,只要姜幸什么都告诉他,他就安心。
姜幸吃饱了,又被自己相公抱着咬了几口,小夫郎身心都被好好爱着,这会儿正充满干劲,已经拿着抹布去擦桌椅板凳,准备今日的开张。
燕程春穿好围裙,慢悠悠去后厨准备今天要用的食材。
手起刀落,案板上的肉被他骨肉分离,分毫不差。
燕程春擦干净手上的血水,余光看到正在擦桌子的小哥儿,小哥儿不管吃多少,身上还是那点肉,腿很长,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揽过来,好像握住某种温柔的权力。
他想到自己早上的情况,嘴角弧度颇为自嘲。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有些过于控制,可他自小就被父母放弃,长大后养育他的长辈又相继离世,可以说从儿童时期到穿越之前,他都没有拥有过什么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和睦的家庭,他从来就没有。
交心的朋友,因为他整日在外面参加比赛,同班同学根本就不熟。
更别提人人都想要的,那种独一无二,相濡以沫的爱情。他从未相信自己会得到这种奖励。
他是做了很多年菜的专业厨师,他会亲自掌握每一道菜的火候,调味,摆盘,不让旁人沾染半点。
正因如此,他也想要在亲密关系里牢牢掌控一切,当然,若他还在现代社会,这会儿已经去看心理医生了。
可现在……他是姜幸的夫君,是姜幸的天,若无意外,姜幸会一辈子陪着他,爱着他,相信他,而他,也会知晓姜幸的一切,掌握姜幸的一切……
“……”燕程春看着姜幸无知无觉的背影,叹气,姜幸有句话说错了,他不是有福气才嫁给他的。
这小哥儿倒霉死了,嫁给他才是真的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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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