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村子里的老猎手经过村长游说,现在也愿意多跑两趟,带带他们这些拖油瓶。
所以燕程春很是感激。
提到林巧英,村长倒收下了这些东西,“英丫头确实辛苦了,那就留给英丫头吧。”
“巧英不在吗?”燕程春许久没见到小丫头,没想到来村长家也没见到。
“她这些日子去给李员外家的公子跑腿去了。”村长捶了捶自己的腿,刚做完农活,身上不爽利,“李公子每次给她几个同伴,几天一次,让她买点村子里的东西,她跑得可勤快了。”
“噢……”既然是给李嫣跑腿,燕程春知晓李嫣那人不是个坏的,便没多想,于是又和村长定了章程。
村长不愧是村子里的一把手,两天后就给燕程春定好了工匠队伍,有推墙的,有拉砖的,还有给他上房梁的,林林总总十来号人,绝对能给他稳稳妥妥地办完。
银子么,比其他的稍微贵了一点,但也是燕程春能承受的一个价格。
青砖大瓦房要几十上百两银子,但在长明村,燕程春只用十一两五钱银子就能换个更宽敞的新房子。
而且工期还只要二十天。
这结果比燕程春想的更好,他连忙和领头的师傅停下了推墙的日子,还多给几位工人几个铜板,让他们回去的时候买点酒吃。
领头师傅掂着铜板,他和燕程春是一个村的,但平时没什么交际,如今才发现燕程春这小子很会做人。
定好日子,燕程春和姜幸还有得忙碌。
推墙自然不是一口气全都推倒,他们打算推一座修一座,这样他们也不用额外去住别人家。
只是头几天,他们肯定要先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整出来才是。
于是这几天,燕程春和姜幸一趟又一趟把家里积攒的物品都搬出来,顺便来一个大的断舍离。
燕程春找来纸笔,杨挽送了他不少笔墨纸砚,他将需要整理的东西一一列出:被褥、衣物、锅碗瓢盆……
姜幸则计算着家中剩余的银钱,盘算着房子修好以后还要置办什么必需品。
姜幸看着堆在地上的一些瓷碗,"郎君,这些碗筷都不是成套的,要换么?"
他们福源酒楼的东西都是成套的,一套碗筷摆上桌,雅致有意境。
燕程春这儿多数都是常年积攒下来的老货,很多都缺了一块,能用,但确实不美观,若是日后推着出去叫卖,给客人摆一个有豁口的碗也不太好。
“是应该换一下了。”燕程春挠挠后颈,“不过不着急,先放着吧。”
燕程春就这样,拿不定主意就先放着,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人就这样一直蹲在院子里商量了一天,将所有东西都安排妥当。
燕程春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历经穿越,又莫名其妙成亲的十八岁少年,现在不仅婚后关系稳定,连新房都要安排上了。
第二天,燕程春起晚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姜幸已经院子里晾晒被褥,晨起的曦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清透地能看到内在的骨骼,显得格外温柔。
"郎君醒了?"姜幸转头笑道,"我所有的被褥都晒了,这样再放进去就不会有霉味了。"
燕程春打着哈欠走过去,帮他将被角拉平:"你今天起得好早……"
姜幸从灶台里端出两碗粥,"我还做了早食。"
自从姜幸学会做饭的基础操作后,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只要是简单的餐食,姜幸绝对一马当先,绝不让燕程春动手。
"你别太累着。"燕程春握住姜幸的手,那双手因为这些时日的劳作,已经没有最开始的细嫩,燕程春看了心里不爽,还有些恼怒,"这双手还是写写字,玩玩花比较合适。"
姜幸的手生得漂亮,修长又骨节分明,燕程春知道,这个时代的公子哥都是赏花弄月的,一双白瓷一样的手只适合被鲜花围绕,而不是握着大扫把清扫院落,然后被扫把上的倒刺刺伤。
姜幸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像是想到自己之前在姜家的好生活,但很快又摇摇头:"哪能一辈子都不事生产做大少爷……若是我能早些成长,爹娘可能也不会……"
燕程春无奈道:“好了,那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这个境遇……好吧,有一小部分是你自己的原因,若是你能力够强,自然不会有人能害你,但再厉害的人也只是人不是神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都是加害你的人的错,与你无关。”
姜幸眨眨眼,“郎君,你懂得好多啊。”
他的郎君真的很有天赋,没读过书,却能出口成章,遣词造句信手拈来,若是让他读了书,岂不是能一展宏图?
“杂学……都是杂学。”燕程春说了谎,摸摸鼻子。
姜幸很快调整好自己,他现在确实偶尔还会想到过去,但不会再自怨自艾,他现在会的已经很多了,而且也能帮到燕程春,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将来再有一个小娃娃……
从前爹娘还说他这般可爱,定要让他找一个有本事,有钱,会疼爱他,把他捧在手心里的贵人,可天不从人愿,且各人有各人的命。
现在他的相公就是燕程春。
他的小郎君还未彻底成长好,但是他愿意陪着小郎君一路走下去,看着他春华秋实,风姿夺目。
爹娘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会为他高兴的。
修缮房子进行地很顺利,或许是燕程春的好脾气和值钱的铜板起了作用,匠人队伍做的很是尽心,不需要燕程春和姜幸多看顾。
他们这工程动地轰轰烈烈,周围的街坊邻居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抓一把瓜子,坐在院子里一起瞧瞧。
刘婶婶就一边缝衣服一边替燕程春多看着些。
刘婶婶也是看着燕程春长大的,现在又拿了燕程春家的田,总想着要多照顾他一些。
有了这些长辈的帮忙,燕程春感激不尽,也能放心地和姜幸一大早赶车去镇上私塾。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他们二人又站在私塾门口,还有些紧张。
不过没紧张多久,就有学子叼着硬饼子开门打扫,一看到燕程春和姜幸,立马把啃了两口的硬饼子收起来,“小郎君,幸哥儿,你们终于来了啊!”
学子眼睛里亮得都像要哭了。
燕程春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袖子一挽,笑着往里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能给各位读书人做顿早食。”
杨挽捏着一个书籍布袋迎头走来,燕程春拱手作揖,“杨夫子,今儿来早了,诸位若是还未用早食,不如让小子再露一手?”
杨挽当时和燕程春定的只有午食,但燕程春想着,来都来了,而且还能听一天课程,总得多付出些什么,左右对他来说多做两顿饭不算什么。
私塾和学校很像,套用大锅饭的道理,也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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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上班就早不了这个更新时间……
第34章 读书
上一次来的时候, 私塾里还有将近二十个学生,这回听说又回家了一批,现在私塾里只有十二三人了。
这么点人口, 燕程春觉得大锅饭都用不上, 多做两个菜,给他们造点抗饿的主食就行。
杨挽原本也打算啃自己的冷饼子,现在看到燕程春过来, 立马把饼子藏到怀中,决定让冷饼子再待上一天。
姜幸和燕程春不同,他是拿了推荐信来的, 杨挽看了姜幸的推荐信,询问了一番,确定姜幸曾经是宋夫子的学生,并且有一定的基础后, 将他的名字记到了私塾名册上。
虽然只是旁听, 但那也是他杨挽的学生。
至于燕程春,这小子有一定的好手艺, 并且对于读书一事一直态度暧昧,杨挽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将名字记在他这个小小的私塾。
像这样的登记姓名, 日后若是再去更大的书院读书, 都要讲一句学生来自聚仙镇私塾, 不日要是有能力科举高中, 他这个私塾也会因为有这个登记,而变成此学子启蒙之地。
对于一生要清白好名声的读书人来说,在私塾登记姓名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所以杨挽不敢轻易去问燕程春。
姜幸么,他没办法科举, 自然没有这样的困扰,所以他提笔便写好自己的名字。
杨挽让姜幸有时间问问燕程春的意思,杨挽告诉姜幸,一定要温和,侧面的,不要让燕程春误会是他们私塾逼迫自己。
燕程春若是没打算科举,记不记录在册也不影响,只是杨挽是个做夫子的,但凡他教过的学生,都想记到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得多了,这样让他可以有一种‘桃李满天下’的荣誉感。
姜幸‘唔’了一声,答应了杨挽。
不过姜幸没有杨挽考虑那么多,他揣着杨挽给他的私塾学子身份木牌就去了后厨。
这会儿,燕程春在灶台上煨着汤,锅里蹲着软烂的红肉,就连学生们手里的冷饼子,都被他过上浅浅一层鸡蛋液,放到铁锅里贴着。
燕程春是北方人,早饭时常就是一个肉夹馍或者鸡蛋灌饼,再精细一点,那就是下碗面条,学生们一会儿还要去上课,燕程春赶时间,就没做复杂的早食。
“郎君,杨夫子问你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记到私塾里。”姜幸来之前已经被燕程春喂饱了,所以他不饿。
只是他看着一众扒在后厨门口的学生们,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帮学生年纪都不大,此时都饿着肚子,捂着肚子,眼巴巴站在灶房门口,看燕程春的眼神称得上望眼欲穿。
燕程春见惯了这样渴望的眼神,一点不慌,该做什么做什么,还有闲情逸致用私塾的时蔬做成蔬菜沙拉,加上自己调制的调料递给姜幸,让姜幸当小零食吃。
现下这个天气,吃一口酸酸凉凉的时蔬和瓜果,能让人心静不少。
燕程春真是把姜幸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他让姜幸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的管束,姜幸端着燕程春递给他的小碗,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已经被燕程春养牢,他只觉得燕程春待他极好极好,现在的日子是神仙赠与他的神仙日子。
旁边的学子们都未成亲,也没有过年少慕艾,看着他们夫夫俩一个投喂,一个乖乖吃,心头都有些火热,烧得他们嘴唇发干。
娶妻过日子,莫不是都这么幸福么?
姜幸又提了一遍杨挽的请求,燕程春没闹明白,“一个签名而已,很重要?”
姜幸给燕程春解释了一下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知道燕程春之前从未接触过读书一事,他着重强调了一下读书人看着风轻云淡,实际上私下来往都十分看重师脉传承,显然在他们这个聚仙镇,谈不上什么师脉和传承。
“喔,我懂了。”燕程春真的懂了,这不就是一些学阀么?
这类东西屡见不鲜,他也没有觉得太奇怪,不过既然姜幸都记了,那他也记了吧,这样还能和姜幸一起做个同窗,就像现代的同学一样,得劲。
姜幸听了燕程春的回答,又确认了一遍,“郎君,你真的不介意啊?”
虽然燕程春现在说不打算科举,可万一呢,日后要是想去科举了,聚仙镇私塾是绝对不会给他助力的。
“嗯,没事,你帮我写上吧。”燕程春锅里的肉和饼子都好了,他忙着捞出来做饼夹肉。
书生们那么受不了冷硬的饼子,那燕程春就给他们热软了,像锅贴那样,再加上一层他做的内陷,肉和时蔬混在一起,还有酱汁,这顿早食吃起来就比以往好吃。
书生们狼吞虎咽吃掉一个,擦擦手,没忍住又问燕程春拿了一个。
燕程春早就料到这个年纪的人能吃能睡,并不奇怪,到最后每个人都吃得要打嗝,一点读书人的端雅气质都没了。
燕程春只负责学生们的伙食,杨挽和其他夫子有自己的小灶,可他们看看自己手里毫无滋味的糙面馒头,再看看学生们手里喷香的饼子,嘴里的馒头块立刻变成面渣渣。
“杨夫子,咱们不能一道去吃么?”
“吃什么,咱们现在还能和学生们抢食不成?”杨挽早就做好了打算,“待会等学生们去上早课,咱们再过去。小郎君早就给咱们单独留了。”
燕程春虽然只负责学生们的伙食,但他并没有真的只管学生,他早就打听了私塾里的三位夫子,问清了喜好,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
燕程春感恩杨挽和其他夫子的接纳,杨挽却感动燕程春的体贴,最后吃饼子吃得热泪盈眶,感性至极。
燕程春和姜幸收拾好灶台后就去跟着书生们一起上课,他们是旁听,却也能坐在学堂里一块听课。
私塾的学堂在西边,所以又叫西室,虽然房间老旧,和燕程春的土房子有的一拼,但每个学生的座位都干干净净,一方小案桌后面,学生端端正正地坐着。
挺直腰板时,这帮人没了方才差点饿死的姿态,像极了燕程春想象中的古代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