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不过,燕程春总是在他身上格外细心,今天还给他留了自己要卖的吃食。
姜幸看着盘子里那五个可以称得上晶莹剔透的卷饼,惊了,“这外皮……也太透亮了一些吧?”
福源酒楼里也有卷饼,只是他们用的都是厚面皮,从没有这么透亮的外皮,包裹着里面的蔬菜内馅儿,花花绿绿的,在这酷热的午时,给姜幸带来一些透气感。
五个卷饼显然不是主食,因为姜幸还在灶台上发现了温的米粥与面饼子。
米粥旁边是一盘用罩子盖好的小菜和鸡蛋酱,切好的腌腊肉放在小碗里,洗好的瓜果也整整齐齐排在一处。
用来切瓜果的刀/子也被燕程春用布包着,避免姜幸会割到手。
姜幸一样一样搬到院子里,放到那方小四方桌上,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眼睛突然发热,泪珠儿像不要钱似的顺着脸颊就落下来。
“……”姜幸捂着眼睛,狼狈地擦去眼泪,可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他干脆扶着桌面,一头青丝顺势挡住面庞,小声呜咽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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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又没写完
第23章 燕小郎君,实难一见
燕程春的好,姜幸比任何人都知道。
他曾经在家也是备受宠爱的小哥儿,每日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那样宠爱他的爹娘已经遭遇不幸,他本以为在这大昭,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像他爹娘那样对他好,没成想……没成想,他的郎君却如此细心。
担心他的腿脚,就让他在家歇着。
知道他皮肤薄嫩,总想着给他买新的被褥。
一日三餐从不落下,也不会让他吃凉了再温的……
就连,就连他每日要喝的药,燕程春都专门包好,只等他睡醒用热水煎熬便是。
姜幸咬了一口卷饼,鲜活的滋味在嘴里炸开,清爽清新的蔬菜和彩椒搭配浓郁的鸡蛋酱,鲜美的滋味让姜幸哭得更厉害。
姜幸擦不干净自己的眼泪,只好一边哭一边吃。
心里好像荒芜地长出一片枯枝。
好喜欢……好喜欢现在的日子。
姜幸小时候经常在家里的院落晒太阳,浓浓的太阳覆盖到脸上,热气带着尘土,娘亲会帮他挡住阳光,笑骂他:“晒黑了小心嫁不出去。”
小小的姜幸会抱住娘亲的腰,仰着头撒娇:“嫁不出去就留在家里,要和爹娘在一起。”
“兔崽子。”
娘亲搂住姜幸,拍着姜幸的后背。
爹娘一年一年都催姜幸嫁人,可姜幸就是不愿意,他不想离开爹娘,不想离开家里的小日子。
娘亲又说:“等你嫁人了,还有这样的日子。到时候抱着你哄你的不是爹,也不是娘,是你的夫君……你的男人。”
“我不要别人抱我。”姜幸闹别扭,“我只要爹,只要娘。我只要现在这样的日子。”
“小兔崽子。”娘亲说,“成了亲的日子和现在一样,却又不一样。到那时,整个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是一家人,你们彼此坦诚,彼此相爱,掀了盖头就要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一直到老。”
“你的眼里只有他,耳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 ”
“只要每天一睁眼能看到你嫁的那个人,这日子不管多难,就都能过下去。”
姜幸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嫁人,可一直想不明白娘亲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他觉得,不会比在家的时候更好了。
如今,他终于知道娘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胸无点墨,双手无技,又遭遇不幸,家境坎坷,未来不知福源酒楼和他自己会何去何从。
可只要他每天早上睁眼时,能看到燕程春,那不管多难的日子,他觉得都能过下去。
姜幸哭得厉害,吃了一个半卷饼就吃不下了,腹部和胸腔都堵得慌。
李嫣恰好这时候过来找姜幸玩,小哥儿手里还提着一盒高点,他站在篱笆外招手,“幸哥儿!”
“嫣哥儿!”姜幸用袖子擦擦眼睛,装作被风迷了眼的样子把李嫣迎进来。
李嫣一进门,果然以为姜幸是被风吹了眼,“幸哥儿,你可是叫风迷了眼睛?不能用手揉啊,你用些水,洗一洗。”
李嫣还看到桌上摆的五彩卷饼,被那颜色迷惑,他咽了咽口水,“幸哥儿,这是啥啊,看着好漂亮。”
“这是郎君……这是相公做的,给你一个。”姜幸挪开自己吃了一半的那个,想给李嫣一个新的。
但李嫣哪好意思要人家燕程春留给自家夫郎的东西,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那半个若是吃不下了,我尝尝味儿就行。咱们彼此之间,不讲究那些。”
“行。”姜幸想着,燕程春在家时也总是给他喂自己吃过的东西,便把剩下那半个卷饼给了李嫣。
李嫣尝了以后,赞叹,“好吃啊,比那福源酒楼的东西爽口多了!”
“福源酒楼……怎么样了?”姜幸抿唇。
李嫣知晓福源酒楼和姜幸的关系,叹气,“你那大伯拿了你娘亲的菜谱,现在做得生意蒸蒸日上,每日那客源,源源不断呐。幸哥儿,你可一定要把你娘亲的菜谱夺回来,绝不能让坏人占了去!”
“嗯!”姜幸苦笑,“福源酒楼还在就好,只要它别出事,我就还有拿回来的机会。”
只是要怎么拿,什么时候拿,以及能不能拿回来,都是那海中月水中花,未知之数罢了。
两个小哥儿在院中聊了半天,从书院同窗聊到姜家大伯,再到李家长子长明村等等等等,说得口干舌燥,直到燕程春回来,李嫣还握着姜幸的手说个不停。
“你是不知道我爹给我相看的那些人家,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就那媒婆,竟然还给我介绍家中已有正妻的!说是让我去做个贵妾,我呸!能做好人家的正头夫郎,谁要去做妾室,还贵妾呢,再怎么贵,那也是妾啊!”
“幸好我爹和我哥脑子没昏头,没答应,不然我真的就在家门口吊死,我气死他们两个。”
李嫣白眼翻上天,结果看到了回来的燕程春,“咦,燕小哥,你回来了。”
“今天卖的快,就回来了。”燕程春一趟就卖了精光,自然就不多转悠,他将今日的钱罐子拿过来交给姜幸,“记得数数,记个账。”
他数学一般般,姜幸在书院的时候学过算术,这记账的大事,就交给了姜幸。
李嫣看在眼中,和姜幸小声道:“幸哥儿,这燕小哥赚的铜板,还让你知道啊?”
“知道的,郎君不会算术。”姜幸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弱,底气有些不足。
虽然燕程春说自己的不会算术,可他做饭时,每次都能出口一些数字算法,精准控制好每一样食材的用量,有好些他都要算半天才能算出来……他家郎君真的算术不好吗?
姜幸也想不通。
燕程春回去关上门换衣服,门外的李嫣撞撞姜幸的肩膀,挤眉弄眼,“你郎君换衣服,你不去服侍吗?”
李嫣从小就有嬷嬷教养,嬷嬷再三叮嘱将来嫁人后,要随时眼里有活,帮夫君打理一切,这其中就包括伺候夫君更衣。
姜幸自然也受过嬷嬷的教导,不过燕程春这个人和他接触过的男人都不一样,“郎君不让我跟着……他说不用。”
他起先自然也是做过那等伺候人的事情的,他的手刚放到燕程春腰带上,燕程春就好像见了鬼,往后跳出二里地,护着自己的衣服说他自己可以脱。
姜幸百般解释,这是他这个夫郎应该做的事情。
燕程春头摇成拨浪鼓,怎么说都不成。
李嫣迷茫了,“真是稀了奇了,男人哪个不是想要温香软玉伺候,燕小郎君年纪小,却怎么看着事事都不要你照顾。”
反而是燕小郎君在照顾姜幸呢?
李嫣实在无法将燕程春和他见过的那些男人放到一处。
燕小郎君这样的汉子,实难一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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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班
第24章 十八岁清纯少男
燕程春不让姜幸伺候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害羞啊!
他读书的时候,虽然一直住校,可他们的洗澡间都有隔间,洗澡的时候一人一间,所以他从未和自己兄弟朋友坦诚相见过。
更别说姜幸虽然是男人身体,可他在身份上是哥儿,是他娶来的夫郎,是家人,是伴侣,还是妻子,这让燕程春怎么能心平气和地与让姜幸脱他衣服。
燕程春一想到脱他衣服,帮他叠被的长发古装美人,是他娶的老婆,他的双手可以抚摸姜幸婉约的腰背,不会有人说他变态,也不会有人骂他登徒子,只有姜幸会握住他的手,又羞又恼地叫他一声‘郎君’,然后默许他的所有动作。
燕程春:“……”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要保不住十八岁清纯少男的身份了。
姜幸虽然没法‘伺候’燕程春换衣服,但他取来凉水,又切好瓜果放到盘中,燕程春一出来就能喝一口透心凉的水,心中舒爽万分。
“郎君今日辛苦了。”姜幸手里捏着毛巾,给燕程春擦汗。
燕程春一边‘吨吨吨’喝水,一边歪着身子方便姜幸帮他擦汗。
李嫣捧着腮帮子,双眼满是艳羡,“幸哥儿,燕小郎君,你们看着真是恩爱。若是我成亲后,也能有这样恩爱的夫君就好了。”
燕程春和姜幸同时顿住,姜幸想到他和燕程春的初见并不温馨,燕程春也想到姜幸错嫁的滑稽,最后燕程春只是晒笑道:“……会有的。”
一切皆是缘法。
三个人坐在小院中闲话家常,慢慢地,燕程春发现他们小院外多了几个没见过的外人,正拿着手里的布条,探头探脑地四处搜寻什么。
眼尖的人看到燕程春这处小院子,一脸惊喜,跑过来第一句话便是:“小郎君,你今日卖的那卷饼,可还有?给我来五个!”
后面跟着他的人也纷纷过来,隔着篱笆叫喊:“小郎君,小郎君,我要六个。”
“小郎君,我这里要十个,能否送到上游村去?”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你们河对岸的……”
姜幸见到此情此景,默默把自己没吃完的卷饼收到角落,用竹编罩子盖住。
燕程春捏不准这帮人的来意,皱着眉,隔着篱笆墙与他们说:“诸位哥哥,都是从哪里知道小子的卷饼的?又从何而来啊!”
“小子,你可记得二喜?”领头的那个汉子笑道,“二喜提着从你这取走的五个卷饼,来我们村里走了一趟,哥哥有幸,买了两个,尝了一口便忘不掉了,家中的媳妇和孩子天热都吃不下饭,就惦记你这口!”
后面的汉子一拍前面之人的肩膀,“嘿,巧了不是,二喜来我们村转悠的时候,也在卖那个卷饼,这不,问了具体的位置,就急忙跑过来了,要是来得及,兴许还能赶上吃晚食!”
燕程春想起二喜临走前买的五个卷饼,了然了,但是他现在手里也是真的没有余量,只能带着歉意道:“今日午时卖的快,现在一样不剩了,倒是难为几位大老远跑过来……要不进来喝碗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