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才刚刚睡醒。


    郎君会不会因此觉得他蠢笨又懒惰,从而厌弃他?


    姜幸想到这里,心中一急,顾不上洗漱,直接走过去挽起袖子,“郎君,我来帮你。”


    燕程春忙着搓洗手里的萝卜,头都没抬,“你都没吃早食,先去把饭吃了。”


    姜幸这才看到院中一张破旧四脚木头桌上摆着一盘一碗。


    盘里是咸菜,碗里是糙米粥,简简单单的一顿。


    可姜幸害怕燕程春会厌弃他,捂着饥饿的肚子,还想留在燕程春这里。


    燕程春放下手里的萝卜,看着姜幸的眼睛又说了第二遍,“我说了,你先吃饭。”


    轻轻一句话,没什么语气起伏。


    姜幸却知晓,这是郎君生气了,因为他不听话,没去吃早食。


    姜幸把燕程春准备的糙米粥喝到肚子里,温热的米粥缓解了腹部的绞痛感,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


    看到姜幸眉间紧皱的眉头松开,燕程春脸上才挂上一个淡淡的笑容,扔给姜幸一个‘频婆’,“你等一炷香时间再吃,现在不许啃。不然要闹肚子。”


    姜幸手里红彤彤的频婆,莫名有一种被燕程春养着的感觉。


    燕程春备好菜,也给自己洗了一个频婆,所谓的频婆其实就是现代的苹果,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还叫频婆,慢慢才会演变成苹果。


    姜幸搬着马扎过来,用蒲扇给燕程春扇风,“郎君,你今天做的怎么不是豆腐箱包了。”


    这桌案上花花绿绿的蔬菜,怎么看都不像昨天的豆腐箱包。


    “做腻了,换一个别的。”燕程春咬着苹果,和面。


    “做腻了?”姜幸不可置信,“郎君,哪有人家买吃食刚卖一天就换菜品的。”


    他们福源酒楼的菜品都几十年了,从未换过,时间长,才会做成自己的招牌菜!


    燕程春想了想,握着苹果,严肃地说:“其实,我是一个有追求的厨子。”


    所以他才不想整日整日做一样的东西。


    “我准备每一趟都换点新鲜的。”


    他是有追求的!


    “……”姜幸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也好像看到了他们刚刚起步的小营生,中道失败的场景。


    但是燕程春这个人,最喜欢一条路走到黑,姜幸怎么劝都不行。


    翌日,他按下要起床的姜幸,是自己一个人去下田,正好遇到村里的货郎也过来叫卖。


    货郎背着他的货箱,一边走一边拍手上一个小铃铛,叮铃铃的声音响在田间,伴随着货郎的声音,“头绳,碎茶,还有上号的火烛……”


    货郎一连念了一堆东西,他三五天才过来一次,每一次都备多种类货物,总能遇到愿意买的。


    燕程春推着小车,带着小草帽,还是如昨天一样,找到一个阴凉处,大声吆喝今天的吃食。


    “今天是米皮卷饼嘞,清清爽爽的米皮卷饼,三文钱一个。”


    没等一会,昨天买过他吃食的村民又三三两两凑过来,他们还记着昨天嘴里的浓香味道,还想再来一个,可谁知今天燕程春换了花样。


    “春小子,今天怎么没有豆腐箱包了。”


    “那菜泥酱团怎的也没有了!”


    不止如此,他们还发现,“连酸梅汤也没了!”


    燕程春这才卖了一天,怎么就不做了呢?


    没了燕程春,他们上哪再去吃那豆腐箱包和菜泥酱团。


    燕程春用小草帽扇风,笑着介绍:“伯伯,婶子,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今天就准备了一些清爽解腻的卷饼。诸位瞧瞧,这都是新鲜的蔬菜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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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姜嫁过来就是享福滴小燕从小就自己闯荡,所以比较自我,控制欲比较大,但是小姜很听他的话


    而且我觉得能把自己老婆照顾的很好的1很有魅力~所以小燕也会这样~


    第22章 卷饼好滋味


    村民们摘下头上遮阳的帽子,好奇地瞧着燕程春面前的米皮卷饼。


    卷饼他们都知道,镇子上卖的人恁多,但是镇子上的卷饼,全都用厚厚的面饼卷着,里面的馅料抠一抠就看不到,忒贵!


    可春小子这卷饼,咋和镇子上的不一样嘞?


    “春小子,你这饼怎么这么透明,里面装的啥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啊。”


    说话的是上游村的一位伯伯,他本想拿一个起来仔细瞧瞧,可他刚做完农活,手指甲缝里都是浓黑的污泥,他看着干净透亮的卷饼,擦了擦手,没再伸出去。


    燕程春看到了,包了一个卷饼递给这位伯伯,笑着说:“张伯伯,这是小子在郓城吃过的道外来菜,叫春卷。”


    米皮卷饼其实就是现代的春卷,只不过表皮并不经过油炸,而是用一种稻米磨浆做成的透明饼皮卷起里面的芯子。


    里面的芯子也很自由,想吃肉的,就放点肉,想吃蔬菜的,就多卷蔬菜。


    只是在卷之前,记得撒上调料汁和馅浆就行。


    燕程春摸不准这里的人喜欢吃什么口味,所以没做完整版,他把切好的菜和米皮分开放,又准备了好几种调料,一个个瓦罐摆在小车上,干净又整齐,旁边的婶婶看了,都夸燕程春做事仔细。


    “诸位长辈不妨尝尝?这大夏天的,吃一口爽脆的心里也舒坦。”燕程春推销自己。


    昨天买过燕程春豆腐箱包的人最先等不及,吆喝一声,“春小子,给哥哥来一个尝尝。”


    一个米皮卷饼才三文钱,就这三文钱,尝个鲜也值了!


    “好嘞,大柱哥,你要什么味道的啊?”燕程春用镊子摊开一张米皮,放到手心的木板上,表示自己的双手不会直接接触这些吃的。


    虽然这里的人都不在意这些事情,但身为现代来的燕程春,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大柱哥看了,挠挠头,随手指了四个罐子,“就这四个吧。”


    “来咯。”燕程春麻利地把东西卷到米皮里,然后带上大柱哥选的调料汁,最后要收饼的时候,燕程春手腕一转,用镊子卷着米皮慢慢卷成一个卷状,递给大柱哥。


    燕程春的动作精细又好看,周围的人看了,忍不住自己也转转试试,只是他们手上空空荡荡的,凭空扭手腕,略显滑稽。


    大柱哥把钱放到燕程春的钱罐子里,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顿时,嘴里被各种口味占满。


    “好酸。”


    起先是酸口的,紧接着是一点点甜味,牙齿落下,嘴里是爽脆的白菜丝,菜瓜丝,还有小块的黄瓜,与几片散发着芳香的槐花。


    槐花之下,好像还有搓成一条一条的肉丝,量不多,但吃起来很弹牙。


    这些食材带着最后那点麻椒和菜油的味道,一起在嘴里膨胀,形成一种让大柱哥无法形容的味道。


    “这……这是啥味道啊。”大柱哥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味道,只能又吃了两口。


    吃了两口后,还是不知道咋说,于是又吃了两口。


    两口接两口,大柱哥嘴巴大,几口下去,一个卷饼已经没了。


    大柱哥咂咂嘴,还没尝着什么味儿,就已经吃光了,不爽,实在不爽。


    “春小子,再拿一个!”


    大柱哥这次自己精心挑选了内芯和调料,还额外加了一点鸡蛋酱和菜酱,那滋味,绝了,比刚刚的清淡味道还下饭!


    “刚才那个味儿太淡了,虽然清爽,却没什么吃饭的感觉,还是这个香!这加了鸡蛋酱的,就是带劲!”大柱哥握着加了鸡蛋酱的卷饼,大夸特夸燕程春的手艺。


    姜幸不在这儿,外村不知道燕程春娶妻的,便都认为是燕程春自己做的。


    燕程春还是那样,不解释,也不反驳,旁人怎么认为的,就怎么认为。


    大柱哥吃的起劲,旁边的人看着心里也痒痒,纷纷也买了一个。


    下地干活的汉子多数买的都是加了各种酱的,还额外多要了一点肉丝,刚刚过来送饭的丫头和婶婶,天热,心里闷得慌,要了口味清淡一些的。


    众人就像第一天那样,就近在燕程春的小推车旁边找到一处位置,在树荫下好好休息了一番。


    各家带来的午食都以简便为主,既然简便,那就多为没滋没味的东西,吃多了,还真不如手里的卷饼好滋味。


    可毕竟是家里人做的,他们又不好浪费,只能一口卷饼一口面条,直接主食就主食,吃了个胀饱。


    那卖货的货郎走了一圈回来,也忍不住买了一个,刚吃第一口就给燕程春竖了一个大拇指,“小郎君,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地方,你这手艺,没得说,绝了!”


    “小哥,怎么称呼啊?”燕程春知道眼前这人是经常在三大村卖杂货的货郎,只是原身不爱说话,从没和这个人接触过。


    “小郎君叫我二喜就成。”名叫二喜的货郎年纪看着就比燕程春大几岁,也是一张稚嫩的脸蛋,背着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货箱在外面讨生活。


    “二喜,你走南闯北这么久,可曾见过这些东西。”


    燕程春手脚比划着,说得是番椒和番椒的种子。


    “唔。”二喜嚼着卷饼,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没见过,不过,“我过两天要跟着货商去县城哩,到时候我帮你看看。”


    “成,那就多谢你了。”燕程春看二喜吃得快,又给他包了一个,二喜嘻嘻哈哈地‘燕哥’‘燕哥’叫个不停。


    实际上,二喜年纪比燕程春还大两岁嘞。


    村长一家也过来坐,燕程春不出意外,又收获了一顿夸奖,乐呵呵地倚着小推车笑不停。


    “原先我只当幸哥儿做饭手艺好,没想到你的手艺也不在话下。”村长捻着胡子,对不日就要到来的流水席信心倍增,“到时候有你和幸哥儿坐镇,咱们那流水席,定能平平安安地办完。”


    “村长,我也被安排去后厨了?”燕程春指指自己。


    村长:“嗨,到时候你就随机应变,哪儿需要你你就去哪儿,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坐着休息。”


    燕程春到底才十五岁,这般年纪,村长也不好让他担当什么重任,就让他做个随机应变的小子。


    二喜还有别的村子要去,临走前多买了五个卷饼,揣到油纸包里就装着走了。


    另一边,姜幸在家一脚实一脚虚地把院子扫了,又把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最后还晃晃悠悠地倒满了水缸。


    燕程春摆摊用的东西多,走之前只草草收拾了一下灶台,姜幸看了,挽起袖子,把灶台也整理了一遍。


    姜幸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所有事,力求让燕程春轻松些。


    燕程春娶自己之前,一个人过日子轻松又舒服,没道理娶了自己后,反而更忙了,还要照顾两个人。


    姜幸不忍,所以即使他做得慢,慢到收拾一方灶台他要半个时辰,他也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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