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3个月前 作者: 君绣山河
    林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她懂人心。她听完了,有时候会说:“那个人在说谎。”


    萧砚问她怎么知道,她说:“不是你说的嘛,他说话时都不敢看你。”萧砚笑了,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萧砚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林娴了。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觉得安心;她不在的时候,他觉得少了什么。


    林娴也是这样。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萧砚的存在。


    习惯他每天傍晚来院子里看她练剑,习惯他批折子时她在旁边磨墨,习惯他夜里揽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睡觉。


    她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可现在她知道了,不是不会,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建昭十三年冬,林娴生下了长女。孩子落地的时候,萧砚守在产房外,听见那一声嘹亮的啼哭,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冲进去,握着林娴的手,她的脸上全是汗,手在发抖,可她在笑。


    “是个女孩。”她说。


    萧砚看着她,又看着那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小东西,笑了:“女孩好。像你。”


    林娴看着他,眼眶红了。


    萧砚给孩子取名萧宁,乳名阿宁。


    建昭十五年,林娴生下次女,萧砚取名萧静。建昭十七年,林娴生下长子,萧砚取名萧承。


    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萧砚对他们极好,好到林娴有时候会说:“你别太惯着他们。”


    萧砚摇头:“不惯。本宫小时候没人惯,现在补上。”


    林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她想起萧砚的身世,想起他被魏王府冷落的那些年,想起他在偏院里一个人度过的日子。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萧砚的手。


    萧砚低头看着那只手,笑了:“没事。过去了。”


    林娴点头:“嗯,过去了。”


    建昭二十三年春。


    萧珏坐在御书房里,批着最后一批折子。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他四十三岁了,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北狄之战,九王爷之死,影七失忆,萧砚成长。


    大周从一个内忧外患的国家,变成了四海升平的盛世。


    他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想歇歇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影七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影七的鬓角白发更多,但他的手还是那么稳,刀还是那么快,可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年轻时没有的东西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萧珏睁开眼,看着影七:“七哥哥,我想歇歇了。”


    影七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萧珏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珏握住影七的手:“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看这大好河山。”


    影七点头:“好。”


    三日后,早朝。萧珏坐在御座上,看着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从那些苍老的面孔上扫过,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张御史已经告老还乡了,新来的御史们比他安静得多。


    那些曾经和他吵过、闹过、跪过宫门的老臣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萧珏收回目光,开口:“朕在位二十三年,承蒙众卿辅佐,大周才有今日之盛。朕老了,该歇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萧珏站起身,走下御阶,走到萧砚面前。萧砚跪了下去,萧珏从袖中取出那道禅位诏书,递给他。


    “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周的皇帝了。”


    萧砚双手接过诏书,叩首:“侄儿,领旨谢恩。”


    萧珏伸出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朕走了。”


    萧砚的眼眶红了:“皇叔……”


    萧珏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释然:“别哭。你是皇帝了,不能哭。”


    萧砚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萧珏转过身,走回御座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看了一眼那些跪伏的群臣,看了一眼站在殿门边的影七。


    然后他笑了,走下御阶,牵起影七的手,走出太和殿。


    殿外,阳光正好。


    建昭二十三年三月,萧珏禅位,萧砚登基,改元永安。


    禅位大典之后,萧珏和影七没有在京城停留。他们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带了几名侍卫,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没有仪仗,没有銮驾,只有一匹马,一辆马车,两个人。


    萧珏策马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城墙在晨光中闪着金光,太和殿的轮廓巍峨如山。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扬鞭策马。


    “驾!”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在晨光里飞扬。影七跟在他身侧,不离不弃。


    很多年后,有人在一座山里见过两个老人。他们住在山腰的小屋里,屋前种着一棵桃树,屋后养着一群鸡。


    每天早上,一个人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在山上散步。他们的头发都白了,可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有人问他们,从哪里来。他们笑了笑,没有回答。


    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那间小屋还在,那棵桃树还在,那两只握着的手,还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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