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君绣山河
周延又道:“先帝临终前,曾亲笔写下传位诏书,交由太子。殿下,请出示诏书,以正视听。”
太子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明黄的小卷,双手捧着,交给内侍。
那内侍姓李,是先帝身边最得用的人,伺候了先帝三十年。他接过诏书,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开始念:“朕承天命,统御万方……”
殿中鸦雀无声。
“皇太子仁孝恭俭,深肖朕躬……”
太子一党的人开始交换眼神,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李内侍念完最后一个字,殿中静了几息。
然后太子一党的人齐齐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震得殿顶的灰尘都在往下落。
可也有人没有跪。
那些中立的大臣,那些和九王爷走得近的人,他们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臣斗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敢问李内侍,这诏书,当真是先帝亲笔所写?”
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内侍看向那个御史,目光平静如水。
“自然是先帝亲笔。”
“那为何先帝病重期间,从未提过此诏?为何先帝驾崩前,我等从未见过此诏?”
太子一党的人立刻反驳。
“先帝病重,岂能事事告知于你?”
“你这是在质疑先帝的旨意?”
“诏书在此,玉玺在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两派人吵了起来,殿中乱成一团。
太子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可他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看向九王爷。
九王爷站在那里,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太子盯着他,盯了很久。
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愤怒?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子忽然有些不安。
可他很快把那点不安压下去了。
诏书在手,玉玺在此,禁军在自己手里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那里,听着那些争吵。
吵吧。
吵完这一场,就该尘埃落定了。
九王爷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目光,从太子的脸上,移到李内侍的手上。
李内侍捧着那份诏书,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九王爷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
昨夜,皇帝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九弟,记住,那份诏书,是真的。”
九王爷当时愣住了。
皇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九王爷继续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听着那些争吵,看着那些人上蹿下跳。
他什么都没有说,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人看见。
快了,就快了。
第69章 归来
李内侍在喧闹的大殿中,忽然抬手,就那么轻轻一抬,像是拂去衣角的一粒尘埃。
可整个宣政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手里捧着的那份明黄的诏书。
那诏书,方才被念过,被争过,被质疑过。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李内侍掌心,像是承载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李内侍低头,看着那份诏书,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他双手一撕。
“嘶啦”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一个人心上。
诏书从中间被撕成两半。
太子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敢”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撕开的诏书里,还有一层。
明黄的绢帛之下,藏着的,是另一道暗格。
李内侍的手指探进去,从那层里面,抽出了另一份诏书。
那份诏书更旧一些,颜色更深一些,可上面的玉玺印记,鲜红如血。
太子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
李内侍没有看他,他展开那份真正的诏书,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寻常的文书。
“先帝遗诏”
殿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皇九子萧珏,乃朕第九子,林答应所出。仁孝聪慧,深肖朕躬。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最后一个字落下,殿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然后,是山崩一样的哗然。
皇九子?
萧珏?
那个九王府的世子?
他是先帝的儿子?
那些太子一党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的震惊,有的惶恐,有的难以置信,有的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
那些中立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原来如此。
原来九王爷这些年藏着掖着的,不是什么私生子,是先帝的亲骨肉,是先帝留给这江山的最后一道保障。
可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太子忽然笑了。
那笑声刺耳、张狂,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九子?”他指着那份诏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珏?那个野种?”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人,扫过那些站着的人,最后落在李内侍身上。
“就算他是皇九子又如何?就算父皇把皇位传给他又如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憋屈都吼出来。
“他已经死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是啊。
萧珏已经死了。
九王府的丧礼都办完了,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那这诏书……
太子一党的人像是被提醒了一样,纷纷回过神来。